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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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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紀嵐予他自然是熟悉的,徐欽也算見過幾次,可後面這位他就覺得有些新鮮了,於是便放開了蕭熔,跑到人家跟前看了看。

奎瑯如今不過十四歲,還未長成大人,只比他高兩頭多,他擡頭盯著人家看了好半天,有些入迷地道:“好漂亮的哥哥啊。”

奎瑯聞言,臉上竟露出三分緋色。他這樣的冷美人,誇讚之詞早該聽得耳朵起繭,不知為何,今日竟被一個七歲小兒說得紅了臉。

徐欽最見不得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尷尬著不說話,於是蹲下去問蕭斐道:“十二王爺嘴可真甜,那你來說說,這個哥哥和你哥哥比起來,誰更好看啊?”

“當然是都好看,”蕭斐鬼精鬼精的,才不肯上他的套得罪人,但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十一哥最好看,我十一哥可是皇都第一美男子。”

“難為襄親王遙在皇都深處都還被你念著,想必是要打噴嚏了,”徐欽“噗嗤”一聲笑出來,又看向紀嵐予,“娶了這皇都第一美男子,侯爺可真是好福氣。”

紀嵐予回了一個苦笑。

蕭熔看出他神色異常,便即刻岔開了話題,帶著他們進屋吃了些茶點。

徐欽心裏也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親自去修理馬車的地方當起了監工,只待車一修好便即刻啟程往宮裏趕。

奎瑯自己逛起了院子,蕭斐寸步不離地跟著人家,活像條小尾巴似的。

屋內只剩下了紀嵐予與蕭熔二人。

“恭親王可是有話要對臣說?”紀嵐予見他將人一一支開,便覺得他肯定有事,時間有限,他便開門見山地問了。

蕭熔輕抿一口熱茶道:“方才斐兒與徐欽提及齊兒,我見你神色有異,你們近來可是遇上了什麽事?”

紀嵐予微微皺眉:“勞恭親王掛懷,並無大事。”

“無大事?那便是有小事了,”蕭熔淺淺一笑,“這是你與齊兒的家事,你若是不願說,本王自然不好多問。只是齊兒從小便很認死理,他若是誤會了什麽,怕是很難開解。就怕他這樣的性子,會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了去。”

紀嵐予琢磨片刻道:“多謝恭親王提點。只可惜王爺一片玲瓏心思,終日鎖在寂寞深院,總有璞玉蒙塵之憾。”

蕭熔笑道:“璞玉若是得了識玉之人青眼,便不算埋沒,若是擺在闊亮高堂,人人皆可觀賞,卻無一懂得其中璇璣,那才是真的遺憾。倘若無人可解,熔寧願永不出塵。”

紀嵐予心頭微微一動。

昔有西施思範蠡,願做手中覆仇戟。

而今恭王念知己,玉埋塵下甘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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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紀嵐予便不停地在想,這別有用心之人,究竟會是誰呢?

他想了許多可能,但最後能確定的也就只有鄭業。鄭業最近還老老實實地躺在宮裏養病,若是他做了手腳,那便應是早就設計好了的,最起碼也得在四個月之前。

彼時,蕭齊也正和蕭炎在帝宮的暖閣裏敘話。

“這個徐欽,四五日的路,他拖了二十多日,”蕭炎沒好氣兒地把一本折子甩在桌上,“居然還好意思上折子來和朕邀功。”

“邀功?”蕭齊差點兒把剛咽下去一口茶噴出來,“他不應該請罪嗎?”

蕭炎嗤道:“他說,此番戎盧進獻一稀世珍寶,他給朕護送了來,要朕拭目以待呢。”

蕭齊笑道:“那就皇兄等著看珍寶吧,反正他們下午應該就到了。”

“你別光顧著在這裏看熱鬧,朕問你,你和你夫君最近怎麽樣了?”蕭炎斜了他一眼。

“挺好的,還能怎麽樣,就那麽過日子唄。”蕭齊漫不經心地答道。

蕭炎一看他這幅樣子就上火:“你少找事兒,你生在皇家,能有個人真心待你不容易,你好好珍惜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蕭齊揉著太陽穴,“皇兄做了父皇之後,越發愛嘮叨了。我那小侄兒呢?我去逗逗孩子。”

蕭炎也煩了,只好擺擺手讓人領著他去看孩子了。

皇長子蕭懷,暫時就養在鳳禧宮,八個宮婢並四個乳娘一起伺候著,蕭炎更是沒事兒就往鳳禧宮跑,小家夥被養得白白胖胖。

蕭齊在鳳禧宮逗了他一會兒,只覺得這小家夥又聰明又討喜,雖然還不會說話,但也會咧著嘴沖你笑,也會咿咿呀呀的回應你,蕭齊拉了拉他的小手,他就勾著蕭齊的手指不松開了。

還有幾天就是蕭懷的滿月宴了,當初母子三人,只有他一個幸運的留了下來,足見是個有福氣的小寶寶。

蕭家這一輩的兒子,取名本該從水字邊,可蕭炎硬是改成了從心。不過是因為紀皇後名諱中,那一個“愉”字罷了。蕭齊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想來帝王家的兒女,情愛之事都是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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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嵐予和徐欽一同覲見了皇帝,徐欽叩首道:“啟稟皇上,戎盧國主進獻一珍寶,托臣務必要親呈與皇上。”

蕭炎端坐明堂,正色道:“你少賣關子了,呈上來吧。”

徐欽嬉皮笑臉的起身,拍了拍手。奎瑯王子聞聲,緩緩走進了正殿。

這一小段路走得可謂是步步生蓮,盡態極妍。

行至蕭炎面前,奎瑯輕輕撤腿下跪,行了個標準的拜禮:“戎盧王子赤哲·奎瑯,拜見皇上。”蕭炎一看,卻皺起了眉,冷哼一聲道:“徐欽,你好大的膽子啊。”

徐欽正美滋滋的等著挨誇,猛地被問罪,嚇得一激靈。

蕭炎盯著徐欽:“皇後崩逝還不過一月,你就敢把這些東西送來朕這裏了?”

奎瑯聞言,又重重地磕了個頭:“皇上恕罪,臣遠道而來,不知皇後娘娘崩逝,屬實無意沖撞皇上。父王送臣來大梁,只是為了戎盧與大梁的安定與交好。此事不能怪罪西寧侯與徐大人,皇上若要降罪,請只責罰臣一人。”

蕭炎掃他一眼:“你這嘴皮子倒是厲害,你都說了是為了戎盧與大梁的安定,朕若再罰你,豈不是盼著家國不寧?況且你是外朝貴客,朕如何敢罰你?”

奎瑯又是一叩首:“皇上言重了,臣並無此意。”

“好,”蕭炎點點頭,“既然你這麽想進朕的後宮,朕就滿足你。你就去鄭貴妃的宮裏,和他做個伴兒,好好跟他學學宮裏的規矩吧。”

徐欽一聽鄭貴妃,臉都白了三分。

紀嵐予則是面無表情地告退,兩人一起出了議事正殿,走上了宮裏的小石子路。

“剛才可嚇死我了,”徐欽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看著紀嵐予,“侯爺,您可真是夠淡然的,方才皇上那眼神,真是看得我遍體生寒。居然還要把奎瑯王子送到鄭貴妃宮裏,這不是投羊入虎穴嗎?”

“我看未必,”紀嵐予淡淡道,“那奎瑯王子看起來並沒有如此簡單,與其說是羊入虎口,倒不如說是獅虎之爭,很難說誰會占上風。”

“侯爺倒是看得明白,”蕭齊突然從石子路一旁的樹叢裏鉆了出來,“方才本王見那奎瑯王子,果真是驚艷絕倫,實非凡俗。侯爺這一路護送這麽一個清冷美人,想必也是享夠了眼福。”

徐欽聞言,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來。原以為這容傾山河的襄親王是個怎麽樣的人物,今日一見,原來也是個會和夫君拈酸吃醋的。

紀嵐予看著蕭齊:“再如何驚艷,亦不及王爺萬分之一。”

饒是徐欽再怎麽憨頭憨腦,此刻也知道該溜了。

徐欽走後,紀嵐予才問:“你方才幹什麽去了?”

“沒幹什麽,侯爺放心,本王還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跑到宮禁之處和人偷情,”蕭齊冷冷道,“方才不過是在鳳禧宮逗了逗小皇子罷了。”

紀嵐予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口氣,只當沒聽見這些刺耳的話,只是低聲嘆了口氣道:“還有幾日就是小皇子的滿月宴了。”

蕭齊點點頭:“是,侯爺放心,我一定給足您面子,保證不會亂說話的。”

“一起回家吧,”紀嵐予擡頭看了看天,“今年雪多,看著天,恐怕一會兒還要下一場。”

蕭齊難得沒再嗆他,徑直往前走,卻沒料到腳下一顆石子突然松動,險些一歪身栽進旁邊的灌木叢裏。

“小心。”紀嵐予眼疾手快,及時拉住了他,讓他斜倚在了自己的懷裏。

“多謝。”蕭齊冷冷道,卻因腳腕吃痛,微微蹙起了眉。

紀嵐予看了一眼,便知他崴到了腳,二話不說就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蕭齊推了他兩下,“你快放我下來!”

“別說話,”紀嵐予緊緊地摟著他,“明天還想好好走路的話,你就乖乖地不要動。”

蕭齊心裏不爽,卻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地被紀嵐予抱著出了宮門上了馬車。

一路上瞧見他們的宮婢都掩面低笑,言語間無不流露出對這對兒夫夫的艷羨。

到了侯府,紀嵐予又將他抱入了房間,輕輕地放在床上,從床頭的小抽屜裏拿出了跌打損傷膏,褪去了蕭齊的鞋襪,蘸了些許藥膏輕輕地揉上了他微微紅腫的腳腕。

“還好,傷得不是很嚴重,”紀嵐予邊揉邊道,“疼了就說話,我盡量輕點。”

疼痛尚在可承受的範圍,蕭齊一聲沒吭。

待上好了藥,揉開了淤血,蕭齊便默不作聲地溜回那間陰冷發黴的屋子去了。

紀嵐予也未與他置氣,而是召來了扶蘭和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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