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游客請註意，請不要越線，那位深藍色衣服的大叔。”飼養員小賈在盡量維持秩序，水族館裏，一場精彩絕倫的海豹表演剛結束，疏散游客時出現了擁堵。

蕭千璧已經換上工作服，從後臺出來幫忙維持秩序，突然，不知哪位游客將一條小魚一拋，剛好是蕭千璧的方向，海豹眼疾鰭快，跳上去吃。

“蕭老師。”後臺小儀叫了蕭千璧一聲，蕭千璧一個側轉回頭。那條魚落在蕭千璧右肩上，海豹準確一吞，咬住了蕭千璧的右肩，並且將她趴倒在地。工作人員紛紛跑過來，飼養員及時帶走了海豹。

“蕭老師！蕭老師！”有人撥打了120，蕭千璧緊皺眉頭，咬了咬牙，道：“扶我起來。不要讓游客驚慌，我沒事。”她說的如此鎮定，仿佛被咬傷的不是她，然而，她右肩的血已經滲了出來。

到醫院，“計醫生，病人背部右肩被海豹咬傷，失血過大。”蕭千璧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她趴在那裏，手術開始前，“醫生，我不打麻藥。”蕭千璧的聲音明顯很虛弱。

“縫針會很疼。”計謀提醒道。

“沒關系。”她早已經習慣了，常年跟海洋生物打交道，難免磕磕碰碰。

索性咬得不是很深，消毒，輸點血，用針縫合傷口休養便可。

計謀走出手術室，飼養員小儀和水族館副館長忙上前，副館長焦急地問：“醫生，蕭老師怎麽樣了。”

“她沒大事，好好休養就好。”計謀說著，護士王婕妤走出來：“誰是病人家屬？”

副館長：“我。”副館長並不是蕭千璧的家屬，但是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冒認一下了。

“去填寫病人信息，繳一下費用。”王婕妤道。

副館長囑托小儀：“我去繳費，你照顧一下蕭老師。”

蕭千璧的病床被推出來，小儀一把撲過去，梨花帶雨狀：“蕭老師，你還好吧，我剛剛不該叫你的，對不起。”小儀眼淚掉下來，一臉內疚。

蕭千璧倒是覺得沒什麽，朝小儀笑：“我沒事，別哭。”

計謀邁開腳步準備去休息室，王婕妤走在他身邊。

“還有，以後不要叫我‘蕭老師’，叫我‘蕭千璧’或者‘鉛筆’就好了。”

計謀突然停住腳步，轉回頭，看到了蕭千璧的側臉，是她？竟然是她！

計謀轉身，朝移動的病床走過去，道：“病人剛動完手術，讓她好好休息。少亂動，四個小時內最好不要動。”計謀站在病床尾，蕭千璧看不到的地方。小儀點頭：“好的醫生。”

王婕妤看到計謀突然停住腳步，看到他走近病人，換作以前，計謀從來不會在說完一件事後再回頭說一遍，但是今天，計謀卻說了該她說的。王婕妤多看了蕭千璧一眼：五官幹凈但並不出彩，正常的膚色，穿著病服看不出身材，但是她那一頭烏黑的長卷發的確很讓人羨慕。

計謀轉身回了休息室。他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你叫‘削鉛筆’？”班長齊爾殿正色莊容地問道。

過了五秒齊爾殿再次問道：“那誰是‘卷筆刀’？”當時是下課時間，周圍幾個同學聽到這句話。姜鍇搖搖頭：“齊大殿，你又開始開車了。”蕭千璧當時一臉懵，周圍同學卻是紛紛被汙到笑了。待到蕭千璧意識到時，驀地紅了臉，瞪了齊爾殿很久。

這是高二文理分班後大家剛剛熟了時的事情。這也是計謀第一次關註到蕭千璧。

病房裏，小儀：“蕭老師，你想吃水果嗎？我去給你買。”

蕭千璧：“不用不用，小儀，要麽你先回水族館好了。”

副館長走進來，歉疚：“蕭老師，實在對不起，您來竟然發生這種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調查好這件事。”

蕭千璧：“那馬館長，這件事交給你處理，但是，我希望你酌情處理。”

副館長：“好的。蕭老師，您好好休息。”

蕭千璧：“等下你回去的時候，把小儀也帶走吧，這裏有護士，水族館現在非常需要人員。你帶一段我的錄音過去，免得對水族館造成太大傷害。”

副館長感激涕零：“謝謝蕭老師。”

蕭千璧錄音裏說明自己只是皮肉之傷，並無大礙，請各位游客放心，水族館的安全系統還是很完善的，她還強調，剛才是突然從飼養盒裏跳出一條魚，海豹只是去吃那條魚，然後撲倒了自己，自己只是被磨到然後略微出血，並不是海豹之失。但是，水族館一定會處理掉這頭海豹。希望各位游客不要害怕。

這是蕭千璧所在區級範圍內唯一的水族館，她不希望這館因為她被關掉，從小她有長假就會來這裏，而且她從事海洋職業，熱愛海洋生物如同熱愛自己的生命，甚至海洋生物還在自己之上，水族館對她的意義不言而喻。

水族館裏游客一片混亂，見證未見證剛才海豹咬人那一幕的，都傳開了，館長在盡力說明，挽回游客的信賴，可游客人心惶惶，記者不停追問，甚至有些寫手已經開始了網絡暴力。副館長帶著錄音筆的到來，如同救世主一般，落下了館內人員和游客的心頭大石。

醫院休息室裏，計謀站起來，拿起紙筆，走出了休息室。路上遇到護士長李莉珠。

李莉珠：“計醫生，你這是……？”

計謀：“巡查。”

李莉珠疑惑：“現在沒有病房要巡查。”轉為大笑臉，“而且，如果要巡查，交給我們就好了。”伸手欲拿計謀手上的表格。

計謀：“剛才動完手術那個病人，有點事情要交代。”李莉珠沒拿動表格，就放了手。李莉珠看到計謀工作時的認真負責，就無限看好這位醫生，想著：要是她早點遇到計謀，說不定他倆已經結婚生子了：“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還沒吃午飯吧。”計謀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李莉珠暖到心坎裏，她和計謀同個醫院4年，從沒聽計謀關心過自己。

李莉珠邊眨眼邊笑：“那我先去吃飯了。”戀戀不舍的回頭。

四年前計謀調到這家人民醫院，共事幾天後，在李莉珠眼裏，計謀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白凈的高個男生，話不多，但是辦事效率很高，判斷及手術能力快狠準，卻從不炫耀，不自傲，唯一的遺憾是性子冷冷淡淡的，不愛笑，很難接近。不只是李莉珠這麽認為，醫院裏和計謀有過接觸的人，大多都這麽覺得。

計謀徑直走向了1008病房。

蕭千璧趴在床上，超級餓，想點個外賣，可是左臂上打著點滴，右肩又被縫了針，著實不便，試圖用左臂撐起自己，失敗，於是，她選擇先動腳。雙腳在床邊懸空了，很好，慢慢把身子往床邊挪，很好，雙腳落地，成功！現在只要直起身子就好。這是一個很尷尬的姿勢，上身貼著病床，雙腿站直，屁股朝著門口，翹得老高。

“你在幹什麽？”

“啊！”突然出現的聲音把蕭千璧嚇了個正著，她轉頭看聲源處，怒瞪那個人，看到下半身的白大褂，就轉回了頭，道：“醫生，你可不可以來扶我一把，我想點個外賣。”

計謀走過去，卻是把她好不容易挪到地面的兩條腿擡起，又轉回到床上。

“欸欸欸，你幹嘛，醫生，你不能這樣。”蕭千璧對自己的勞動成果瞬間回到解放前很是不滿。

“你現在站起來不利於血液流動，趴著。”計謀的口吻，不似平日裏對待病人的溫和。

“醫生，我沒有惹到您吧，請您說話客氣一點好嗎？”蕭千璧心裏嘀咕：我跟你很熟嗎，用這種口吻跟我講話。

“你要吃什麽，我幫你點。”計謀坐在了病床邊的沙發上，掏出了手機，“推薦你喝點紅棗紅豆粥。”

蕭千璧覺得這家醫院的醫生有點煩，轉過頭去看他，這張臉，好熟悉……盯了他一會兒，幾乎是潛意識發聲：“計阿謀？”

計謀微瞇了一下眼，道：“削鉛筆，幾年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蕭千璧一個驚詫臉：“真的是你？”轉為笑臉：“高中到現在，都快十年嘞。”

十年，這麽久了？計謀沒有說出聲，這句話在心裏，像是問，但更多的，是肯定。

蕭千璧：“Amazing，你真的當醫生了。”

計謀：“不然呢？”

蕭千璧：“搞科研啊。等等等，可以先點吃的嗎，我真的很餓。”皺著眉頭，儼然一副餓怕了的樣子。

“蕭老師，我給你買了補血的烏雞湯，還有粥……”原來小儀剛才並沒有跟副館長一起回去，而是去買了午餐。但是她現在看到的這一幕怎麽怪怪的，為什麽這個醫生的頭會和蕭千璧老師的頭靠這麽近？有問題！

計謀先站了起來，剛才兩人看手機點外賣，所以靠很近了，蕭千璧又不能大動，所以靠過來的，是計謀。

蕭千璧一臉興奮：“小儀，我快餓死了。”

計謀卻是一臉嚴肅：“最好餵她吃，她的手4小時內最好不要動。還有三小時。”

“哦，謝謝醫生。”小儀擺好桌，拿出吃的，計謀已經出去了。

蕭千璧還是選擇自己吃，就用左手，在床邊趴著吃。再忍一忍，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蕭老師，你和那個醫生認識？”小儀好奇。

蕭千璧：“我們是高中同學，他是學霸，我是渣渣。”

“你們關系很好吧。”看剛剛那個樣子，也不像是關系不好。

“關系好？我們不熟，算不上關系好，也沒什麽關系。”蕭千璧喝著粥，軟糯香甜。

“是不是因為那個醫生太高冷了。”小儀覺得自己實話實說。

然而，蕭千璧差點噴出來，嗆得臉通紅：“小儀，那是他裝，他在熟人面前，他就是個逗逼。”蕭千璧腦海中閃過一些高中的片段，高冷？這個詞應該是最不能用在計謀身上的，“小儀，看人不能只看臉，一定要相處，不然會被騙。”蕭千璧仿佛是一個世事洞明的老人，在語重心長地教導小女孩怎麽交友，一臉驕傲。

小儀點了點頭。

回想高中，計謀可是那個為了跑飯不惜生命，為了超越前者從樓梯上跳下最後小腿骨折的人，這種人被人說是高冷，真的，雖然過了這麽多年，可是，蕭千璧打死都不相信。這樣的腦子，也很難相信他是百裏挑一的人才，不管看不看書，做不做作業考試都能考年段前三。

然而，蕭千璧對於計謀的記憶，太久遠了，遠到，仿佛是上個世紀的事情。而且，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曾經，對於計謀這個人，那麽真切的依賴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連載小說，real 激動，希望看到的可愛的你會喜歡，thank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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