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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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來德國留學，外國學生不像德國學生那般可以免學費。第一學期的學費是1500歐，第二學期開始就可以減半了。
學費算不上是留學費用的大頭，生活費用才是。杜伊斯堡算是全德租金水平最低的城市之一，芮苓蘢租的公寓就200歐元一個月。吃的費用是大頭中的大頭，德國的蔬菜水果都算不上種類多，要想吃得好又豐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算過去算過來，她一個月至少需要七千歐的學雜費。於慈竹和芮修誠的工資都是3000的水準，要是不賺外快，那是真的喝西北風都養不起她這個留學生。
芮苓蘢一邊計算著自己包裏的現金，一邊就把菜給點好了。他們兩個人，四菜一湯應該完全足夠了。
糖醋排骨，藕合，魚香茄子，拍黃瓜，還有番茄蛋花湯。
羅伊斯腦子空空，一直都在偷偷看著芮苓蘢，又要不被她發現，就得裝模作樣看看菜單，盯盯服務員，擦擦桌子，裝作很忙的樣子。
在他的記憶裏，她一直都是個超級可愛的中國小姑娘的樣子。這幾年裏他一直不敢找她要照片，可他又很想知道。所以就只能自己想象，想象她長大成人的模樣。
但他想象力實在是不行，只能大概想出一個擴大版五官的她。今天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想象的這個模板有多糟糕了。
她真的好好看，怎麽看都看不夠。但他又不敢明目張膽看，只能做賊一般。
“你會用筷子嗎？”芮苓蘢見羅伊斯一直忙碌著，也不知道他在忙啥。她只能開口跟他說話，打斷他做的那些無用功。
“會，我當然會了。”羅伊斯當然會了，他一直練習來著。他一直期待著她來德國，期待著跟她一起吃一頓正式的飯。他對吃的沒有什麽追求，那肯定是隨她吃中餐了。所以學習如何靈活地運用筷子吃飯，就是他除了踢球之外最多的一項運動了。
芮苓蘢點點頭，就看到服務員將菜都上上來了。
糖醋排骨，看著紅彤彤的，就是排骨切成一條一條的，根本就是用裏脊做的，壓根沒有排骨。而且還用了一個巨大的盤子，盤子邊緣用了藍莓醬做點綴，好看是好看，但意義不明。
藕合切成了心形，刀工還挺好。
魚香茄子，真的有幾條小魚幹在裏面！
拍黃瓜，嗯，就是拍黃瓜。但是，卻用了檸檬片做裝飾！
番茄蛋花湯，是裝在馬克杯裏的！
芮苓蘢只覺得額頭的青筋狂跳，這都是些什麽鬼啊！
“看起來很不錯呢。”羅伊斯真沒吃過中餐啊，他只是覺得桌上紅紅黃黃綠綠的，可好看了。
“嗯，看起來確實很不錯。”芮苓蘢夾起一塊糖醋裏脊肉來，一口塞進了嘴裏。她嚼了兩下，嘴裏的酸甜味還是蠻不錯的，就是感覺不知道加了什麽香精，一股子化學元素的感覺。
就在她準備咽下第一塊的時候，她看到羅伊斯只是小小咬了一口，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樣子。然後他的薄唇一抿，細細地咀嚼著，看起來好像在品嘗一塊極其難得的珍貴肉類一般。
芮苓蘢突然覺得有點恍惚，仿佛坐在她面前的還是馬爾科公主一般。但看著他的短發，又給拉回來了。她微微低頭，又嚼了兩下嘴裏的裏脊肉，這才真正咽了下去。但她的筷子出擊明顯慢多了，挑的肉也小塊了一些。
羅伊斯第一次吃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他還蠻喜歡的，吃完一塊，他竟然還想吃第二塊。見到芮苓蘢也一直吃這盤，他也跟著一起繼續吃了。這種不分餐的吃法他覺得挺新鮮的，而且毫無距離感，讓他很是開心。
一開心了，他就胃口大開，想要吃更多。
拿起筷子，他夾起了一顆藕合小心心。看著這顆心，他有點舍不得咬，要是咬了，心就碎了啊。
芮苓蘢完全沒有這個心思，她只是想著要吃秀氣一點，所以只是一口咬了一半，然後慢慢嚼。藕很脆，咬起來口感很好，她可以多嚼幾下。
羅伊斯連忙也咬了半邊，然後從他這個角度看，他手中的半顆心，正好跟她筷子夾著的半顆心湊成一顆完整的。
看著這顆心，他就笑了起來，嘴角還是歪歪的，卻一點沒顯出一點兒壞來。
芮苓蘢看到他笑得憨憨的，她覺得他一定是覺得這藕合很好吃。就像她吃到好吃的食物，也會不由自主地微笑。
看來這家店挺對他胃口的，雖然離國內的是差遠了，但好歹不難吃。以後要是他過來玩的話，他們就可以把這裏當做是食堂了。
兩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一起吃完了這段飯。叫來服務員結賬，兩人都掏出了錢包來。
“噢，這一次讓我來，我說過了，要請你吃飯的。我等這一天，都等了七年了。”羅伊斯連忙把錢都拿了出來，塞到了服務員手裏。
“下次我去多特蒙德你再請吧，這頓就當是七年前你請我吃冰淇淋的回禮了。”芮苓蘢一邊說，一邊將錢從服務員手裏搶了回來。她瞄了一眼，他可是多給了一倍的價格啊，這要做小費，未免太豪橫了。將自己數好的鈔票給了服務員，然後再多給了十歐做小費。
“不行，不行，冰淇淋才多少錢啊。下次你來多特蒙德那是另外的一頓了，不能這麽算。”羅伊斯又伸手要去抓服務員的手，但這次服務員學聰明了，直接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戰火。
這裏是中餐廳，自然會有很多亞裔過來吃飯，搶單什麽的，偶爾還是會上演的。所以服務員直接收好了芮苓蘢的錢，不打算繼續讓他們爭搶了，“實在不行，你們就AA吧。”
芮苓蘢擡起頭看向了羅伊斯，羅伊斯這時也正好看著她。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對撞了一下，又同時低下了頭，一起點了點頭。
“AA好，以後就AA吧。”芮苓蘢覺得服務員這個提議簡直天才，畢竟每頓飯吃的價格都不一樣，無論怎麽請來請去，肯定都有一個人會吃虧的。
“嗯，好吧，以後都AA。”羅伊斯其實並不想這樣的，他就是很喜歡看她吃東西啊，要是以後都AA的話，他哪裏好意思每天都過來跟她一起吃飯呢。可是現在都這樣了，他也沒有機會搖頭了。
結完賬，兩人就往回走了。這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起，透過路邊的懸鈴木，在地面灑滿了像是星星一般的影子。
芮苓蘢微微低頭，她不但在消化著今晚的晚飯，還在消化著今天經歷的一切。她腦子裏亂得很，一邊是羅伊斯以前女裝的可愛模樣，一邊是現在帥氣的面孔，實在是混亂無比。
羅伊斯這邊就清醒許多了，畢竟他一直很確定自己的性別，更確定自己的性向。當年跟她在一起的那兩天，是他除了足球之外最快樂的回憶。雖然那個時候還很小，但他就很喜歡她了。經過七年的成熟，在再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結為了最鮮艷的果實，徹底在他心裏落地。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她長大的樣子，或許高了，或許胖了，或許沒那麽可愛了，但無論她變成怎麽樣，只要郵件裏她寫過的那些內容在腦中滑過，他就會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歪歪的微笑。
七年來他們通信的打下的那些黑色字母都仿佛活了過來，一個個，一串串，變成了她黑色的發，一根一根，晶晶亮亮，披散在她的腦後。那些數字標點，都墜落到她黑色的眼底，仿若天空之中的繁星，倒映在她的瞳孔。
她的聲音，她的微笑，她臉頰微微的緋紅，都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所以七年來的那個想法，也變得無比真實。他要拿著那顆鮮艷的果實，單膝跪在她的面前，請求她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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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德國留學，外國學生不像德國學生那般可以免學費。第一學期的學費是1500歐，第二學期開始就可以減半了。
學費算不上是留學費用的大頭，生活費用才是。杜伊斯堡算是全德租金水平最低的城市之一，芮苓蘢租的公寓就200歐元一個月。吃的費用是大頭中的大頭，德國的蔬菜水果都算不上種類多，要想吃得好又豐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算過去算過來，她一個月至少需要七千歐的學雜費。於慈竹和芮修誠的工資都是3000的水準，要是不賺外快，那是真的喝西北風都養不起她這個留學生。
芮苓蘢一邊計算著自己包裏的現金，一邊就把菜給點好了。他們兩個人，四菜一湯應該完全足夠了。
糖醋排骨，藕合，魚香茄子，拍黃瓜，還有番茄蛋花湯。
羅伊斯腦子空空，一直都在偷偷看著芮苓蘢，又要不被她發現，就得裝模作樣看看菜單，盯盯服務員，擦擦桌子，裝作很忙的樣子。
在他的記憶裏，她一直都是個超級可愛的中國小姑娘的樣子。這幾年裏他一直不敢找她要照片，可他又很想知道。所以就只能自己想象，想象她長大成人的模樣。
但他想象力實在是不行，只能大概想出一個擴大版五官的她。今天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想象的這個模板有多糟糕了。
她真的好好看，怎麽看都看不夠。但他又不敢明目張膽看，只能做賊一般。
“你會用筷子嗎？”芮苓蘢見羅伊斯一直忙碌著，也不知道他在忙啥。她只能開口跟他說話，打斷他做的那些無用功。
“會，我當然會了。”羅伊斯當然會了，他一直練習來著。他一直期待著她來德國，期待著跟她一起吃一頓正式的飯。他對吃的沒有什麽追求，那肯定是隨她吃中餐了。所以學習如何靈活地運用筷子吃飯，就是他除了踢球之外最多的一項運動了。
芮苓蘢點點頭，就看到服務員將菜都上上來了。
糖醋排骨，看著紅彤彤的，就是排骨切成一條一條的，根本就是用裏脊做的，壓根沒有排骨。而且還用了一個巨大的盤子，盤子邊緣用了藍莓醬做點綴，好看是好看，但意義不明。
藕合切成了心形，刀工還挺好。
魚香茄子，真的有幾條小魚幹在裏面！
拍黃瓜，嗯，就是拍黃瓜。但是，卻用了檸檬片做裝飾！
番茄蛋花湯，是裝在馬克杯裏的！
芮苓蘢只覺得額頭的青筋狂跳，這都是些什麽鬼啊！
“看起來很不錯呢。”羅伊斯真沒吃過中餐啊，他只是覺得桌上紅紅黃黃綠綠的，可好看了。
“嗯，看起來確實很不錯。”芮苓蘢夾起一塊糖醋裏脊肉來，一口塞進了嘴裏。她嚼了兩下，嘴裏的酸甜味還是蠻不錯的，就是感覺不知道加了什麽香精，一股子化學元素的感覺。
就在她準備咽下第一塊的時候，她看到羅伊斯只是小小咬了一口，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樣子。然後他的薄唇一抿，細細地咀嚼著，看起來好像在品嘗一塊極其難得的珍貴肉類一般。
芮苓蘢突然覺得有點恍惚，仿佛坐在她面前的還是馬爾科公主一般。但看著他的短發，又給拉回來了。她微微低頭，又嚼了兩下嘴裏的裏脊肉，這才真正咽了下去。但她的筷子出擊明顯慢多了，挑的肉也小塊了一些。
羅伊斯第一次吃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他還蠻喜歡的，吃完一塊，他竟然還想吃第二塊。見到芮苓蘢也一直吃這盤，他也跟著一起繼續吃了。這種不分餐的吃法他覺得挺新鮮的，而且毫無距離感，讓他很是開心。
一開心了，他就胃口大開，想要吃更多。
拿起筷子，他夾起了一顆藕合小心心。看著這顆心，他有點舍不得咬，要是咬了，心就碎了啊。
芮苓蘢完全沒有這個心思，她只是想著要吃秀氣一點，所以只是一口咬了一半，然後慢慢嚼。藕很脆，咬起來口感很好，她可以多嚼幾下。
羅伊斯連忙也咬了半邊，然後從他這個角度看，他手中的半顆心，正好跟她筷子夾著的半顆心湊成一顆完整的。
看著這顆心，他就笑了起來，嘴角還是歪歪的，卻一點沒顯出一點兒壞來。
芮苓蘢看到他笑得憨憨的，她覺得他一定是覺得這藕合很好吃。就像她吃到好吃的食物，也會不由自主地微笑。
看來這家店挺對他胃口的，雖然離國內的是差遠了，但好歹不難吃。以後要是他過來玩的話，他們就可以把這裏當做是食堂了。
兩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一起吃完了這段飯。叫來服務員結賬，兩人都掏出了錢包來。
“噢，這一次讓我來，我說過了，要請你吃飯的。我等這一天，都等了七年了。”羅伊斯連忙把錢都拿了出來，塞到了服務員手裏。
“下次我去多特蒙德你再請吧，這頓就當是七年前你請我吃冰淇淋的回禮了。”芮苓蘢一邊說，一邊將錢從服務員手裏搶了回來。她瞄了一眼，他可是多給了一倍的價格啊，這要做小費，未免太豪橫了。將自己數好的鈔票給了服務員，然後再多給了十歐做小費。
“不行，不行，冰淇淋才多少錢啊。下次你來多特蒙德那是另外的一頓了，不能這麽算。”羅伊斯又伸手要去抓服務員的手，但這次服務員學聰明了，直接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戰火。
這裏是中餐廳，自然會有很多亞裔過來吃飯，搶單什麽的，偶爾還是會上演的。所以服務員直接收好了芮苓蘢的錢，不打算繼續讓他們爭搶了，“實在不行，你們就AA吧。”
芮苓蘢擡起頭看向了羅伊斯，羅伊斯這時也正好看著她。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對撞了一下，又同時低下了頭，一起點了點頭。
“AA好，以後就AA吧。”芮苓蘢覺得服務員這個提議簡直天才，畢竟每頓飯吃的價格都不一樣，無論怎麽請來請去，肯定都有一個人會吃虧的。
“嗯，好吧，以後都AA。”羅伊斯其實並不想這樣的，他就是很喜歡看她吃東西啊，要是以後都AA的話，他哪裏好意思每天都過來跟她一起吃飯呢。可是現在都這樣了，他也沒有機會搖頭了。
結完賬，兩人就往回走了。這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起，透過路邊的懸鈴木，在地面灑滿了像是星星一般的影子。
芮苓蘢微微低頭，她不但在消化著今晚的晚飯，還在消化著今天經歷的一切。她腦子裏亂得很，一邊是羅伊斯以前女裝的可愛模樣，一邊是現在帥氣的面孔，實在是混亂無比。
羅伊斯這邊就清醒許多了，畢竟他一直很確定自己的性別，更確定自己的性向。當年跟她在一起的那兩天，是他除了足球之外最快樂的回憶。雖然那個時候還很小，但他就很喜歡她了。經過七年的成熟，在再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結為了最鮮艷的果實，徹底在他心裏落地。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她長大的樣子，或許高了，或許胖了，或許沒那麽可愛了，但無論她變成怎麽樣，只要郵件裏她寫過的那些內容在腦中滑過，他就會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歪歪的微笑。
七年來他們通信的打下的那些黑色字母都仿佛活了過來，一個個，一串串，變成了她黑色的發，一根一根，晶晶亮亮，披散在她的腦後。那些數字標點，都墜落到她黑色的眼底，仿若天空之中的繁星，倒映在她的瞳孔。
她的聲音，她的微笑，她臉頰微微的緋紅，都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所以七年來的那個想法，也變得無比真實。他要拿著那顆鮮艷的果實，單膝跪在她的面前，請求她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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