第七十六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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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纏綿。
蕭熔神色微斂，默不作聲地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有些話我也不怕你知道，”蕭熔笑笑，“皇子們的名字，皇兄絕對不會隨意取，所以當初皇兄將他過繼給我，我便一直在想，他為何要取‘恪’這個字。”
蕭齊凝眸思慮片刻，沒有接他的話。
“‘恪’，意為恭敬、謹慎，”蕭熔垂睫輕嘆，“皇兄許是在告誡鄭業，可鄭業那般愚不可及，只怕是這層意思全然要對牛彈琴了。或許……”
“八哥不必妄自菲薄，”蕭齊打斷他的話，“八哥是德妃娘娘的孩子，德妃娘娘在時對我母妃頗為照拂，皇兄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必不會對八哥有什麽猜忌的。”
蕭熔勾起嘴角淺淺一笑：“罷了，想得太多，困擾的便是自己了。”
蕭齊帶著蕭懷在這裏蹭了頓晚飯，把中午沒吃到的魚蝦在這裏補上了。
飯桌上的燒草魚是這園子裏引來的一渠活水裏現撈的，一切食材皆比國公府裏要鮮美，可蕭齊吃著，卻怎麽都不如紀嵐予做得那個味道讓他想念。
吃完了飯，蕭懷一邊抹著小嘴一邊道：“皇叔，我們今晚還回去嗎？”
“你且看他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蕭熔打趣兒道，“只怕魂早都飛到侯爺身邊去了，他怎麽可能不回去？”
蕭齊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就是一唱一和地損他，配合得得心應手。
皇都畢竟是皇都，恭親王府遠在西郊，他們還吃過了晚飯，帶著蕭懷回到國公府時，已經入了夜了。
蕭齊先帶著蕭懷回他的房間，彤兒已經歇下了。
蕭齊擺擺手，示意一旁伺候的丫頭不要出聲，自己也壓低聲音對蕭懷道：“懷兒乖，弟弟已經睡下了，你一會兒輕一點，不要吵到他，好不好？”
“懷兒記住了，”蕭懷乖乖地點了點頭，“那皇叔不去看看弟弟嗎？”
“我……”蕭齊本來還忍得住，被他這麽一提，倒是挪不開腿了。
蕭懷看出他所想，伸出小手拉著他進了寢殿。
彤兒躺在床上，因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便顯得格外漂亮。
蕭齊輕輕在床邊坐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
彤兒睡得不深，他這一碰便醒了。
所幸這孩子擱軍營裏長到這麽大，被吵醒了也沒鬧，只是睜開有些惺忪眼睛看了看蕭齊。
蕭齊笑著給他掖了掖被角：“是爹爹不好，吵到你睡覺覺了？”
蕭懷也爬到床上，兩個孩子各蓋一條小被子，頭靠在一起，都乖得惹人憐愛。
“爹爹。”彤兒看著蕭齊要離開，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蕭齊只得又在床邊坐下，低聲笑問：“怎麽了？”
彤兒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蕭齊想起白天裏的事情，大抵是嚇到孩子了，便把彤兒從被窩裏抱了出來，摟進懷裏哄道：“今天都是爹爹不好，爹爹不是和彤兒生氣，爹爹最疼彤兒了。”
彤兒沈默了一會兒，看著蕭齊的眼睛道：“那爹爹以後還會不要我嗎？”
只這一句話，蕭齊便淌下了兩行熱淚。
“不會了，”他將彤兒輕輕按在自己肩頭，自己亦將臉埋在他小小的頸窩裏，“再也不會了。”
從孩子們的偏院裏出來，一陣兒夜風吹得他臉上的淚痕處一陣清涼。
蕭齊禁不住細想了一下彤兒這兩年多的時光。
他能感覺得到，彤兒的性子其實是和他很像的，只是為何較之他幼時的頑劣，彤兒要乖順得多？
他先前並未細想，可聽了方才彤兒那句話，他便明白了。
想來戰事吃緊的那些日子裏，紀嵐予也是分身乏術，便是想多陪著他，也做不到。
小家夥從小便與雙親分離，以致現在常常如此沒有安全感。
蕭齊心裏又愧又悔，忍不住又擡手抹了抹止不住的淚。
他回到自己寢殿時，已經熄了燭火，也不知帳中人是不是歇下了。
“王爺還舍得回來？”紀嵐予的聲音傳來。
蕭齊知道他沒睡，放心大膽地走到床邊，重新燃起了燭火。
“你起來，”蕭齊聲音冷了下去，“我有話和你說。”
紀嵐予坐在床邊，掃了他一眼：“那就說吧。”
“以後，”蕭齊又將聲音擡高了些，“當著孩子的面，不許再吵鬧，誰也別在孩子跟前提不該提的。只要不當著孩子的面，隨你怎麽說我，你打我罵我也可以。”
紀嵐予亦在為白天的事情後悔，讓孩子看著他和蕭齊吵成這樣，確實是不應該的。
彤兒因為他們倆的事情，從小就失去了很多，如今雙親都在身邊，卻還是讓他難過，紀嵐予當然也知道今天是自己做的不妥了。
可他雖覺自己不妥，卻更覺得蕭齊沒有資格同他說這種話。
他帶著孩子在邊塞吃了那麽多苦，難道還要一個拋夫棄子的蕭齊來教他什麽話不該在孩子面前提嗎？
“我可不敢打你罵你，”紀嵐予雖心虛，嘴上卻不肯服軟，“你今天又上哪兒快活去了？還知道回來？您白天不是還氣得摔筷子就走嗎？現在不氣了？”
蕭齊沈默了片刻，上前一步，在床邊半跪下去，握住了紀嵐予雙手，擡眸看著他的眼睛道：“我生氣歸生氣，又不是不愛你了。”
蕭齊才剛流過淚，眼睛還是濕潤的，就這麽半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倒真是楚楚可憐，盡顯柔婉媚態。
紀嵐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手上動作有多輕緩柔和，語氣就有多諷刺：“可是，你憑什麽生氣，這還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你以為你現在伏小做低的說幾句好聽話，輕飄飄地道幾句歉，我就能當你之前做的事情都不存在了嗎？你想和我談條件，讓我答應你什麽，就拿些好處和我交換啊。反正在你心裏，我們這場聯姻，本就是為了一個‘利’字。”
蕭齊聞言，雖如銳刺紮進心底，卻不能辯白什麽。
他慢慢起身，開始一點點解自己的衣衫：“那不知，我對侯爺來說，可算得上好處？”
“王爺的姿容冠絕天下，床笫之歡亦頗合我心，”紀嵐予一把將他扯進了懷裏，“自然是算得。”
一夜纏綿，一晌貪歡，及至清晨，又是避子湯一碗。
玉壺冰心看著他仰頭將那漆黑發苦的藥汁一飲而盡，滿心都是不忍。
且這避子湯每每都是梅香菊韻親自經手，旁人碰不得，她們自會替紀嵐予盯好了讓蕭齊喝下。
蕭齊這些日子已習慣了，便漸漸不去糾結，甚至還笑著寬慰兩個丫頭放寬心。
他和紀嵐予商定，不管在自己房中如何，出了屋門，便不可在孩子們面前吵鬧。
恰好這日蕭炎差人給他們國公府送來了幾株櫻花樹苗，他們便打算和孩子一起在院子裏栽樹。
因著小彤兒碰不得桃花，紀嵐予當時便把府裏栽的桃樹全都挖了去，可院子裏光禿禿的到底不是辦法，蕭炎便惦記著，給他們送了櫻花苗來。
看著那被鋸的光禿禿的樹幹，蕭懷拉著彤兒在一旁問道：“皇叔，這些樹枝真的能開出花嗎？”
蕭齊笑道：“當然可以啦，不過今年，櫻花的花期已經過了，等到明年開春，它們就能開得滿院子都是了。”
彤兒走到蕭齊身旁：“那櫻花和桃花長得一樣嗎？”
“不一樣，”蕭齊摟過彤兒道，“櫻花更漂亮，我們彤兒會挑，碰不得桃花也好，櫻花可比桃花好看。”
“你手上全是泥，”紀嵐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彤兒身上都蹭臟了。”
蕭齊不以為意：“彤兒，你嫌棄爹爹嗎？”
“不嫌，”彤兒搖了搖頭，“我想和爹爹一起種花花。”
蕭齊幫他卷起了袖子，挽起了褲腿，父子倆一起把那光禿禿的樹幹扶進了坑裏，彤兒大有覺得這裏的泥巴比那書房的筆墨紙硯好玩的樣子，弄得一身泥汙卻仍然樂在其中。
蕭懷睜大眼睛看著他們，目光裏滿是不解，他實在不明白弄一身泥點子是什麽新鮮玩法，只好跟著紀嵐予一起往他們填好土的坑裏澆水。
他還學著紀嵐予的樣子，不讓自己的鞋襪沾到水。
蕭齊只當沒看見這做作的舅甥倆，見兒子在一旁玩泥，也跟著來了興致，非但不去制止，栽完那幾棵樹後，索性在樹坑邊和彤兒一起玩起來了。
蕭齊揉了一團泥：“爹爹給你捏個小貓咪，好不好？”
“好，”彤兒笑得開心，“爹爹最厲害了。”
紀嵐予將水瓢丟進桶裏，本想板起臉訓他幾句，但到底少見兒子有這麽開心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沒能狠下心，只好轉身就走。
“哎？”蕭齊一邊鼓搗著手裏的泥團子，一邊叫住他道，“說好了一起陪彤兒玩兒的。”
紀嵐予頭也不回地拉起蕭懷道：“你們的高雅志趣我們無法理解，我們去書房玩，你們倆就在這兒和泥吧。”
“切，”蕭齊很快捏出了一只小貓腦袋，遞到彤兒眼前，“吶，好不好玩？”
“好玩，”彤兒在蕭齊的袖子上抓出兩個泥手印，“爹爹真厲害，爹爹真好。”
蕭齊用手在彤兒嘴邊各畫了三條泥印：“現在你也是小花貓了。”
彤兒撲進他懷裏，靠在他肩頭一臉興奮地道：“爹爹，我還想去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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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熔神色微斂，默不作聲地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有些話我也不怕你知道，”蕭熔笑笑，“皇子們的名字，皇兄絕對不會隨意取，所以當初皇兄將他過繼給我，我便一直在想，他為何要取‘恪’這個字。”
蕭齊凝眸思慮片刻，沒有接他的話。
“‘恪’，意為恭敬、謹慎，”蕭熔垂睫輕嘆，“皇兄許是在告誡鄭業，可鄭業那般愚不可及，只怕是這層意思全然要對牛彈琴了。或許……”
“八哥不必妄自菲薄，”蕭齊打斷他的話，“八哥是德妃娘娘的孩子，德妃娘娘在時對我母妃頗為照拂，皇兄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必不會對八哥有什麽猜忌的。”
蕭熔勾起嘴角淺淺一笑：“罷了，想得太多，困擾的便是自己了。”
蕭齊帶著蕭懷在這裏蹭了頓晚飯，把中午沒吃到的魚蝦在這裏補上了。
飯桌上的燒草魚是這園子裏引來的一渠活水裏現撈的，一切食材皆比國公府裏要鮮美，可蕭齊吃著，卻怎麽都不如紀嵐予做得那個味道讓他想念。
吃完了飯，蕭懷一邊抹著小嘴一邊道：“皇叔，我們今晚還回去嗎？”
“你且看他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蕭熔打趣兒道，“只怕魂早都飛到侯爺身邊去了，他怎麽可能不回去？”
蕭齊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就是一唱一和地損他，配合得得心應手。
皇都畢竟是皇都，恭親王府遠在西郊，他們還吃過了晚飯，帶著蕭懷回到國公府時，已經入了夜了。
蕭齊先帶著蕭懷回他的房間，彤兒已經歇下了。
蕭齊擺擺手，示意一旁伺候的丫頭不要出聲，自己也壓低聲音對蕭懷道：“懷兒乖，弟弟已經睡下了，你一會兒輕一點，不要吵到他，好不好？”
“懷兒記住了，”蕭懷乖乖地點了點頭，“那皇叔不去看看弟弟嗎？”
“我……”蕭齊本來還忍得住，被他這麽一提，倒是挪不開腿了。
蕭懷看出他所想，伸出小手拉著他進了寢殿。
彤兒躺在床上，因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便顯得格外漂亮。
蕭齊輕輕在床邊坐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
彤兒睡得不深，他這一碰便醒了。
所幸這孩子擱軍營裏長到這麽大，被吵醒了也沒鬧，只是睜開有些惺忪眼睛看了看蕭齊。
蕭齊笑著給他掖了掖被角：“是爹爹不好，吵到你睡覺覺了？”
蕭懷也爬到床上，兩個孩子各蓋一條小被子，頭靠在一起，都乖得惹人憐愛。
“爹爹。”彤兒看著蕭齊要離開，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蕭齊只得又在床邊坐下，低聲笑問：“怎麽了？”
彤兒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蕭齊想起白天裏的事情，大抵是嚇到孩子了，便把彤兒從被窩裏抱了出來，摟進懷裏哄道：“今天都是爹爹不好，爹爹不是和彤兒生氣，爹爹最疼彤兒了。”
彤兒沈默了一會兒，看著蕭齊的眼睛道：“那爹爹以後還會不要我嗎？”
只這一句話，蕭齊便淌下了兩行熱淚。
“不會了，”他將彤兒輕輕按在自己肩頭，自己亦將臉埋在他小小的頸窩裏，“再也不會了。”
從孩子們的偏院裏出來，一陣兒夜風吹得他臉上的淚痕處一陣清涼。
蕭齊禁不住細想了一下彤兒這兩年多的時光。
他能感覺得到，彤兒的性子其實是和他很像的，只是為何較之他幼時的頑劣，彤兒要乖順得多？
他先前並未細想，可聽了方才彤兒那句話，他便明白了。
想來戰事吃緊的那些日子裏，紀嵐予也是分身乏術，便是想多陪著他，也做不到。
小家夥從小便與雙親分離，以致現在常常如此沒有安全感。
蕭齊心裏又愧又悔，忍不住又擡手抹了抹止不住的淚。
他回到自己寢殿時，已經熄了燭火，也不知帳中人是不是歇下了。
“王爺還舍得回來？”紀嵐予的聲音傳來。
蕭齊知道他沒睡，放心大膽地走到床邊，重新燃起了燭火。
“你起來，”蕭齊聲音冷了下去，“我有話和你說。”
紀嵐予坐在床邊，掃了他一眼：“那就說吧。”
“以後，”蕭齊又將聲音擡高了些，“當著孩子的面，不許再吵鬧，誰也別在孩子跟前提不該提的。只要不當著孩子的面，隨你怎麽說我，你打我罵我也可以。”
紀嵐予亦在為白天的事情後悔，讓孩子看著他和蕭齊吵成這樣，確實是不應該的。
彤兒因為他們倆的事情，從小就失去了很多，如今雙親都在身邊，卻還是讓他難過，紀嵐予當然也知道今天是自己做的不妥了。
可他雖覺自己不妥，卻更覺得蕭齊沒有資格同他說這種話。
他帶著孩子在邊塞吃了那麽多苦，難道還要一個拋夫棄子的蕭齊來教他什麽話不該在孩子面前提嗎？
“我可不敢打你罵你，”紀嵐予雖心虛，嘴上卻不肯服軟，“你今天又上哪兒快活去了？還知道回來？您白天不是還氣得摔筷子就走嗎？現在不氣了？”
蕭齊沈默了片刻，上前一步，在床邊半跪下去，握住了紀嵐予雙手，擡眸看著他的眼睛道：“我生氣歸生氣，又不是不愛你了。”
蕭齊才剛流過淚，眼睛還是濕潤的，就這麽半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倒真是楚楚可憐，盡顯柔婉媚態。
紀嵐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手上動作有多輕緩柔和，語氣就有多諷刺：“可是，你憑什麽生氣，這還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你以為你現在伏小做低的說幾句好聽話，輕飄飄地道幾句歉，我就能當你之前做的事情都不存在了嗎？你想和我談條件，讓我答應你什麽，就拿些好處和我交換啊。反正在你心裏，我們這場聯姻，本就是為了一個‘利’字。”
蕭齊聞言，雖如銳刺紮進心底，卻不能辯白什麽。
他慢慢起身，開始一點點解自己的衣衫：“那不知，我對侯爺來說，可算得上好處？”
“王爺的姿容冠絕天下，床笫之歡亦頗合我心，”紀嵐予一把將他扯進了懷裏，“自然是算得。”
一夜纏綿，一晌貪歡，及至清晨，又是避子湯一碗。
玉壺冰心看著他仰頭將那漆黑發苦的藥汁一飲而盡，滿心都是不忍。
且這避子湯每每都是梅香菊韻親自經手，旁人碰不得，她們自會替紀嵐予盯好了讓蕭齊喝下。
蕭齊這些日子已習慣了，便漸漸不去糾結，甚至還笑著寬慰兩個丫頭放寬心。
他和紀嵐予商定，不管在自己房中如何，出了屋門，便不可在孩子們面前吵鬧。
恰好這日蕭炎差人給他們國公府送來了幾株櫻花樹苗，他們便打算和孩子一起在院子裏栽樹。
因著小彤兒碰不得桃花，紀嵐予當時便把府裏栽的桃樹全都挖了去，可院子裏光禿禿的到底不是辦法，蕭炎便惦記著，給他們送了櫻花苗來。
看著那被鋸的光禿禿的樹幹，蕭懷拉著彤兒在一旁問道：“皇叔，這些樹枝真的能開出花嗎？”
蕭齊笑道：“當然可以啦，不過今年，櫻花的花期已經過了，等到明年開春，它們就能開得滿院子都是了。”
彤兒走到蕭齊身旁：“那櫻花和桃花長得一樣嗎？”
“不一樣，”蕭齊摟過彤兒道，“櫻花更漂亮，我們彤兒會挑，碰不得桃花也好，櫻花可比桃花好看。”
“你手上全是泥，”紀嵐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彤兒身上都蹭臟了。”
蕭齊不以為意：“彤兒，你嫌棄爹爹嗎？”
“不嫌，”彤兒搖了搖頭，“我想和爹爹一起種花花。”
蕭齊幫他卷起了袖子，挽起了褲腿，父子倆一起把那光禿禿的樹幹扶進了坑裏，彤兒大有覺得這裏的泥巴比那書房的筆墨紙硯好玩的樣子，弄得一身泥汙卻仍然樂在其中。
蕭懷睜大眼睛看著他們，目光裏滿是不解，他實在不明白弄一身泥點子是什麽新鮮玩法，只好跟著紀嵐予一起往他們填好土的坑裏澆水。
他還學著紀嵐予的樣子，不讓自己的鞋襪沾到水。
蕭齊只當沒看見這做作的舅甥倆，見兒子在一旁玩泥，也跟著來了興致，非但不去制止，栽完那幾棵樹後，索性在樹坑邊和彤兒一起玩起來了。
蕭齊揉了一團泥：“爹爹給你捏個小貓咪，好不好？”
“好，”彤兒笑得開心，“爹爹最厲害了。”
紀嵐予將水瓢丟進桶裏，本想板起臉訓他幾句，但到底少見兒子有這麽開心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沒能狠下心，只好轉身就走。
“哎？”蕭齊一邊鼓搗著手裏的泥團子，一邊叫住他道，“說好了一起陪彤兒玩兒的。”
紀嵐予頭也不回地拉起蕭懷道：“你們的高雅志趣我們無法理解，我們去書房玩，你們倆就在這兒和泥吧。”
“切，”蕭齊很快捏出了一只小貓腦袋，遞到彤兒眼前，“吶，好不好玩？”
“好玩，”彤兒在蕭齊的袖子上抓出兩個泥手印，“爹爹真厲害，爹爹真好。”
蕭齊用手在彤兒嘴邊各畫了三條泥印：“現在你也是小花貓了。”
彤兒撲進他懷裏，靠在他肩頭一臉興奮地道：“爹爹，我還想去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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