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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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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征用了辦公室的全部垃圾桶,江如拿著掃把和簸箕去庫房,得知情況的同事一起前往庫房,看著地面層層積水,踟躕不行,誰也不願弄濕鞋襪。江如和許秋邁步進去,王漫和負責發貨的曹陌假裝去了廁所。王穎萱表示問問物業有沒大拖布,剩下的人組團去買掃把拖布等工具。

江如微不可察的嘆息,要是蕭白在場的話,應該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摸魚吧。

水順著包裝袋上的透氣孔滲進衣服,江如一件件拎起來放到貨架上,仔細辨認衣服的款式,這些好像都是她昨天直播時賣出去的貨,拆開查看,確認就是需要今天發貨的衣服。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事情變得詭異。

江如凝眉掏出手機,裏面記錄著日常的留檔,有過一次忘記關煤氣的經歷,被長輩狠狠責罵過後,江如養成了出門對著水電煤氣和門窗拍照的習慣,免得提心吊膽和折返查看。習慣延續到工作中,昨天臨走前,江如特意對著窗戶拍了照,就怕下雨天忘記關窗。

眉頭越皺越緊,照片裏辦公室的門窗和庫房的門窗都是關上的,是不是沒關嚴,是不是被風吹開了,江如不確定,她用力拽動關上的窗戶,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心裏存了疑惑。可面對許秋的詢問時,江如搖了搖頭,沒有說出自己的懷疑。

積水掃進簸箕裏,倒入垃圾桶內,腳長時間浸泡在水裏,早已適應了涼意,兩人動作麻利的清掃地面的積水。

蕭白一路小跑的趕到庫房,兩道瘦削的身影映入眼簾,她們秀發挽於腦後,貓著身體將水鏟到桶裏。片刻後,江如手扶著腰,往上直了直身體。蕭白視線下移,被水沁透的牛仔變成墨藍色,濕漉漉的裹著腳踝,“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江如直起腰,用手捶了兩下酸痛的肌肉,如實作答,沒有誇大也沒有遮掩。桶裏面裝滿的了雨水,許秋拎起裝滿雨水的桶往外走,她朝蕭白頷首,快步走出庫房。以前她上班的時候,領導也問過她不在崗位同事的去處,當時她說了實話。那同事取快遞去了,事後被同事埋怨,教她應該說不清楚,或者說可能和用戶打電話去了。在那之後,許秋總會為自己的誠實感到抱歉。現在換她回答,她會說不知道,給偷懶的同事留下解釋和遮掩的空間。

“辛苦了,小時工一會到。”蕭白深深地看了眼江如,轉去直播間,蕭白蹲在地上查看搭配衣服時,江如腳下鞋子的尺碼。出了直播間,蕭白撞見拿著紙抽往外走的王漫和曹陌,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頓,盯著二人手裏的紙抽,蕭白沒說什麽,側身而過。

辦公室的掃把和簸箕不夠人手一個,但有心的話,可以幫忙整理衣服,清點損失。

昨天臨走前,蕭白記得囑咐大家關好門窗,臨走前她掃了眼窗戶,印象裏關了窗。如果是因為狂風吹開窗戶,辦公樓裏其他公司也會面臨相似問題,物業應該存在部分責任。

監控畫面裏黑漆漆的一片,蕭白眉頭緊鎖,調出前天的畫面,依舊一片漆黑。眉心擰成道川字,蕭白逐一翻看記錄,原來監控在三天前就壞掉了,只是她很少查看,才沒有發現。

沈思片刻,蕭白沒再去庫房,她相信有江如在,庫房一定會收拾妥當。她乘電梯自上而下的逐層排除,辦公區內全部安安靜靜,沒有其他公司遇到相同問題。現在基本可以排除狂風吹開窗戶的可能性。

小時工抵達戰場,地面的積水肉眼可見的減少,江如和許秋改用拖布。真正幹上活,才知道工具的重要性,平日公司的衛生有保潔阿姨打理,主要負責公司地面和洗手間的清理,通常保潔阿姨會在午休的時候進行打掃,江如撞見過幾次,當時看阿姨用老式棉線拖布幹活,沒有太多的感觸,甚至覺得吸水耐用,更方便打掃。

吸水性確實不錯,江如拖著地面上的水,沒幾下拖布被全部沁透,變得又重又沈,水珠順著粗布棉繩往下滴。江如貓著腰將拖布懸在垃圾桶上方,用力擰幹拖布上的水,不熱的天氣裏,江如額頭出了層細密的汗。

都說科技改變生活,現在拖布可以通過快速旋轉甩幹水漬,免去用手擰幹的不便。難怪蕭白不滿行政女孩的采購,選擇的工具完全沒有為幹活的人考慮。可惜,上次被蕭白訓完沒多久,女孩主動離職,不然真該讓她親自使用下自己采購回來的拖布。

另一組人回來,她們買了兩把可旋轉拖布,加入打掃的行列,兩人負責拖地,一人負責倒水,分工明確。

查看完各個樓層情況,蕭白返回庫房,江如和許秋手撐在貨架子上喘著粗氣,見老板來了,許秋不好意思再休息,趕忙繼續拖地。同事們幹活的積極性明顯提上了個檔次,江如手扶著腰,耳後的碎發散落,臉上泛著水光,散發著鮮活的生命力。蕭白徑直走到江如身邊,擡手擦去她額角的汗珠,“你就實在。”語氣裏蘊含著嗔怒和欣慰。江如錯愕的看著蕭白,周身的血液沸騰,一時僵在原地。說完,蕭白卷高袖口,接過江如手裏的拖布,俯身擰幹拖布上的水,隨後又轉身到許秋身邊,幫她一起擰幹拖布。

老板親自下場幹活,王漫和曹陌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轉念一想,這是蕭白的公司,她上心也正常,她倆一個月才掙多錢,隨即又坦然起來。

“拖布的費用下午找財務報銷。”蕭白點頭示意王穎萱,顯然也認可她們的工作,“辛苦大家,中午我請大家吃飯。”

公司剛成立,就攤上庫房被泡的事情,任誰心情都會受影響,她還要分出精力體恤員工的辛苦,關註每個人的情緒,江如看向蕭白的眸光中多了幾分心疼,需要人在身邊陪伴支持的時刻,卻始終未見周裏裏露面。

“江如和許秋,一會跟我走,那個王漫和曹陌,你倆把地再拖一遍。”蕭白等倆人過來,親手將拖布遞到二位手上,“幹活得學會分輕重緩急。”

庫房被淹,她們還得負責拖地,她們應聘的又不是保潔,兩人心中的不滿,從眼角眉梢傳遞出來,不情願的接過拖把。

“給你倆買了鞋托,先去換上。”蕭白押著兩人回到辦公區,外賣小哥送來臨時買的鞋托。江如拒絕的話在蕭白不容置疑的目光中偃旗息鼓。博肯鞋托既可以外穿又可以居家,江如脫下腳上的小白鞋,裏面白色的襪子被水侵染成米灰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避開蕭白的視線,露出裏面泡得滿是褶皺的腳丫,剛準備塞進鞋托,腳踝被蕭白一把握住。

“擦幹水再穿鞋,這點常識也不懂?”似乎是懲罰江如的偷懶,蕭白的巴掌落在江如的腳背,吃痛的腳丫往回縮,又被人扯住腳踝動彈不得。柔軟的手紙包裹住江如的腳,蕭白輕輕擦拭上面的水霧。

江如的臉比幹活時還要紅上幾分,她貓腰試圖阻止蕭白的動作,“我,我自己來。”

“別動。”這次巴掌打在江如的手背,擦幹凈的腳丫塞進鞋裏,江如慌亂的看向許秋,小丫頭細致的擦拭著腳,朝江如投去幸災樂禍的偷笑。

幫江如穿好鞋,蕭白才道:“水已經漏到下面的公司,一會你倆需要現場拍照,視頻,記錄損失情況,需要跟對方協商理賠問題。”進行初步了解,能協商最好協商,如果不能再找專業的機構評估損失金額,蕭白幹脆利落的安排接下來的工作,眸光堅毅神情坦然,似乎在處理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任何慌亂。

江如的心神跟著安穩,她需要時間接受突發狀況,安撫自己的抵觸情緒,但蕭白不用,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她:“昨天下班前,檢查過門窗。”江如翻找出照片,遞給蕭白過目。站在庫房門口拍的照片,時間17:58分,“我試過窗戶的嚴密性,用力拉拽沒有松動的跡象。”

“嗯,其他樓層沒有相似的問題,應該不是風刮開的窗戶。”蕭白的神情平靜,“先去談賠償。”

墻面,天花板,地板,侵泡的地方非常明顯,但沒有想象中嚴重。蕭白詢問前臺,說明來意後,公司的老板氣勢洶洶的出來,“你看看,來來來,你看看,給我們公司泡成什麽樣,八點半上班,拖地忙活兩個小時。”

許秋縮在江如身後,對面老板的陣勢有點嚇人。

承認自己給對方造成了不便和損失,蕭白禮貌客氣,但神情中沒有畏懼,“目前過來也是為了跟你談賠償問題,墻面,天花板,地板,明面上的問題你看是我們找人覆原,還是折換賠償金額。”

“按金額賠償,信不過你們找的工人。”對方的態度依舊不好。

“好,我先讓員工記錄下你公司的損失情況。”蕭白示意江如她們可以去錄視頻了。

全程有人陪同,點明需要記錄損失的部分,“電腦,打印機,投影,進水損壞的費用你們得負責。”

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電腦,工位上除了擺放電腦沒有任何物品和資料,不像有人在此辦公的樣子。遠處的竊竊私語傳到江如耳中,“那電腦不是早就壞了,還……”對話終止,江如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兩位員工正偷偷捂嘴看向她,“她不會聽見吧……”江如的視線不經意的轉向別處,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重新回到蕭白身邊,江如客氣禮貌的開口詢問,“關於電子設備的損壞,不知道公司可否提供當時采購的單據,方便我們財務理賠和走賬。”

“票據被泡了上哪找去。”對方公司的老板態度再次強硬,“你們是不是就不想賠償,在找借口。”

“怎麽會,我們希望協商出雙方能接受的理賠方案,更好的把事情推進下去。”江如的態度溫和,“電腦,打印機,投影,我們先找維修師傅,如果實在損壞嚴重,無法進行修理,我們再進行賠付。”

“修什麽,你們直接賠錢,我們自己換新機器。”

對方的態度挺明確,賠錢就行,不要她們進行覆原和維修,江如臉上依舊掛著笑,“可以的,主要怕電腦裏面有需要用的資料,所以才提出維修方案。”

沒接江如的話,對面公司老板繃著臉道:“天花板,地板,墻面用的漆,電腦,投影,當時選的都是最好的,還有誤工費,這些你們都得負責賠償。”早在蕭白她們來之前,樓下公司的老板估算出最大賠償數額。

對方提出的數額遠超許秋的認知,她悄悄去看蕭白的臉色。兩組加一起賣了不到六百件衣服,不算拿貨成本,一件衣服均價兩百,最多掙十幾萬塊,這要賠付八十萬,要多少個月才能掙回來,公司不會直接破產吧。

所有價格按照頂格配置計算,他們員工用的電腦,每臺損失定價一萬塊,說是最高配置。老板辦公室的櫃子定價五萬,地板要二十萬,真舍得投入。

蕭白看完對方列明的損失清單,放回到桌上,“方便問下,這間辦公室房產屬於你本人嗎?”

對方神情飄忽的瞬間,大聲吼道,“跟你有關系嗎?如果你不賠,就等著被告。”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賠付的經驗,之後會有專業的第三方機構來定損評估,以防我們有些沒想到的損失。”蕭白放到桌上的清單列表,江如接手重新收好。

“我們會找司法認可的定損評估機構,方便你覺得不合理,提出訴訟請求。”江如的態度變得強硬,“設備的損壞原因,是進水損壞,還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損壞,會進一步證實。”

許秋瞧著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江如的話是不是說得太不客氣了,怎麽還鼓勵人走訴訟程序。

“給你造成的損失我們真的很抱歉,定損結果出來,只要你認可,我們會立刻進行賠付。”江如從來沒想否定過錯,賠償是必然的,但不能訛人吧。

指責她們逃避責任,故意拖延,嘴裏沒有好聽的話,蕭白頭都沒回的帶兩人頭上了電梯,沒有按照他的心意進行賠償,對方老板氣急敗壞了啊。

電梯裏蕭白笑望著江如,“氣勢很足嘛。”

“我前幾天在電梯裏聽見有女生說公司投影壞了一個月,老板自己不知道,還怪她們使用不當,要扣她們錢。”惡心人的老板,江如聽著都生氣。

“她們還抱怨公司電腦太卡,開機要五分鐘,另一個說,那不是很好嘛,多了五分鐘摸魚時間。”說多了,江如懊惱的看了眼蕭白的神情,當著老板的面說摸魚,不太合適,周身的氣勢漸弱,聲音也低了幾分:“當時聽見覺得有趣,多看了兩眼。誰知道,拍照的時候,看見那兩位,剛巧在這家公司。”那破電腦還值一萬塊。

蕭白的視線落在江如的臉上,剛剛擋在自己身前的人,這會瞧著老實巴交,蕭白眉頭輕佻:“有趣?我看你是深表認同,才去看人家。”

雖說是這麽回事,那也挺立功的嘛,不然誰知道她們投影早就壞了,蕭白的關註點不對勁,江如無辜的撇嘴,“還聽見她們說有的電腦早就壞了。”

賠多賠少和江如都沒關系,她卻願意為了公司出頭,站在她身邊,護在她身前,陪她一起面對風雨,蕭白心頭泛起陣陣漣漪,“表現不錯,回去給你加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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