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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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去逛了什麽地方，竟然真的尋到了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哥兒，又白又瘦，姿容勉強也可以算中上等，卻顯得有些病懨懨的。
梅香說，見到他是在一處鬧市，彼時他跪在街頭插著根稻草在賣|身。幾個臟兮兮的流浪漢還意圖對他上下其手，好心的丫頭婆子們給他罩了層鬥篷擋風，他就連連磕頭道謝，眼淚斷了線兒的珠子似的往地上掉。
領進侯府的時候，他怯生生地往紀嵐予跟前一跪，大氣也不敢出。
紀嵐予見人似乎身子不大好，且市井之中領回的人，他昔年已經領教過一次，如今這位看著再如何可憐兮兮，他也不敢貿然施援了。況且這是以後要照料小世子的人選，背景必須得幹凈。
“擡起頭來，”紀嵐予皺眉打量了他一番，“你叫什麽名字？既然才剛產子，又怎麽會淪落到街頭賣|身的境遇？”
“回侯爺的話，奴才名叫蘇攸寧，”他擡起頭來，因為害怕，聲音也跟著有些發抖，“奴才家裏原是做小生意的，後來因經營的不景氣，日子便越發揭不開鍋。我爹因心力交瘁溘然長逝，我娘憂思過度積勞成疾，也……我當初為安葬爹娘只得賣|身入勾欄院……後來被一富商收到家裏去做妾……因正室難容，我才生了孩子便被趕出來……”
蘇攸寧說得漸漸哽咽起來，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一地。紀嵐予和梅蘭竹菊幾人聽得皆是一陣兒心酸，這也真是個苦命孩子。
紀嵐予喝了口茶：“君子攸寧，名字是好名字，只是身世怎得這般可憐……你今時多大年紀？你的孩子現在如何了？”
“回爺的話……奴才今年十七……”蘇攸寧眼眶紅紅的看著紀嵐予，“孩子……孩子一出生便沒成活……因此我才被……”
扶蘭聽得跟著抹眼淚，可他轉念一想，還是對紀嵐予道：“爺……奴才認為，既然是要照顧小世子，還須得挑家世清明的全活人，這位蘇公子的遭遇，是否有些太過不吉利……”
這話問得有些冷血，可卻不無道理。
紀嵐予一邊不敢掉以輕心，一邊又確實是時間緊迫，實在難以在這種時候找到一個方方面面都稱心如意的人來。
“侯爺，”蘇攸寧重重地磕了幾個頭，“侯爺放心，奴才雖然不是吉利人，可奴才能吃得了苦，不只是照顧小世子，其餘灑掃、庖廚之事奴才都可以做，只求侯爺能賞一口幹凈水食與一方容身之所，攸寧願為侯爺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
紀嵐予嘆了口氣：“你先起來說話吧，本侯召你來不過是要你餵養小世子，肝腦塗地倒是不必。”
“爺的意思是答應留下他了？”拾竹看他一眼，“您也不怕……”
紀嵐予斜他一眼：“你要是能給孩子餵奶，我也可以考慮你。”
拾竹臉一紅，被噎得閉了嘴。
梅香對蘇攸寧笑道：“還不快謝恩，爺這是要留下你了。”
蘇攸寧又跪下磕頭：“侯爺大恩大德，攸寧此生沒齒難忘，定會盡心盡力為侯爺照顧好小世子的。”
紀嵐予點點頭：“起來吧。”
“爺就這樣定下來，還不清楚這人到底是什麽來歷，”梅香有些擔憂，“是不是要……”
“你不必多說，”紀嵐予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我自然會找人盯緊他。此番我一去，便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家裏就交給你和菊韻了，尤其是你們要照顧好母親，齊兒和我的事……你們能瞞她一天是一天，若她問起孩子，就說齊兒帶回王府了。”
菊韻點點頭：“那爺此去可千萬要小心，小世子如今只有您一個爹爹了。”
紀嵐予被她說得一陣兒難受，忽覺鼻頭有些泛酸。蕭齊才剛過門時還親口對他說過，有母親在是件好事，他便是很小的時候就沒了母親。
可如今他產子第二天便要一紙和離書拋夫棄子而去，這是他十月懷胎，撕心裂肺的疼了一天才生下的親骨肉，可他竟然抱都不肯抱一下，甚至不願多看一眼。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更遑論是自己的孩子，他至今想不通蕭齊究竟是如何做到這般冷血的。
.
就這樣，蕭齊生子後第三天，紀嵐予進宮請了軍令出征塞北。
宮門前，年輕的將士們英氣勃發，人手一碗烈酒，一飲而盡，在陶碗紛紛摔得粉碎的聲響下，三萬大軍昂首出征了。
先前已有更多的兵力被調配去了塞北，如此再一走，便是大梁賭上所有軍力，破釜沈舟的一戰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侯府的二十精銳護衛，為紀嵐予的馬車在前開道。
紀嵐予抱著孩子哄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在他懷裏待得好好的小家夥突然就哭了，蘇攸寧在一旁看著，輕聲道：“侯爺，想必小世子是餓了。”
紀嵐予點點頭，把孩子遞給了他。
蘇攸寧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微微側過了身背對著紀嵐予解開了自己的衣襟，開始給孩子餵奶。
所幸這小家夥和蘇攸寧也算投緣，在他懷裏不哭不鬧，靜靜地吮吸著。
過了半晌，小家夥吃飽了，開始睜著眼睛打量起蘇攸寧來。
“侯爺，”蘇攸寧整理好衣衫，轉回身子來問道，“小世子取名了嗎？”
紀嵐予點點頭：“取了，隨我姓紀，名疏彤。”
“原來是小彤兒，”蘇攸寧笑著拍了拍他，“小彤兒，你給你爹爹笑一個好不好？”
紀疏彤眨了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竟真的咧嘴笑了一下。
紀嵐予不由得吃了一驚：“他這麽小，哪裏聽得懂話？”
“小世子是侯爺與襄親王的骨肉，自然天資聰穎，機敏過人，”蘇攸寧淺淺一笑，“且經常喚著他的名字逗他，效果會更好。”
紀嵐予點點頭，想來大抵是這蘇攸寧也生過孩子的原因，哄孩子確乎是有一套的。
“侯爺可有給小彤兒取字？”蘇攸寧不一會兒就把紀疏彤哄睡著了，放進了給他準備的小睡箱裏。
紀嵐予思慮片刻，很久之前，他原想自己來取孩子的名，蕭齊來取孩子的字，可如今想來，他也不得不代勞了。
蘇攸寧見紀嵐予神色有異，心知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便低下頭不再吭聲了。
“思齊。”紀嵐予道。
“嗯？”蘇攸寧一楞，“侯爺說什麽？”
“疏彤的字，我想好了，”紀嵐予淡然道，“思齊。”
蘇攸寧想了想，笑道：“見賢思齊，侯爺的意思是希望小彤兒日後能長成賢才嗎？寓意真是不錯。”
紀嵐予看他一眼：“你真的是個聰明人。”
“侯爺過譽了，”蘇攸寧淺淺一笑，“攸寧在侯爺面前賣弄詩文，自知是班門弄斧，此番但求能博侯爺一笑，稍稍紓解您的心結。”
紀嵐予沒再說話，心道這蘇攸寧果真不是那麽簡單的。
.
那日，蕭齊一回到王府，就被幾個家丁擡到了床上。早上下地走得那幾步雖然不多，卻依舊扯得他身下劇痛，這會兒不得不緩一緩，怪道人說生完孩子不讓太早下地，他這番吃了苦頭，便不敢不乖乖聽話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躺上了床。
“冰心，王環，”蕭齊輕喚一聲，“那日交給你們的信，你們可送出去了？”
二人一同搖頭道：“還沒來得及去送。”
“那正好，”蕭齊算了算時間，“再待個五六日再去吧。”
“爺……”玉壺端來一盅湯藥，“婢子想問您一句話，您此番執意和離，到底是來真的，還是您不想讓侯爺有後顧之憂，好專心上前線去呢？”
蕭齊被她逗得想笑：“玉壺啊，你倒是把我想得挺賢惠高尚。”
玉壺垂下頭去，不再吭聲了。
想來也是，若真的是為了不讓西寧侯有後顧之憂，會把孩子都丟給他嗎？
侯府裏上有雙目失明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這種情況下讓紀嵐予離家出征，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們這位王爺把事兒做到這麽絕的地步，但幾個貼身伺候的是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冰心和玉壺合計了一下，打算以後趁著蕭齊不註意的時候去侯府幫襯一二。
兩日後，她們滿心歡喜地做好了一些小食，又拿上早前繡好的小肚兜和小鞋子去敲侯府大門的時候，才知道事情原來沒那麽簡單。
開門的是伺候紀母的老婦，一見她們倆便氣得要摔門，玉壺好聲好氣在門口求了半天，那老婦才沒好氣地重新開了門，劈頭蓋臉地罵道：“王府的人怎麽還好意思來？您們王爺一紙和離書寫得瀟灑痛快，在塞北戰事吃緊的水深火熱之際拋夫棄子，逼得侯爺抱著剛出生不足三日的兒子遠赴前線，誰給你們的臉來登紀家的門！還是說你們看如今侯府家丁皆被遣散，只剩下我和梅香菊韻兩個丫頭，便以為能來落井下石了？”
冰心和玉壺面面相覷，皆是一楞。
下一刻，侯府的門便被關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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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去逛了什麽地方，竟然真的尋到了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哥兒，又白又瘦，姿容勉強也可以算中上等，卻顯得有些病懨懨的。
梅香說，見到他是在一處鬧市，彼時他跪在街頭插著根稻草在賣|身。幾個臟兮兮的流浪漢還意圖對他上下其手，好心的丫頭婆子們給他罩了層鬥篷擋風，他就連連磕頭道謝，眼淚斷了線兒的珠子似的往地上掉。
領進侯府的時候，他怯生生地往紀嵐予跟前一跪，大氣也不敢出。
紀嵐予見人似乎身子不大好，且市井之中領回的人，他昔年已經領教過一次，如今這位看著再如何可憐兮兮，他也不敢貿然施援了。況且這是以後要照料小世子的人選，背景必須得幹凈。
“擡起頭來，”紀嵐予皺眉打量了他一番，“你叫什麽名字？既然才剛產子，又怎麽會淪落到街頭賣|身的境遇？”
“回侯爺的話，奴才名叫蘇攸寧，”他擡起頭來，因為害怕，聲音也跟著有些發抖，“奴才家裏原是做小生意的，後來因經營的不景氣，日子便越發揭不開鍋。我爹因心力交瘁溘然長逝，我娘憂思過度積勞成疾，也……我當初為安葬爹娘只得賣|身入勾欄院……後來被一富商收到家裏去做妾……因正室難容，我才生了孩子便被趕出來……”
蘇攸寧說得漸漸哽咽起來，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一地。紀嵐予和梅蘭竹菊幾人聽得皆是一陣兒心酸，這也真是個苦命孩子。
紀嵐予喝了口茶：“君子攸寧，名字是好名字，只是身世怎得這般可憐……你今時多大年紀？你的孩子現在如何了？”
“回爺的話……奴才今年十七……”蘇攸寧眼眶紅紅的看著紀嵐予，“孩子……孩子一出生便沒成活……因此我才被……”
扶蘭聽得跟著抹眼淚，可他轉念一想，還是對紀嵐予道：“爺……奴才認為，既然是要照顧小世子，還須得挑家世清明的全活人，這位蘇公子的遭遇，是否有些太過不吉利……”
這話問得有些冷血，可卻不無道理。
紀嵐予一邊不敢掉以輕心，一邊又確實是時間緊迫，實在難以在這種時候找到一個方方面面都稱心如意的人來。
“侯爺，”蘇攸寧重重地磕了幾個頭，“侯爺放心，奴才雖然不是吉利人，可奴才能吃得了苦，不只是照顧小世子，其餘灑掃、庖廚之事奴才都可以做，只求侯爺能賞一口幹凈水食與一方容身之所，攸寧願為侯爺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
紀嵐予嘆了口氣：“你先起來說話吧，本侯召你來不過是要你餵養小世子，肝腦塗地倒是不必。”
“爺的意思是答應留下他了？”拾竹看他一眼，“您也不怕……”
紀嵐予斜他一眼：“你要是能給孩子餵奶，我也可以考慮你。”
拾竹臉一紅，被噎得閉了嘴。
梅香對蘇攸寧笑道：“還不快謝恩，爺這是要留下你了。”
蘇攸寧又跪下磕頭：“侯爺大恩大德，攸寧此生沒齒難忘，定會盡心盡力為侯爺照顧好小世子的。”
紀嵐予點點頭：“起來吧。”
“爺就這樣定下來，還不清楚這人到底是什麽來歷，”梅香有些擔憂，“是不是要……”
“你不必多說，”紀嵐予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我自然會找人盯緊他。此番我一去，便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家裏就交給你和菊韻了，尤其是你們要照顧好母親，齊兒和我的事……你們能瞞她一天是一天，若她問起孩子，就說齊兒帶回王府了。”
菊韻點點頭：“那爺此去可千萬要小心，小世子如今只有您一個爹爹了。”
紀嵐予被她說得一陣兒難受，忽覺鼻頭有些泛酸。蕭齊才剛過門時還親口對他說過，有母親在是件好事，他便是很小的時候就沒了母親。
可如今他產子第二天便要一紙和離書拋夫棄子而去，這是他十月懷胎，撕心裂肺的疼了一天才生下的親骨肉，可他竟然抱都不肯抱一下，甚至不願多看一眼。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更遑論是自己的孩子，他至今想不通蕭齊究竟是如何做到這般冷血的。
.
就這樣，蕭齊生子後第三天，紀嵐予進宮請了軍令出征塞北。
宮門前，年輕的將士們英氣勃發，人手一碗烈酒，一飲而盡，在陶碗紛紛摔得粉碎的聲響下，三萬大軍昂首出征了。
先前已有更多的兵力被調配去了塞北，如此再一走，便是大梁賭上所有軍力，破釜沈舟的一戰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侯府的二十精銳護衛，為紀嵐予的馬車在前開道。
紀嵐予抱著孩子哄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在他懷裏待得好好的小家夥突然就哭了，蘇攸寧在一旁看著，輕聲道：“侯爺，想必小世子是餓了。”
紀嵐予點點頭，把孩子遞給了他。
蘇攸寧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微微側過了身背對著紀嵐予解開了自己的衣襟，開始給孩子餵奶。
所幸這小家夥和蘇攸寧也算投緣，在他懷裏不哭不鬧，靜靜地吮吸著。
過了半晌，小家夥吃飽了，開始睜著眼睛打量起蘇攸寧來。
“侯爺，”蘇攸寧整理好衣衫，轉回身子來問道，“小世子取名了嗎？”
紀嵐予點點頭：“取了，隨我姓紀，名疏彤。”
“原來是小彤兒，”蘇攸寧笑著拍了拍他，“小彤兒，你給你爹爹笑一個好不好？”
紀疏彤眨了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竟真的咧嘴笑了一下。
紀嵐予不由得吃了一驚：“他這麽小，哪裏聽得懂話？”
“小世子是侯爺與襄親王的骨肉，自然天資聰穎，機敏過人，”蘇攸寧淺淺一笑，“且經常喚著他的名字逗他，效果會更好。”
紀嵐予點點頭，想來大抵是這蘇攸寧也生過孩子的原因，哄孩子確乎是有一套的。
“侯爺可有給小彤兒取字？”蘇攸寧不一會兒就把紀疏彤哄睡著了，放進了給他準備的小睡箱裏。
紀嵐予思慮片刻，很久之前，他原想自己來取孩子的名，蕭齊來取孩子的字，可如今想來，他也不得不代勞了。
蘇攸寧見紀嵐予神色有異，心知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便低下頭不再吭聲了。
“思齊。”紀嵐予道。
“嗯？”蘇攸寧一楞，“侯爺說什麽？”
“疏彤的字，我想好了，”紀嵐予淡然道，“思齊。”
蘇攸寧想了想，笑道：“見賢思齊，侯爺的意思是希望小彤兒日後能長成賢才嗎？寓意真是不錯。”
紀嵐予看他一眼：“你真的是個聰明人。”
“侯爺過譽了，”蘇攸寧淺淺一笑，“攸寧在侯爺面前賣弄詩文，自知是班門弄斧，此番但求能博侯爺一笑，稍稍紓解您的心結。”
紀嵐予沒再說話，心道這蘇攸寧果真不是那麽簡單的。
.
那日，蕭齊一回到王府，就被幾個家丁擡到了床上。早上下地走得那幾步雖然不多，卻依舊扯得他身下劇痛，這會兒不得不緩一緩，怪道人說生完孩子不讓太早下地，他這番吃了苦頭，便不敢不乖乖聽話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躺上了床。
“冰心，王環，”蕭齊輕喚一聲，“那日交給你們的信，你們可送出去了？”
二人一同搖頭道：“還沒來得及去送。”
“那正好，”蕭齊算了算時間，“再待個五六日再去吧。”
“爺……”玉壺端來一盅湯藥，“婢子想問您一句話，您此番執意和離，到底是來真的，還是您不想讓侯爺有後顧之憂，好專心上前線去呢？”
蕭齊被她逗得想笑：“玉壺啊，你倒是把我想得挺賢惠高尚。”
玉壺垂下頭去，不再吭聲了。
想來也是，若真的是為了不讓西寧侯有後顧之憂，會把孩子都丟給他嗎？
侯府裏上有雙目失明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這種情況下讓紀嵐予離家出征，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們這位王爺把事兒做到這麽絕的地步，但幾個貼身伺候的是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冰心和玉壺合計了一下，打算以後趁著蕭齊不註意的時候去侯府幫襯一二。
兩日後，她們滿心歡喜地做好了一些小食，又拿上早前繡好的小肚兜和小鞋子去敲侯府大門的時候，才知道事情原來沒那麽簡單。
開門的是伺候紀母的老婦，一見她們倆便氣得要摔門，玉壺好聲好氣在門口求了半天，那老婦才沒好氣地重新開了門，劈頭蓋臉地罵道：“王府的人怎麽還好意思來？您們王爺一紙和離書寫得瀟灑痛快，在塞北戰事吃緊的水深火熱之際拋夫棄子，逼得侯爺抱著剛出生不足三日的兒子遠赴前線，誰給你們的臉來登紀家的門！還是說你們看如今侯府家丁皆被遣散，只剩下我和梅香菊韻兩個丫頭，便以為能來落井下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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