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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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秦世涵仔細檢查一番，松了口氣對蕭齊道：“王爺放心，太子殿下只是因受涼才起了高熱，只需蓋好被子發發汗，再服兩貼藥便可大好，王爺不必擔憂。”
蕭齊仍是不太放心：“秦大人，你可確定嗎？真的不是……？”
“不是的，王爺放心，”秦世涵笑著搖搖頭，“感染天花後，初期除卻高熱不退，還會起紅疹，太子殿下身子上很幹凈，沒有發現疹子和紅斑，絕不會是天花，只是現在皇宮裏鬧天花鬧得人心惶惶，王爺怕是要費點心來照看太子殿下了，一定要盯著他這熱退了。”
“這是自然，”蕭齊點點頭，“秦大人可否留在王府，待懷兒退了熱？”
秦世涵為難道：“這……王爺，微臣等一下還要去陳府一趟……”
“陳府？”蕭齊心裏一沈，“陳府怎麽了？”
秦世涵憂心道：“王爺有所不知，陳喜大人也是昨兒夜裏突然燒起來的，太醫院新來的小太醫去瞧了，說是確診了天花，皇上不放心，微臣父親還得盯著太醫院的事兒，只好派微臣過去瞧瞧。”
“陳喜？”蕭齊一驚，“他近期是不是去過陳美人宮裏，所以才感染上了？”
秦世涵仔細想了想，突然做茅塞頓開之狀，一拍腦門道：“對了，王爺說這個，微臣倒是有件事兒想不通了，這陳大人是二月初八——春分那天才從楚國回朝的，陳大人覲見了皇上，便去看望了姐姐陳美人，陳美人是二月十三起了高熱才發現出了紅疹，也就是說陳大人去看望她的那時候，她還沒有染上天花，更遑論今兒個都二月十六了，陳大人才病倒的。”
蕭齊被他說得有些犯暈，撐著太陽穴捋了半天才道：“你是說，陳美人是先感染上的，陳喜是後感染上的，可姐弟兩個見面的時候彼此都還沒有染病？”
“是，”秦世涵點點頭，“微臣急糊塗了，話也說不清楚，王爺恕罪。”
蕭齊擺擺手：“行了，你快去吧，如今陳歡也下落不明，他們姐弟兩個又一同染了天花，陳家也是趕上了多事之秋。”
蕭齊坐在床邊，拉著蕭懷的小手，看他燒得迷迷糊糊小臉通紅，心疼不已。
玉壺在一旁用冷水洗涮著帕子，給他敷在額上退熱，冰心在一旁拿著小勺小碗慢慢攪著漆黑苦澀的藥汁，待吹涼了就往蕭懷嘴邊送。
可這藥汁本來就苦，蕭懷又燒得迷糊，哪裏肯乖乖往嘴裏咽，小嘴緊閉著，送到嘴邊的藥汁全沿著他的下顎流到了枕巾上。
蕭齊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幹脆把被子一卷，將蕭懷裹好抽起來抱進懷裏，一手箍著他的身子，另一手拖住他的下顎，使勁兒捏著他的小嘴，強掰著讓冰心把藥汁灌了進去。
蕭懷也不知是被捏痛了還是這藥太苦了，喝完一碗藥，眼睛都哭腫了，還險些被嗆到，趴在蕭齊肩頭哭鬧不止。
蕭齊只覺得心都給他這哭聲扯得生疼，這麽小的一個人兒，又是高熱又是被灌藥的，他恨不能替孩子去受這罪，一邊慢慢地撫摸著他後腦，一邊念念有詞地哄：“懷兒乖，懷兒不哭，喝了藥才能好起來。”
蕭齊抱著蕭懷哄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把他拍的止了哭，才將他放回床上，把被子給他捂嚴實了。
.
喀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到底答應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我答應。”紀嵐予心裏煎熬到快要撐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三個字的。
塞北大營裏還有五萬大軍，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就還有希望，只要他能活著回到自己的軍營裏……
如何不能卷土重來呢？
他從未有過這般覆雜的心情，既愧對列祖列宗，也愧對戰死英魂，更愧對大梁那些將家中壯丁送來參軍的百姓。
喀莎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們識相，你們就乖乖地在這兒呆著，且等傷好的差不多了，便回你們自己地盤上去，配合著本公主做場戲，咱們大家就都能消停了。”
紀嵐予看了一眼床頭的藥碗，把心一橫，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陳歡在一旁看得差點兒掉下眼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侯爺，咱們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兒，一定要將這些北蠻子，殺個幹凈！”
紀嵐予垂下眼睫，淡然又堅定地道：“不是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兒，是必須活著離開這兒。”
徐欽這廂一邊忙著給皇都那幾位主子回話，一邊不停地給塞北大營這群酒囊飯袋施壓，要他們不論如何也得把兩位主帥給找回來。
可將士們幾乎把整個戰場都掘了三尺，楞是一片衣角都沒翻出來。
徐欽在這邊焦頭爛額地苦苦支撐了十日，沒把紀嵐予和陳歡盼來，反倒盼來了一個活閻王——兵部侍郎秦世軒。
秦世軒先前想要再次征兵的提議一說出來便遭到了蕭炎與滿朝文武的一致反對，如今大梁似有走到山重水覆之境的感覺，且誰都看不到何時才能等來一個柳暗花明。況且距離上一次全國範圍的征兵才剛過去半年多，誰家裏有那麽多適齡壯丁能這樣不間斷的往軍營裏送呢？
可是如今，塞北這一仗打得竟然連主帥都沒了蹤跡，蕭炎也是真的坐不住了。
只好又在全國征了一次兵。
就這麽掰著手指頭扣，硬是從全國各地又摳出來一萬人，勉勉強強地被秦世軒送到了前線去。
徐欽一看見秦世軒是帶著新兵來的，腦袋瞬間就大了一圈。
秦世軒倒是頗不把自己當外人，進了帥帳就擺起了譜，蘇攸寧氣不過，幹脆鉆在彤兒的帳中不出來。徐欽就怕他一著急惹怒了這位姓秦的瘋狗，見他避而不出反倒松了口氣。
就在秦世軒安排好這一萬人的工作後，便想要開始發號施令練兵了。
那被他送來的一萬人自然是不敢不從，可塞北大營的老將們卻一個也不理會他。秦世軒被一群小兵小卒掃了面子，心下當即怒氣橫生，拉過一個離他最近的便要行軍法，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廝突然上前一步，伏在他耳畔冷言提醒道：“大人，主子吩咐過，不可莽撞行事。”
秦世軒不耐煩地睨了他一眼：“怎麽，如今連你也要爬到本官頭上頤指氣使了？本官要練兵，是為了讓這群廢物不至於上了戰場便只會白白送死助長敵軍威風，你如此這般阻攔，不如軍法就先從你身上開始吧？”
“是本侯太久不曾在塞北大營露過臉，竟不知道如今這軍帳之中已經是秦大人掛帥了嗎？”秦世軒的手還抓在方才那抗命老兵的胳膊上，猛地聽見紀嵐予的聲音，一哆嗦松了手。
徐欽回過頭看，見紀嵐予和陳歡並駕齊驅，騎著兩匹馬朝他們走來。
“侯爺？！”徐欽激動地就差當場飆淚了，一時半會兒夢醒難辨，順手狠掐了旁邊的小廝一把，聽見人家嗷的一嗓子喊出來才確信這不是做夢，是兩位主帥真的歸營了。
紀嵐予和陳歡一齊翻身下馬，交換了個眼神，都不太清楚秦世軒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徐欽看出他們眼裏疑惑，上前解釋道：“秦大人在全國各地又征來了一萬的兵，今天上午才剛送到。”
紀嵐予心裏一沈，如今這樣的國情下，還能搜刮出一萬新兵，還不知道秦世軒是用了什麽卑鄙殘忍的手段逼那些人微言輕的窮苦百姓交出家裏獨子的。
只是這樣想想，他便覺得心口堵得厲害，可他作為一軍主帥，竟還不慎落入敵巢，為了茍命不得不低頭答應索漠的協議，如何對得起那些為國而死的英魂呢？
“侯爺、陳將軍……”徐欽看看紀嵐予，又看看陳歡，“您二位這一個月是去了哪兒啊？”
“這……”紀嵐予心裏難受得很，一時竟忘了與索漠公主串好的說辭，所幸陳歡反應機敏，應聲答道：“一月前那場惡戰，侯爺身受重傷，我也幾乎快沒了意識，敵軍將我二人帶走，以為我們活不成了，意欲拋屍雪原。後來……是我先醒過來的，和侯爺在絕境下硬撐了一月，喝雪水吃野菜根……這才能活著回來。身為主帥竟淪落至如此境地，陳歡實在羞慚。”
紀嵐予松了口氣，陳歡在關鍵時刻果然還算靠譜。
徐欽聽得心裏發緊：“只要侯爺和將軍能平安歸營便是好的，快別說這話了，戰場上的事兒，誰能說得準呢？”
秦世軒聞言，卻突然插了句嘴道：“既然二位主帥此番是身受重傷，在絕境裏這般受盡苦楚硬挺下來的，為何今日見了反倒是容光煥發，還矯健風光的打馬歸營，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位是上哪兒享了一個月清福呢。”
他這番話分析得倒真是不無道理，就連紀嵐予也不免有些微微緊張起來，可他與陳歡失蹤一月，如今甫一歸營便遭到一個外來小人頤指氣使妄加揣測，塞北大營幾萬大軍自然是不肯買秦世軒的帳的。
一老兵憤慨出列，指著秦世軒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二位主帥為大梁在沙場上賣命，死裏來活裏去多少遭，豎子何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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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仍是不太放心：“秦大人，你可確定嗎？真的不是……？”
“不是的，王爺放心，”秦世涵笑著搖搖頭，“感染天花後，初期除卻高熱不退，還會起紅疹，太子殿下身子上很幹凈，沒有發現疹子和紅斑，絕不會是天花，只是現在皇宮裏鬧天花鬧得人心惶惶，王爺怕是要費點心來照看太子殿下了，一定要盯著他這熱退了。”
“這是自然，”蕭齊點點頭，“秦大人可否留在王府，待懷兒退了熱？”
秦世涵為難道：“這……王爺，微臣等一下還要去陳府一趟……”
“陳府？”蕭齊心裏一沈，“陳府怎麽了？”
秦世涵憂心道：“王爺有所不知，陳喜大人也是昨兒夜裏突然燒起來的，太醫院新來的小太醫去瞧了，說是確診了天花，皇上不放心，微臣父親還得盯著太醫院的事兒，只好派微臣過去瞧瞧。”
“陳喜？”蕭齊一驚，“他近期是不是去過陳美人宮裏，所以才感染上了？”
秦世涵仔細想了想，突然做茅塞頓開之狀，一拍腦門道：“對了，王爺說這個，微臣倒是有件事兒想不通了，這陳大人是二月初八——春分那天才從楚國回朝的，陳大人覲見了皇上，便去看望了姐姐陳美人，陳美人是二月十三起了高熱才發現出了紅疹，也就是說陳大人去看望她的那時候，她還沒有染上天花，更遑論今兒個都二月十六了，陳大人才病倒的。”
蕭齊被他說得有些犯暈，撐著太陽穴捋了半天才道：“你是說，陳美人是先感染上的，陳喜是後感染上的，可姐弟兩個見面的時候彼此都還沒有染病？”
“是，”秦世涵點點頭，“微臣急糊塗了，話也說不清楚，王爺恕罪。”
蕭齊擺擺手：“行了，你快去吧，如今陳歡也下落不明，他們姐弟兩個又一同染了天花，陳家也是趕上了多事之秋。”
蕭齊坐在床邊，拉著蕭懷的小手，看他燒得迷迷糊糊小臉通紅，心疼不已。
玉壺在一旁用冷水洗涮著帕子，給他敷在額上退熱，冰心在一旁拿著小勺小碗慢慢攪著漆黑苦澀的藥汁，待吹涼了就往蕭懷嘴邊送。
可這藥汁本來就苦，蕭懷又燒得迷糊，哪裏肯乖乖往嘴裏咽，小嘴緊閉著，送到嘴邊的藥汁全沿著他的下顎流到了枕巾上。
蕭齊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幹脆把被子一卷，將蕭懷裹好抽起來抱進懷裏，一手箍著他的身子，另一手拖住他的下顎，使勁兒捏著他的小嘴，強掰著讓冰心把藥汁灌了進去。
蕭懷也不知是被捏痛了還是這藥太苦了，喝完一碗藥，眼睛都哭腫了，還險些被嗆到，趴在蕭齊肩頭哭鬧不止。
蕭齊只覺得心都給他這哭聲扯得生疼，這麽小的一個人兒，又是高熱又是被灌藥的，他恨不能替孩子去受這罪，一邊慢慢地撫摸著他後腦，一邊念念有詞地哄：“懷兒乖，懷兒不哭，喝了藥才能好起來。”
蕭齊抱著蕭懷哄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把他拍的止了哭，才將他放回床上，把被子給他捂嚴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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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到底答應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我答應。”紀嵐予心裏煎熬到快要撐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三個字的。
塞北大營裏還有五萬大軍，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就還有希望，只要他能活著回到自己的軍營裏……
如何不能卷土重來呢？
他從未有過這般覆雜的心情，既愧對列祖列宗，也愧對戰死英魂，更愧對大梁那些將家中壯丁送來參軍的百姓。
喀莎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們識相，你們就乖乖地在這兒呆著，且等傷好的差不多了，便回你們自己地盤上去，配合著本公主做場戲，咱們大家就都能消停了。”
紀嵐予看了一眼床頭的藥碗，把心一橫，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陳歡在一旁看得差點兒掉下眼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侯爺，咱們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兒，一定要將這些北蠻子，殺個幹凈！”
紀嵐予垂下眼睫，淡然又堅定地道：“不是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兒，是必須活著離開這兒。”
徐欽這廂一邊忙著給皇都那幾位主子回話，一邊不停地給塞北大營這群酒囊飯袋施壓，要他們不論如何也得把兩位主帥給找回來。
可將士們幾乎把整個戰場都掘了三尺，楞是一片衣角都沒翻出來。
徐欽在這邊焦頭爛額地苦苦支撐了十日，沒把紀嵐予和陳歡盼來，反倒盼來了一個活閻王——兵部侍郎秦世軒。
秦世軒先前想要再次征兵的提議一說出來便遭到了蕭炎與滿朝文武的一致反對，如今大梁似有走到山重水覆之境的感覺，且誰都看不到何時才能等來一個柳暗花明。況且距離上一次全國範圍的征兵才剛過去半年多，誰家裏有那麽多適齡壯丁能這樣不間斷的往軍營裏送呢？
可是如今，塞北這一仗打得竟然連主帥都沒了蹤跡，蕭炎也是真的坐不住了。
只好又在全國征了一次兵。
就這麽掰著手指頭扣，硬是從全國各地又摳出來一萬人，勉勉強強地被秦世軒送到了前線去。
徐欽一看見秦世軒是帶著新兵來的，腦袋瞬間就大了一圈。
秦世軒倒是頗不把自己當外人，進了帥帳就擺起了譜，蘇攸寧氣不過，幹脆鉆在彤兒的帳中不出來。徐欽就怕他一著急惹怒了這位姓秦的瘋狗，見他避而不出反倒松了口氣。
就在秦世軒安排好這一萬人的工作後，便想要開始發號施令練兵了。
那被他送來的一萬人自然是不敢不從，可塞北大營的老將們卻一個也不理會他。秦世軒被一群小兵小卒掃了面子，心下當即怒氣橫生，拉過一個離他最近的便要行軍法，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廝突然上前一步，伏在他耳畔冷言提醒道：“大人，主子吩咐過，不可莽撞行事。”
秦世軒不耐煩地睨了他一眼：“怎麽，如今連你也要爬到本官頭上頤指氣使了？本官要練兵，是為了讓這群廢物不至於上了戰場便只會白白送死助長敵軍威風，你如此這般阻攔，不如軍法就先從你身上開始吧？”
“是本侯太久不曾在塞北大營露過臉，竟不知道如今這軍帳之中已經是秦大人掛帥了嗎？”秦世軒的手還抓在方才那抗命老兵的胳膊上，猛地聽見紀嵐予的聲音，一哆嗦松了手。
徐欽回過頭看，見紀嵐予和陳歡並駕齊驅，騎著兩匹馬朝他們走來。
“侯爺？！”徐欽激動地就差當場飆淚了，一時半會兒夢醒難辨，順手狠掐了旁邊的小廝一把，聽見人家嗷的一嗓子喊出來才確信這不是做夢，是兩位主帥真的歸營了。
紀嵐予和陳歡一齊翻身下馬，交換了個眼神，都不太清楚秦世軒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徐欽看出他們眼裏疑惑，上前解釋道：“秦大人在全國各地又征來了一萬的兵，今天上午才剛送到。”
紀嵐予心裏一沈，如今這樣的國情下，還能搜刮出一萬新兵，還不知道秦世軒是用了什麽卑鄙殘忍的手段逼那些人微言輕的窮苦百姓交出家裏獨子的。
只是這樣想想，他便覺得心口堵得厲害，可他作為一軍主帥，竟還不慎落入敵巢，為了茍命不得不低頭答應索漠的協議，如何對得起那些為國而死的英魂呢？
“侯爺、陳將軍……”徐欽看看紀嵐予，又看看陳歡，“您二位這一個月是去了哪兒啊？”
“這……”紀嵐予心裏難受得很，一時竟忘了與索漠公主串好的說辭，所幸陳歡反應機敏，應聲答道：“一月前那場惡戰，侯爺身受重傷，我也幾乎快沒了意識，敵軍將我二人帶走，以為我們活不成了，意欲拋屍雪原。後來……是我先醒過來的，和侯爺在絕境下硬撐了一月，喝雪水吃野菜根……這才能活著回來。身為主帥竟淪落至如此境地，陳歡實在羞慚。”
紀嵐予松了口氣，陳歡在關鍵時刻果然還算靠譜。
徐欽聽得心裏發緊：“只要侯爺和將軍能平安歸營便是好的，快別說這話了，戰場上的事兒，誰能說得準呢？”
秦世軒聞言，卻突然插了句嘴道：“既然二位主帥此番是身受重傷，在絕境裏這般受盡苦楚硬挺下來的，為何今日見了反倒是容光煥發，還矯健風光的打馬歸營，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位是上哪兒享了一個月清福呢。”
他這番話分析得倒真是不無道理，就連紀嵐予也不免有些微微緊張起來，可他與陳歡失蹤一月，如今甫一歸營便遭到一個外來小人頤指氣使妄加揣測，塞北大營幾萬大軍自然是不肯買秦世軒的帳的。
一老兵憤慨出列，指著秦世軒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二位主帥為大梁在沙場上賣命，死裏來活裏去多少遭，豎子何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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