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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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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蕭齊閉上眼睛,再無話可說了。

紀嵐予嗤笑一聲,起身出了房門。

時值午後,他方才想起回到府上還不曾用過午膳,孩子們都被領著去午休了,他便想著自己吩咐小廚房做些吃的,才剛走到正院,就碰上了正急忙尋他的扶蘭。

“爺,”扶蘭快步上前,“有個好消息,陳將軍尋到蘇公子了。”

“真的?”紀嵐予喜出望外,“那攸寧和陳歡現在何處?”

“陳將軍已經把人接回了將軍府,”扶蘭笑道,“陳將軍說,蘇公子原還是侯爺身邊的人,可他此番苦尋數日,總算得見,只好先僭越一步,將人領到了自己府上,急忙派了人來給您傳個話,叫您先放心。”

“遲早也是他的人,總待在我這國公府才不算樣子呢,”紀嵐予勾起嘴角,滿眼笑意,“去庫房挑些禮品帶上,咱們去將軍府道賀。”

“得嘞。”扶蘭即刻便興沖沖地跑去尋拾竹一道準備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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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膽子不小,”紀嵐予笑著上前,看了蘇攸寧一眼,“不和本侯報備一聲,就敢自己一走了之了?”

蘇攸寧斜倚在榻上,眼神躲閃道:“侯爺……我……”

“說吧,”紀嵐予往陳歡邊上一坐,“這幾天上哪去了?”

陳歡在一旁,眼裏既是心疼也是氣惱道:“他去了我們的故居,這麽多年了,那舊商鋪和老房子早就被拆得幹幹凈凈,我楞是找了大半個月才尋到他,他在軍營時恨不得能照顧好萬千將士,如今一個人在外呆了幾天,就把自己搞得大病一場。我問他,他竟然還說打算就這麽一走了之,可氣死我了。”

紀嵐予聞言,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

想必蘇攸寧定是覺得自己如今配不上陳歡,才會想要離開,可陳歡亦是一腔深情且偏執到底,自然不肯放手。

紀嵐予思慮片刻,想出個法子,他轉頭對蘇攸寧道:“攸寧想必是覺得自己如今的身份配不起陳歡,既然如此,本侯願意收你做義弟,讓你以國公府世子的身份嫁給安國將軍,不知你可願意?”

“這……”蘇攸寧臉色一白,忙婉拒道,“奴才連配安國將軍都覺得惶恐,何德何能得以做侯爺的義弟……這真是折煞奴才了……”

“既然你不願認本侯做義兄,”紀嵐予一頓,“那就直接從了安國將軍吧。”

蘇攸寧:“……”

紀嵐予勾起嘴角:“怎麽?本侯的話你也不聽了?”

蘇攸寧忙道:“不……不是……”

陳歡這次倒是頗為開竅,在一旁嘿嘿一笑道:“那就是你願意嫁我做妻了,反正你認侯爺做義兄,再請皇上親自賜婚也是嫁,直接和我拜堂成親也是嫁,你且自己選吧。”

“我……”蘇攸寧眸子上起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眼睛將他襯得更加溫順乖覺,此刻活脫脫成了只被兩只豺狼威脅恐嚇的小綿羊,只能乖乖點頭道,“我願意嫁你……你若不嫌,我自當在你身邊敬你愛你一生一世。”

雖說這二人本就是竹馬之交,可此刻紀嵐予楞是生出一種給他們牽上了紅線的成就感,他一人拉過一只手,將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如此便是你們都願意的,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以後哪個要反悔,我可是第一個不同意。”

“去把賀禮拿來,”紀嵐予轉頭吩咐了一句,“雖說繁雜禮數可免,但該有的東西還是少不得,本侯今日粗略備了些薄禮,待你們選好了日子,正經大婚的那天,再來補全。”

蘇攸寧臉色微紅:“原來……原來侯爺和陳將軍是早就商議好的……”

紀嵐予笑道:“倒沒什麽商議,只是你們倆真能拖,在塞北磨了兩年楞是連個婚期都沒定好,倘換做旁人,如今孩子都該會走路了。”

說到孩子,蘇攸寧不禁問道:“彤兒現在如何了?還有王爺……王爺他……”

“彤兒很好,”紀嵐予溫聲道,“王爺……也回府了。”

蘇攸寧松了口氣:“夫妻原是原配的最好,王爺如今誠心悔過,侯爺大可……”

“你不必多說,”紀嵐予反問道,“他是皇上的親弟弟,他自己不願意走,本侯還能強行休了他嗎?還不是什麽都要由著他來。”

陳歡忙在一旁笑著打起了圓場:“那個……我們倆不拖了不拖了,等攸寧養好身子,我們即刻就大婚。”

蘇攸寧看著陳歡笑得像個三歲小孩,低聲勸慰道:“方才秦太醫說了,只是風寒,不礙大事的,你莫要擔心。”

“看來你自己也挺著急的嘛,”陳歡不安分地摸了一下蘇攸寧的臉,“主要是怕婚禮繁瑣,累到夫人。”

“你……”蘇攸寧被他當著紀嵐予的面這般調戲,怎能不惱,偏過頭去,不肯再理他了。

紀嵐予在一旁看著,只覺得牙都給這蜜裏調油的小兩口酸倒了一排,遂轉移話題道:“你們方才說起秦太醫,那他現在可還在府上?”

“在的,”陳歡點點頭,“他去看陳喜了。”

紀嵐予一驚:“怎麽?陳喜也抱恙了嗎?”

陳歡皺起了眉:“喜子並沒什麽病,只是他得了一次天花後,臉上落下了不少麻子印,他自小臭美,極其在意容貌,如今成了這個樣子,便終日郁郁寡歡,現在每天連自己的小院都不肯出,就要把自己關著不見人,每次有太醫郎中到府上來,他必要拉著人問一番有沒有法子可以除掉臉上印子。話說回來,我姐姐那時候也染了天花,姐姐一個姑娘家,如今都沒像他這般矯情。”

“竟是如此,”紀嵐予嘆了口氣,“也罷,本侯去瞧瞧他吧。”

到了陳喜居住的小院,紀嵐予恰好碰上他送秦世涵出門,只見他帶著一頂鬥笠,面紗將自己的頭臉遮的嚴嚴實實,遠遠瞧見是他,陳喜像只受了驚的小鹿般匆匆行了一禮,便即刻掉頭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裏插上了門栓。

紀嵐予見狀,心知今天怕是進不去他的門了,不過他本來就是來尋秦世涵的,索性直接上前和秦世涵打了招呼:“秦太醫如今可是哪裏用醫哪裏跑,怎麽不在太醫院好好呆著?”

秦世涵苦笑一聲:“太醫院有父親和其他老前輩坐鎮,伺候宮裏的主子們,似微臣這般學術不精之人,便只好多往外跑幾趟腿長些經驗了。”

紀嵐予當即了然,也瞬間明白了為何蕭炎一定要將蕭懷交給蕭齊撫養。

想不到如今太醫院還是秦平那只老狐貍在做一把手,倘若把蕭懷養在深宮,一無生母照拂,二來蕭炎分身乏術,不能時時都照顧得到,只怕蕭懷定然是羊在虎穴兇多吉少。

可憐天下父母心,蕭炎何嘗不想看著兒子承歡膝下,只是如今秦家大勢未去,前朝後宮人人皆知秦家的後臺必不會那麽簡單。

只是如今,陳家勢利漸起,他又與蕭齊覆合,如此勢必對秦家一黨造成些打擊,蕭炎許也是在用此法逐漸砍殺那些歪脖子大樹的分枝。

秦世軒升任兵部尚書,只怕又是一次捧殺。

“侯爺在想什麽?”秦世涵見他半天不言語,遂輕聲問了句。

紀嵐予的思緒被他拉回方才想問的正事上,頓了頓道:“本侯想問,陳喜和淑妃娘娘的天花,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差不多是兩年前的舊事了,”秦世涵一邊回憶一邊道,“那時候,陳喜大人剛同楚國談定通商協議回朝,甫一回來便去宮中探望了淑妃娘娘,就是那一次後,淑妃娘娘便患了天花,一時間鬧得宮裏人心惶惶,陳喜大人自己則是在三日後患上的,當時太醫院對此也頗為不解,若說是淑妃娘娘傳染了陳大人,可大梁二十年不曾鬧過天花,不可能沒來由的冒然出現,可若說是陳大人傳染了淑妃娘娘,那又解釋不通為何陳大人比淑妃娘娘發病更晚。當年太醫院為此事頗為傷神,最終陳大人與淑妃娘娘皆病愈,這事也就揭過,沒人再提了。不過依微臣當時為陳大人診病的記憶來看,微臣認為,那天花定然是在陳大人身上潛伏過大概十日的。”

紀嵐予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番信息量如此大曲折經歷,只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打算稍後再做分析。

他沈默片刻道:“本侯知道了,辛苦秦大人做如此詳細的解說,本侯今日另有一事相求。”

秦世涵點點頭:“侯爺但說無妨。”

“本侯想讓秦大人給開一副避子湯藥的方子,”紀嵐予壓低聲音道,“且不可令旁人知曉,因此不得報備在太醫院,只求一張藥方,不知秦大人願不願意行這個方便?”

秦世涵一頓,隨後輕聲道:“侯爺您這是……?”

紀嵐予看著他的神情,也明白他想說什麽,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侯爺,且容微臣再多嘴一句,”秦世涵猶豫片刻後道,“當年宮中天花之亂時,太子殿下也曾驟然起過一次高熱,王爺那時原想去塞北尋您,可楞是被太子殿下這次急病拖住,待他衣不解帶地照顧好了太子殿下,已經又趕上了別的麻煩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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