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永興三年，三月初一，朝堂安穩，民生富庶。

明徽侯府。

姜鶴羽半躺在藤椅裏，雙眼微閉，懶洋洋曬著落日餘暉。

不遠處的荷花池中，銅制的蒸汽小船初具雛形，冒著細細的白汽。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醒來。

天色已經暗下，檐角的燈亮起，旁邊多了個人。

“江離，”她輕聲喚他，緩緩問道，“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你說過。”大片大片的月華從雲間落下，將他籠罩其中，竟有些看不清身形。他的語氣中含著笑意，依舊溫柔如初，“那日你喝多了宮中的花釀，回來時告訴我，你說，你愛我。”

“哦。”姜鶴羽笑了，“是我老糊塗了。”

“哪裏老？能有我老麽？”

“江離，今生能遇見你，我很高興。”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麽，也笑著，緩緩道：“我也很高興。”

“江離，再給我做一碗餛飩吧。”姜鶴羽摸了摸他的手背，“煮軟一些。”

“好。”江離應下，“等一小會兒，我就來，好不好？”

“好。”

三月初二，太陽照常升起。

清晨的侯府中回響著清脆的鳥鳴，年輕的小廝面上帶著笑，輕叩門扉：“主子，宮中送宴帖來了。”

虛掩的門被這力道碰開，他楞了片刻，沒等來回應。

“主子？”

小廝緩步繞過屏風，桌上放著已然冷去的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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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史·姜侯列傳》載：

「姜鶴羽，祖籍交州，因海溢之災淪為流民，隨軍徙至戎州。自流外官始，累遷至光祿大夫、明徽侯。輔佐高宗、文帝、景帝、永和、永興五朝七十餘年，研新藥、革醫政、立書院、興稼穡、廢除奴制、創薦舉選票立儲之制、廣傳數理化生之學於蒙童。功在當代，澤被千秋。

永興三年三月初一，明徽侯薨，年九十二。舉國哀悼，太上皇親持引魂之幡，天子率諸王擡棺，送葬之行綿延百裏，與太傅江離合葬於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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