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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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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作為會場主人,沈紓準備了小游戲,十人一組,剛好分成三組。她看看兩位好友,又瞧瞧江如和方念頭上的發箍,笑道:“我們這組,還需要五個人。”

找托詞先行離開,江如猶豫著準備開口,又不好打斷組織活動的沈紓,偷溜已然不可能,現在去趟洗手間,都得和身邊的蕭白說一聲。

蕭白似乎猜透了江如的心思,貼著江如耳朵道:“江組長,不會剛開始就有事要走吧。你這樣,我會質疑你時間安排的合理性,離場要當眾接受懲罰哦。”當眾兩字被蕭白咬的極重,一個走樓梯尚且不願讓人知道的,當眾二字完全打在江如的七寸上。

呵呵。江如無語,不喜歡也沒用,成長這一路都在學習如何應對自己不喜歡的事,江如深深吸了口氣,將心沈了沈。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有女生走到沈紓的旁邊,直接加入隊伍。選了舉手比較積極的女生,湊成十人一組。

沈紓最初的設想,她,蕭白,溫詡分別帶一組人進行游戲,現在好了,那兩位大佬根本沒有動的意思。

綜藝節目裏經常出現小游戲,十個人重新取十個名字,組織者說開始,大家從1-10開始搶著報數,當有兩個或兩個以上人同時報出數字時,她們需要叫出對方的名字,叫不出的人接受懲罰。

取名沒有限制條件,大家隨意取。為了直播時口齒更加清晰流暢,江如特意練了段時間繞口令,腦中電光火石間想到,粉鳳凰,似乎很滿意自己想到的名字,江如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受到啟發的方念,眼珠一轉,笑道,“那我叫灰化肥。”鄰座的女生聽見,取名綠鯉魚。幾個人念著彼此的名字,倒也好記,就是說的時候,嘴裏拌蒜。掩嘴對視間,幾人笑作一團。

依次起身報出名字,蕭白取名暮雲深處,江如聽完笑了笑,周裏裏短視頻平臺用的名字。溫詡是葉赫那拉,沈紓叫厄爾瓜多。

一個個大眼對小眼的看著彼此,嘴裏念叨著對方的名字,記不住,根本記不住。江如轉變策略,人名記不住,她選擇搶一,開始之後會留有反應的空隙,她把握機會,率先喊一,重覆的概率最低。

第一輪江如平安度過,輸了的女生手伸向桌上擺放的一排排苦瓜汁,那綠油油的東西,看得江如直撇嘴,沒喝也感覺到嘴裏泛苦。

戰術成功,第二輪江如剛站起身,旁邊的蕭白也動了,兩人同時報數,“暮雲深處。”江如瞪大眼睛率先喊出了蕭白的名字。

歡呼和起哄的聲音響起,蕭白蹙眉望了眼桌上的綠色液體,果斷放棄道:“行,那我唱首歌。”表演才藝,也是懲罰的一個選項。蕭白選了空曠的場地,“止於,給我半個奏。”她叫的溫詡在群裏的網名。

溫詡笑著點頭起身,“一會我要是輸了,算罰過一次。”她可不能白給人伴奏。

會場有人取來吉他遞給溫詡,煙草漸變色的吉他流光溢彩,溫詡坐在場地中央先搬來的高腳椅上,輕輕撥弄琴弦,琴音四下散開,撩撥起人的心弦。方念的眸光微微閃動,多年未見,她依舊耀眼奪目,隨便一個動作,變得吸引眼球無數。方念依靠在江如身側,半張臉埋在江如的頸後。

麥克風送到蕭白手裏,兩人對視一眼,蕭白給了曲目名字,“王招君。”她的拿手曲目。

前奏緩緩響起,舒緩的旋律帶出清啞的聲音, “我多平常,我可以推開過往。我多能撒謊,誰能推開過往。局是局的局,莊是莊的莊,聽無常,胡坦蕩……”

歌詞一字一句的敲在江如的心頭,敲出陳年往事,江如垂下眼簾,久久盯著地面柔光磚之間細小的接縫。曲調平緩,不急不徐將往事輕輕揭過,江如轉回身體,對著那一排苦瓜汁,靜靜聽蕭白哼唱。

“你看世間朗朗有光照,留了樹蔭送我乘涼,你看你拉住我的模樣,你別慌張你如此慌張,你看十裏繁華長街長,看滿荒唐寫紙上……”

蕭白看著人群中那抹背影寂寞孤廖,她坐在人群中,又從未融入進人群,她周身似有道道無形的墻,是偽裝也是保護,蕭白慢慢收回落在江如身上的視線,接受了眾人的掌聲後,重新開始游戲。

心神尚未安穩,一串數字過後,江如依舊未動。這輪游戲以方念和溫詡同時報出七結束,晚了一步的方念喝下苦瓜汁,小臉皺在一起,嘴裏泛著苦味。方念側目看向溫詡,那人正經危坐的等待下輪游戲,似乎對輸贏從未在意。

游戲懲罰的間隙,嬉笑打鬧追問彼此的名字,對方氣人的搖晃腦袋,不肯告知,還笑著報出對方的名字。每個人嘴裏都念念有詞,被歡鬧的氣氛感染,江如重新投入到游戲裏。起身報數的瞬間,蕭白大聲喊出,“粉鳳凰。”

生理性排斥苦瓜汁,又沒有才藝能展示,輸了游戲的江如選擇二十個俯臥撐,蕭白頗感意外的挑眉看著江如,“你確定?”江如不明所以的與之對視,這有什麽不確定,她看著單薄,俯臥撐平時能做三十呢。江如俯身撐地,周圍瞬間聚集起無數道視線,江如後身微微發寒,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戳她的脊梁骨。

俯身而起,數數聲和竊竊議論聲交織,江如聽得不真切,卻總感覺她正被人指指點點,從動作姿勢到身材樣貌,嘲諷的不屑的,鋪天蓋地的聲音吞沒了江如。

畫面陡然翻轉,初中的英語課堂上,江如被老師點名讀英語課文,一句話還沒讀完,全班哄堂大笑,不明所以的江如掃過笑得花枝亂顫的同學,嘲諷和鄙夷清晰的打在江如臉上。模仿江如口音的聲音零星響起,隨即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那幾日路過她身側的同學會故意模仿她的音調念出那段英語,臉上帶著戲謔和嘲弄,欣賞江如的尷尬和窘迫。

不知道如何完成的俯臥撐,江如臉漲得通紅,難堪又羞恥,她想時刻維持體面,不願暴露自己的狼狽和缺點,總想將自己藏起來,不想也不願接受那個自己。

完全不在狀態的江如,不需要蕭白狙擊,九個人全報了數字,只剩江如,懲罰自然落在她的頭上。

高擡腿五十,深蹲二十,仰臥起坐三十,懲罰項目零零總總,江如不願再承受眾人審視的目光。深吸口氣,江如取過桌上的苦瓜汁,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嘴裏的苦味充斥著味蕾,這場游戲能不能快點結束。

同樣希望游戲快點結束的還有方念,她已經連續喝了四杯苦瓜汁了,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溫詡,真是,記性好的人,玩游戲都不會輸,溫詡能清楚的叫上每個人的名字,羨慕不來,方念繼續喝掉面前的苦瓜汁。

玄關處傳來的悉悉索索的吵鬧聲,打破會場裏和諧的氣氛,游戲暫停,江如和方念長舒口氣。小時候玩游戲,就算沒有獎懲制度,江如輸了游戲都想哭,又丟人又覺得自己很笨,只能靠眼淚宣洩對自己的不滿。長大後更擅長隱藏情緒,但始終不喜歡玩游戲,還是怕別人覺得她笨。

沈紓移步到玄關處,女生在受邀名單裏,但她的名字被人占用,簽到本上顯示她早就進入會所,“抱歉,管理不到位,是我的失職。”

負責簽到的女生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自己造成的失誤,怕是少不了要挨罵。

“一會幫你辦兩張會員卡,一年之內,可以隨時和朋友來玩。”沈紓處理問題幹脆利索,“誰冒用他人姓名,現在自己站出來,從寬處理。如果我們查出來,勢必嚴懲。”

類似言語,江如上學的時候經常聽,亂扔紙條的同學主動承認錯誤,可以得到寬帶處理,主動站出來的罰掃了一周教室,沒站出來,老師也沒揪出人,安然無恙。

純女生的群,因為不希望有男生混入,有著嚴格的審查。線下見面更是要確保大家的安全,只有收到確認函的人,才有資格參與聚會。沈紓輕柔的聲音響徹會場:“請現場所有人站在原地,我們會依次點名,叫到名字的人,請到前面來。”會所內的空間足夠大,原游戲位置的參與者,需要當眾走出來,眾目睽睽之下難以作弊。

江如身側叫綠鯉魚的女生神情變得緊張,手指絞在一起,左顧右盼的似乎在尋找離開的路徑。

“我來點名。”蕭白主動攬活,原木色的毛筆簽到本拿在手中,點到名字的女生舉手示意後,往前面走去,“涼秋雪。”見女生起身,蕭白點頭讚道,“字很好看。”瀟灑飄逸,有著蕭白喜歡的筆鋒。

自己的醜字馬上就要被蕭白看見了,辦公室沒暴露的字跡,現在藏不住了。很快江如聽見自己的名字,“遠山。”怕什麽來什麽,江如舉著的手,還沒放下,就聽見蕭白說:“字真醜。”

江如臉瞬間漲得通紅,腳像踩在棉花上,眾人投來的視線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缺點再次暴露在別人面前,江如有種被人扒光衣服的羞恥感,無所遁形,卻依舊不願接受和面對。自己是個很差勁什麽都做不好的批判聲,炸在江如的腦中。

不知道怎麽走到前面的,江如努力平覆情緒,她的字確實醜,被人點出也無所謂。江如你要學會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你是有缺點,但不代表,你不是好人啊。

不要全盤否認自己,要學會接納自己啊。快速的進行自我調節,江如不讓自己陷入某種情緒,某種不全面的認知,努力將視線移回到當下。會場只剩一個女生站在原地,正是綠鯉魚。

江如的神情變化被蕭白盡收眼底,點完名,沒理會沈紓如何處置混入會所的女孩。蕭白抓住江如的胳膊,將人帶到閑置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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