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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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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紀嵐予覺得,雖然蕭齊在家的時候甚少跟他交談,難得說上幾句話也是弄得彼此都不痛快,可如今蕭齊離家幾天,紀嵐予卻覺得日子難熬得很。

好不容易捱到了上元節,大理寺那邊傳來的消息又讓他鬧心了一遭。

來人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幾個,說是他們搜查襄親王府,在王府旁邊見到了一座衣冠冢。

紀嵐予無奈,只能跟著去看。

到了王府,紀嵐予一看見那塊雕著蓮花的小牌位,就什麽都明白了。

辦事的小吏們都不敢妄動:“侯爺,不知這是?”

紀嵐予冷冷道:“不知道是什麽,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是……萬一王爺……”小吏看看紀嵐予,又看了看頭上那塊兒題寫著“襄親王府”的大牌匾,一時間左右為難。

這襄親王雖說容傾天下,可在外的名聲並不好。不知實情者大多認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王爺,吃人不吐骨頭渣子的那種活閻王。知道實情的那麽點人呢,也大都不敢貿然招惹他。

紀嵐予明了他的小心思,只道:“本侯不想難為幾位大人,你們若是不著急,就去請了王爺的旨意再辦。”

“這倒也不必……”領頭的刑部侍郎頓了頓,“來之前我們說好了要搜查王爺舊邸,王爺也是點了頭的。”

紀嵐予到底是在外帶兵征戰沙場的武將,對這等死肉不堪扭扭捏捏的文臣最是反感,遂不再接話,只讓他們看著辦。

幾個人合計了一盞茶的時間,總算是有了主意,刑部侍郎心一橫,一聲令下,指揮著幾個打雜的一鋤頭一鋤頭的開始挖了。

挖出來一看,果真什麽都沒有,玉匣子裏放著的還真就是一件舊棉袍。

紀嵐予掃了一眼,心裏很是不舒服。

只是蕭齊到底沒把這晦氣玩意兒埋在侯府旁邊,這麽說來也算給他面子。紀嵐予心道,人果然就該知足,想得太多,庸人自擾,反倒徒添愁緒。

“你們的案子查得怎麽樣了,”紀嵐予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嘴,“今兒個好歹是上元節,幾位大人也不休息?”

這幾位常年在刑部和大理寺兩頭跑著查案辦事,言談間力求一水兒的圓滑,叫人揪不住任何小辮子,聽著紀嵐予問他們,心裏還能不知道人家真正想問的是蕭齊?

“侯爺說笑了,”刑部侍郎笑呵呵道,“這王爺懷著身子待在大理寺等著受審,下官們哪敢耽擱,哪怕通宵達旦也得盡快還王爺個清白,好叫王爺早些回府。”

紀嵐予甚厭他們這般說話,拉下臉來沈聲問道:“本侯知道幾位大人這些日子也辛苦得很,不會為難你們將王爺放出來,只是他不出來,本侯總可以進去吧?今兒是上元節,幾位大人總不至於連一碗元宵都不讓本侯去送吧?”

刑部侍郎又是一陣兒胃疼:“這……侯爺心疼襄親王,咱們自然是理解的。只是,就連皇上都囑咐過要我們好生照顧,我們哪能連一碗元宵都不讓王爺吃上呢?”

紀嵐予皮笑肉不笑道:“他被我嬌慣壞了,吃不慣旁人的手藝。”

“……”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幾人也不好再多言了,只想著這襄親王是皇上都下旨要好生照顧,馬虎不得的,讓人家夫君去送頓飯又能怎麽樣?倘若這會兒死命攔著,以後指不定在哪兒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他們。前些日子紀嵐予所帶的軍隊裏好些要職,不也是說革就革了嗎?且人家直接走吏部尚書的後門,哪怕是兵部也不敢有微詞,他們刑部和大理寺,就更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了。

紀嵐予剛準備走,便被叫住了。

“侯爺……”刑部侍郎又愁眉苦臉地看了看他,“這挖出來的東西……?”

紀嵐予面部表情道:“這是幾位大人自己要挖的,至於怎麽處置,你們覺得有用就拿去查辦,沒用的話隨便扔了也成。”

既然這些人喜歡辦滴水不漏的差事,那就叫他們自己想法子去。

隨便扔了?借他們個熊心豹子膽,他們也不敢隨便扔了襄親王府的東西。

於是,衣服被當做證物取走,但那玉匣子和雕蓮木牌,他們又不得不一點點埋了回去。

.

紀嵐予回到府上,梅香和菊韻來伺候著上了茶。

紀嵐予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讓你們準備的東西,你們都備好了?”

梅香點點頭:“面團昨天就讓廚房的師傅揉好了醒著呢,糯米團子也是扶蘭和拾竹親自砸出來的,您要的魚蝦和海帶也都是從禦膳房的禦廚那裏直接拿來的。”

紀嵐予有些忍俊不禁:“你們現在也學壞了,都會上禦膳房欺負人家宮裏的禦廚了,這不是和皇帝搶飯吃嗎?”

梅香撇嘴道:“爺要這些東西,還不是為了王爺,您自己哪是喜歡這些口味的。”

紀嵐予勾起嘴角:“以前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就喜歡上東宮去找姐姐給他做好吃的,我就不信,我們紀家的手藝,還收不住他這只小饞貓了。”

菊韻笑道:“爺對襄親王可真是千疼百寵,什麽都要緊著他。”

紀嵐予帶著梅香菊韻來到廚房,他在案板上忙活,梅香菊韻和廚房的廚子小廝就在一邊給他打下手,順便和他學學做法。

“這糯米團子必須是木錘一點點砸出來的,才能筋道,”紀嵐予用筷子點了點那團糯米面,“若是投機取巧,磨成米粉再添水揉開,吃的時候口感定然不好。”

梅香點點頭:“婢子先前和爺學了燒魚的法子,那時候同廚子師傅一起做給王爺吃,王爺說還不錯。”

“他這個人啊,嘴上有一萬分的滿意也只和你說個普普通通,實際上心裏不知怎麽高興呢,”紀嵐予瞇起眼睛,“要是他說還不錯,那就是真的做得好了。”

菊韻不甘下風:“上次婢子去伺候老夫人吃飯,偶然間說起皇後娘娘當年做過的一道杏仁松糕,婢子學了來,王爺可是讚不絕口呢。”

“你們兩個做得都好,”紀嵐予將糯米面團子揪成一個個小團,“如今大梁太平,我才有這機會閑在家裏照顧他,可若是萬一以後還有我不得不離家的時候,齊兒和孩子就得交給你們了。”

梅香菊韻乖乖地點了點頭。

紀嵐予將那剁好的鰱魚肉泥一點點塞進糯米團裏,搓成一個個魚肉湯圓;又用榨出的菠菜汁揉了團面,包了一盤翡翠蝦餃;最後用那昨天就準備好的面團拉出了一碗銀絲面,佐以海帶絲。

那魚肉湯圓圓潤可愛,翡翠蝦餃螢綠透亮,海帶銀絲面湯色清亮,卻香氣撲鼻,就連那專門做飯的廚子都甘拜下風了。

紀嵐予先讓菊韻將做好的飯食送了一份去偏院帶給紀母,又領梅香盛好一份放進食盒,剩下的權當給侯府的大家夥過個節,人人有份。

他讓扶蘭和拾竹駕車,去了大理寺。

他此番前來並未提前告知蕭齊,想著刑部那些人也不至於如此多嘴專門跑來和蕭齊說,於是便沒讓通傳,只是給了那看門的兩位小夥計一頓酒錢,就這麽悄悄地進去了。

誰知,他竟然突然聽見裏面有人在交談著什麽。

“襄親王果然是爽快又膽大啊,您如今懷著身孕,別人給的東西也敢隨便喝?”紀嵐予心裏一緊,聽出這竟是秦世軒的聲音。

“秦大人說笑了,”蕭齊笑著放下一只小瓷碗,“今兒就您來這裏探過監,要是本王出了一丁點麻煩,您猜皇上和我們家侯爺會不會放過秦家?還是說秦大人如今有個爬了龍床的表弟,就自以為腰板硬了,敢為所欲為了?”

“你!”秦世軒怒喝一聲,忍著縮回了想去揪他領子的手,陰笑幾聲,“襄親王,依下官看來,您似乎也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啊?”

“本王不想要,不代表侯爺不想要,不代表他好端端的沒了皇上就會不追究,”蕭齊扶了扶後腰,換了個姿勢坐,“話說回來,秦大人可是個心思縝密的主兒,和您那辦事專門漏水的表弟不一樣。本王相信,若是秦大人真的想替鄭貴妃報仇,必然不會親自進來和本王說這些廢話吧。”

秦世軒轉了個身:“是,王爺說得不錯,只是下官從未想到您也會有鋃鐺下獄的一天,純粹想過來看看這不可一世的襄親王懷著身子還要蹲大牢,會是什麽狼狽不堪的樣子。”

蕭齊一哂:“那看來本王果真是讓秦大人失望了,本王在這裏很是清靜,好吃好喝,連一點冷風都沒吹到,舒服得很呢。”

秦世軒收起那只碗,裝回自己帶來的食盒裏:“您是皇上的親弟弟,他們不敢怠慢是自然的,只是下官替王爺感到可惜的是,您這心裏是否和身子上一樣舒服?想必王爺還不知道,您給莊公子立得衣冠冢,已經被您家侯爺帶人給刨挖了吧。虧得您還肯給他生兒育女,下官真是為王爺不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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