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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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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扶蘭和拾竹眼疾手快,一邊一個扶住了紀嵐予。

蕭齊擡頭看了一眼:“扶侯爺回房休息吧,還有你們兩個,也一起過去伺候著。”

王環、王佩應道:“是。”

“那您……”梅香和菊韻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知道該怎麽辦。

“皇嫂崩逝,二皇子又夭折,皇兄必然悲痛異常,”蕭齊想了想,“本王先看著侯爺歇下,隨後進宮一趟,去瞧瞧皇兄。”

“可是,王爺您自己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啊,”玉壺有些擔憂地看著蕭齊,“您也好些天沒好好休息了。”

“冰心,你去準備出一身幹凈衣服,要素色的,放在我房裏,”蕭齊只當沒聽見玉壺的話,又對梅香、菊韻道,“你們兩個親自去偏院,陪母親用膳,不論如何,一定要讓她多吃一些。”

“是,婢子退下了。”梅香、菊韻一道去了偏院。冰心去準備衣服,四個小廝一起將紀嵐予扶回了房間。

大家各忙各的,卻仍是垂頭喪氣。

整個侯府都是一片愁雲慘霧。蕭齊這些天也冷靜了不少,雖說仍是難以接受莊如是之死的真相,卻不得不被迫向前看。從小在深宮之中受過的冷眼和不公待遇將他的性子磨得很隱忍,他早已習慣了在大事面前隱藏個人情緒。如今雖自己心頭也是一團亂麻,可他知道,他現在是最應該保持清醒的人。

“王爺……”玉壺小心翼翼地叫了蕭齊一聲,“是不是婢子又說錯話了……”

蕭齊沖她笑笑:“傻丫頭,別想太多。”

玉壺趕忙跟上蕭齊,邊走邊嘰嘰喳喳個不停:“婢子就知道王爺您沒生氣,雖然婢子也明白,皇後娘娘崩逝,大家都很難過。可是事已至此,逝者已矣,生者就更要堅強樂觀一些嘛。皇後娘娘在天有靈,想必也不願看到侯府如今愁雲慘霧。更何況還有大皇子,大皇子現在都需要我們呢。”

她一路從侯府正廳說到了蕭齊的房門口,身邊有這麽個話多的,蕭齊竟沒覺得多聒噪,氣氛還真讓她給說活了幾分。

饒是如此,蕭齊還是正色道:“就你話多,下去做你自己的事去,沒事幹就去給我收拾書房。”

“是。”玉壺點點頭,跟只兔子似的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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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嵐予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上還有虛汗,眼下烏青明顯,仿佛半月之內就老了七八歲似的,且睡得極不安穩,像是多夢的樣子,口中還時不時念念有詞。

蕭齊輕輕在榻邊坐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難道我當初痛失摯愛,也是這般模樣嗎?”他輕聲自言自語,摸了摸紀嵐予的面頰。

“爺,衣服備好了,”冰心在外廳輕聲提醒了一句,隨後悄悄走進臥房,輕輕放下衣服,“給您擱在這兒了。”

蕭齊點點頭。

他起身準備換衣服進宮去瞧瞧蕭炎,卻在站起身來的一瞬被迷迷糊糊的紀嵐予扯住了衣袖,蕭齊一下子沒站穩,踉蹌了一步,險些跌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紀嵐予唇齒輕啟,夢囈道:“齊兒……”

蕭齊輕輕扯回自己的袖子,幫紀嵐予掖了掖被角。

出府前,他又看到了冰心,於是隨口|交代了句:“給侯爺煮碗安神湯,叫他好好休息。”

冰心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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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帝宮,蕭齊卻見蕭熔已經在此和蕭炎說話了。

“皇兄,”蕭齊先是給蕭炎行了禮,緊接著又頗感訝異地看了看蕭熔,“八哥……?外頭這麽冷的天,八哥這樣的身子,怎麽也出來了?”

“咳……皇嫂與忱兒接連傷逝……大哥又……”蕭熔一邊說一邊咳,“我怕皇兄悲痛過度……咳咳……來寬慰皇兄。”

蕭齊嘆了口氣:“那忱兒現在……?”

蕭炎扶著太陽穴,頭也不擡道:“下午走的,現在已經入殮,準備隔日下葬。”

蕭齊看著這一悲一病的兩位兄長,和紀嵐予的狀況也差不太多。

“你夫君呢?”蕭炎掃了蕭齊一眼,不免又想起了數日之前,皇後分娩之時,蕭齊說得那些瘋話。

蕭齊淡淡道:“用晚膳的時候,聽聞忱兒……悲慟過度,暈厥了,現已經睡下。”

蕭炎沈聲道:“你少說不該說的,既然嫁進了侯府,就好好照顧人家。如今想必你夫君心裏是極難受的,你好好寬慰著點他。”

“是。”蕭齊淡然應下。

他心想,難道我當初滿心歡喜的等一人歸,卻空等來一具屍體和一道不想要又拒絕不了的婚詔,我心裏就很好受?

“行了,都這個點了,外頭又黑又冷的,你們倆也別回府了,”蕭炎揉了揉太陽穴,“在朕這裏呆一晚上吧。”

“謝皇兄體恤。”兩人一道應下。

前半夜,紀嵐予在安神湯的作用下睡得尚且安穩,到了後半夜竟然起了高熱,發了一身的汗,卻不肯好好蓋被子,燒得迷迷糊糊,卻一直喚著蕭齊的名字。給他餵藥他也不肯喝,放在頭上的冷帕子他不一會兒就要自己拂開。

玉壺一邊洗帕子,一邊皺眉問道:“你們侯爺以前生病也這樣?”

“才不是呢,”扶蘭立刻反駁道,“侯爺身體很好,幾年都不一定病一次呢。”

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頭小廝皆被折騰得欲哭無淚,卻又不敢怠慢分毫,只盼著他們侯爺口口聲聲念叨著的這位救星爺能趕快回來。

一大堆人盼星星盼月亮,盼過了深夜盼清晨,然而一直到早膳的時間都過了,蕭齊也沒有回來。待到他好不容易回了府,紀嵐予也差不多已經退了燒了。

“你們這是怎麽了?”蕭齊一回府就見眾人都成了烏青眼,還哈欠連天,一時間以為侯府昨晚又出了大事。

“哎呦我的爺,您怎麽才回來啊,”扶蘭揉著眼睛抱怨道,“昨兒個夜裏侯爺起了熱,燒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叫著您呢。”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難道王爺就沒自己的事情要做嗎?”玉壺翻了他一個白眼。

“好了,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拌嘴,”蕭齊煩躁地按按太陽穴,“昨夜天太晚了,外頭冷,皇兄體恤,就留本王在宮裏宿了一夜。”

他遣散了眾人,只有冰心跟了過來。

“還有事?”蕭齊看了她一眼。冰心平日裏沈靜寡言,若不是有事也不會往他跟前來。

冰心跟著他,小聲說:“王爺……侯爺昨夜裏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嘴裏一直念叨著您,想要您回來,非您不可。恕婢子逾距多言一嘴,侯爺他是真的……”

“你不必多言,”蕭齊打斷她,“本王明白。”

“想要我,非我不可。”蕭齊自言自語道,隨即有些無力地笑了笑,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紀嵐予已經好了大半,見他回來,有些歡喜:“齊兒,你回來了。”

“嗯,”蕭齊淡淡地應了一聲,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額,“侯爺,還難受嗎?”

紀嵐予一把抱住他,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頸窩裏:“好多了,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蕭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沈聲道:“昨晚皇兄留我宿在宮裏,我才沒有回府。”

“你不必和我解釋,”紀嵐予摸摸他的頭,“我不會胡思亂想的。我昨晚只是生病了,所以格外想要你在我身邊。”

蕭齊卻突然道:“侯爺若是覺得今日身子還不舒服,那我們便過幾天再圓房吧。”

紀嵐予一時險些以為自己是燒糊塗了耳朵出了毛病,他有些驚疑地看著蕭齊,抱著他腰的手都有些松動,過了好半天,紀嵐予才道:“你……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若是侯爺今日不舒服,我們可以改天再圓房,”蕭齊眼神有些空洞,機械地重覆了一遍剛才說的話,“侯爺該不會忘了,你我成婚四月,還未行過房事吧?”

“這……我自然沒忘……”紀嵐予回過神來,將他抱得更緊,“我先前只是不願勉強你……我……我一直在等你肯接受我的這天。齊兒……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蕭齊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侯爺先在家好生歇著,皇兄今日還有事情交給我去辦,不過我保證,辦好後盡快回府。”

紀嵐予的目光一直跟著蕭齊轉,溫順地點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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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踏進帝宮,開門見山問道:“皇兄召臣弟前來,所為何事?”

“老八這病秧子,這些年熬得也不容易,”蕭炎捏了捏眉心,“朕看他也是真的安分老實,打算也封他個親王。”

蕭齊思慮片刻道:“皇兄先前就說過要封王位賞宅子,可八哥不是自己推拒的嗎?”

“他推拒是他的事,朕給不給是朕的事,”蕭炎抿了口熱茶,“你是朕唯一的同胞兄弟,現下朝中只剩你一個親王,那些愛嚼舌根的老頭子少不了又要背地裏議論朕太過護短。”

蕭齊想了想:“那皇兄意欲如何?”

“朕想過了,反正老大那處宅子閑著也是閑著,朕是不可能去住了,不如就賞給老八,正好叫他經常泡泡那湯泉,也好讓身子骨爽利些,”蕭炎說話間又翻開一本折子,“對了,反正那處宅子大,就叫老十二也跟著住過去,他們倆也好有個照應,老八封恭親王,待皇後國喪過後再行封王禮。老十二還小,他的封號過幾年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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