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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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何熙澤借著垃圾桶旁邊那盞不太明亮的燈光, 仔細端詳與垃圾桶為伍的梁墨。

沒抽煙沒拎垃圾袋,難不成他是來這兒兜風的?

何熙澤很想裝不認識他的,反正都戴了口罩啊。

於是他當沒聽到, 徑直打開垃圾桶, 往裏扔垃圾。

梁墨笑了笑,或許是因為燈光柔和的原因,那半隱在陰影裏的笑容,竟然有幾分溫柔。

梁墨無懈可擊的笑容顯得人畜無害, “阿澤,好巧哦,你也來扔垃圾。”

不想再偽裝的何熙澤, 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繼續, 我先回去了。”

何熙澤迅速往回走,並且決定後面這幾天,要將扔垃圾這項偉大恢宏的任務交到馬志手上。

“那就一起吧。”梁墨十分不見外,走在何熙澤旁邊。

何熙澤覺得,要是自己反應很大,對方還以為他沒放下,還帶著恨呢。

不管是恨是愛,沒有遺忘對方, 就足以讓人他產生成就感。

何熙澤突然想到, 他前兩天看到的一個熱搜——

#多久才能忘記一個人#

熱搜廣場裏討論的網友絡繹不絕, 有期期艾艾的, 有灑脫說改斷就斷的,也有說刻意遺忘就是一種執念, 反而會記得更深。

何熙澤側過臉, 目光落在男人弧度優美的側臉上。

已經不在乎了。

所以在那張全家福照片上看到的女性, 並不會有芥蒂。

但也不會好奇想追問他們是什麽關系。

“阿澤,最近沒近組拍戲嗎?”梁墨微微仰望星空,帝都的夜空比深城更空靈,星星能見度也高。

但,也有可能是身邊那人的原因,他讓一切都變得簡單美好起來。

何熙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灰色棉拖。

“這幾天有事。”回答了又像是沒回答。

兩個人一同進了大堂,何熙澤低著頭,咬著衣服拉鏈頂上的拉鏈頭。

梁墨站在稍稍偏後半部的位置,他靜靜地看著何熙澤,兀自微微勾起唇角。

電梯到了,梁墨按住電梯按鈕,等何熙澤先進去。

兩個人在電梯裏隔的很遠,就像是兩個陌生人一同乘坐電梯而已。

何熙澤的樓層先到,他率先出去,一直沒吭聲的梁墨叫住他,“阿澤。”

何熙澤走了幾步,聽到他聲音回過頭。

梁墨站在電梯中間,他深深地看著何熙澤,電梯兩旁的門緩緩關上。

他的臉在夾縫之中,在就要消失之前,何熙澤看到他嘴唇動了動。

“阿澤,生日快樂。”

電梯門將他的臉一同隔斷,但那句溫柔的生日祝福,卻像是有鉤子似的,餘音繚繞。

有那麽一瞬間,何熙澤大膽猜想,梁墨像個傻子似的站在垃圾桶旁邊,難道只為了偶遇自己,然後送上一句生日祝福?

*

第二天早上,何熙澤先是帶弟弟去國際醫院看病,上午經過一系列檢查後,醫生初步的診斷跟之前差不多,又開了幾盒何熙洋已經吃到吐的膠囊。

結束之後,何熙洋的耐心磨完了,很排斥下午繼續無用功的行程。

他幹脆賴在後座不下來了。

“哥,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站在車門外的何熙澤看著裏面非常孩子氣的弟弟。

“出來。”他嘆了口氣,說:“這次要是沒效果,我們就放棄。”

“你一年前也是這麽說的。”何熙洋不吃他這一套。

何熙澤解釋:“這次不一樣,是新的藥物,第二代。”

“那我不當小白鼠,先觀望。”

“乖,任何藥物上市之前,都已經做過無數次實驗,能上市,就說明已經取得穩定的效果。”

何熙澤搖搖頭,油鹽不進。

“哪有那麽多廢話!”馬志推開何熙澤,開始擼起袖子,露出他這半年來的健身成果——粗壯結實的手臂。

“是你自己下來,還是哥擡你出來?”

何熙洋憋著氣,一張臉蛋氣的通紅。

馬志一副不識好歹的眼神盯著他:“我的脾氣可沒阿澤好。”

何熙洋跳下車,別扭地往前走。

“看見沒?”馬志輕輕撞了下何熙澤的肩膀,“講道理不聽,就用拳頭。”

何熙澤挺難受的:“希望這次新上市的藥物,能改變小洋的命運。”

他們見到了剛剛風塵仆仆趕回來的陳醫生。

“阿澤,今天有專家團來開會,比較忙。”陳醫生從走廊小跑過來,老遠就看到接診室門口站著一位身材出挑的Omega。

“哪裏哪裏,是我臨時約的,謝謝陳醫生百忙之中抽空接診。”何熙澤看到陳醫生,把弟弟拉過來,客客氣氣地說:“這是我弟弟何熙洋,去年來就診過,我把病歷也帶過來了。”

“哈哈哈,沒事的,醫院系統裏都能找得到記錄。”

陳醫生先是翻看了何熙洋之前的病歷,然後簡單詢問了幾句,若有所思地說:“保守起見,下周第二代試劑上市,我們先少量嘗試。”

見何熙澤眉頭深鎖,陳醫生又說:“藥物是軍機處專家組經過兩年時間才研發出來的,肯定沒問題。”

“我不是不相信您。”何熙澤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躺平後事不關已的弟弟,連忙轉過臉解釋,“我們只是怕再次失望罷了。”

“嗯,你今天算是來對了。”陳醫生平時挺穩重的,估計今天是新藥即將上市,又是他擅長的治療領域,多少有些激動。

他聲音有些高亢,“今天專家組的醫生都在,基於病人隱私,我先征得你們同意,如果你們願意,我去征詢一下專家組的意見。”

何熙澤當然願意。

可以說,這是他們這兩年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聽到關於病情治療利好的消息。

陳醫生讓他們先等一會兒,便離開的門診室。

何熙洋一直戴著口罩,整個人目空一切,像個雕像似的坐在那裏。

“阿澤,那個什麽軍機處,我怎麽聽著有點熟悉?”馬志記憶不太好,“你還記得不?”

何熙澤眨了眨眼睛,也費力地想了一會兒,記憶裏剛跟某個人的臉對上時,門診室的門推開了。

何熙澤與梁墨再次猝不及防相遇。

“梁教授,李教授,這位就是病患以及病患的家屬。”陳醫生熱情的地介紹後,又對何熙澤說,“他們是軍機處的專家。”

何熙洋本來不感興趣,但看到梁墨時,微微一楞,這位不就是隔壁劉阿婆女兒的小兒子嗎?

而馬志剛準喝水,那個動作就停在了半空之中。

梁墨?

在帝都也能遇到他?

相比這兩個人,何熙澤反而更淡定了。

沒錯,當年向梁墨求救時,他調度的相關人員就是神秘的軍機處。

何熙澤站起來,伸出手跟他們打招呼,面對梁墨,就像陌生人第一次見面一樣。

旁人沒有察覺出異常。

梁墨聽完陳醫生覆述的情況,淡淡地開口:“我是搞科研型開發的,對會診沒有經驗,還是得看李教授的意見。”

然後他便站在靠墻的位置,把主場給了旁邊的年紀稍長,一看就經驗豐富的李教授。

李教授果然很快便提出會診意見,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說:“好多年沒有問診過了,想當初也是因為有更想完成的事業,才毅然轉身投入科研開發。”

陳醫生面對這些大拿們,總是局促又激動,他忙著吹了幾句李教授的彩虹屁,又發現梁教授一直不吭聲,便又馬上問梁墨。

“梁教授,那您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投身科研開發的?”

何熙澤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擡頭,發現梁墨朝他這邊淡淡地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視線,“一開始,我是為了研究透徹信息素之間的羈絆。”

“後來……”梁墨這次,鄭重地看向何熙澤,“我是為了一個人。”

何熙澤:“……”

“梁教授對Omega的腺體,有近乎狂熱的研究熱忱。”李教授打趣道:“當初剛合作時,我還以為他是個變態呢。”

“哈哈哈哈哈——”全場氣氛組陳醫生立馬附和大笑。

李教授又說:“但也多虧了梁教授的執著,才能推動這次第二代試劑的成功上市。”他看了眼梁墨,笑道:“可惜各個相關單位審批太繁瑣了,梁教授原定昨天上市的希望破滅,要再等一周。”

“為什麽一定要昨天?”陳醫生問。

李教授眨眨眼,“這就得問梁教授了。”

梁墨搖了搖頭,“會診完了嗎?院長還在等我們。”

回去的路上,何熙澤就像剛剛在門診室的陳醫生,整個人特別興奮。

但作為患者本人的何熙洋卻是完全不在意,他波瀾不驚地說:“萬一只是騙錢呢。”

何熙澤說:“小洋,要相信專家。”

“那個人是梁墨吧?”何熙洋慢吞吞地說:“為什麽你們要裝不認識?”

“又不熟悉。”正在開車的馬志插嘴道:“貿然認親,人家還以為我們想湊近乎。”

“可他一直盯著哥哥看。”何熙洋越想越古怪,“哥?”

何熙澤:“嗯?”

“你是不是欠了人家錢沒還?”

“……”

錢可沒欠,情也不欠。

只是萬萬沒想到,弟弟需要的第二代試劑,居然是梁墨主導研發的。

何熙澤本以為,只要等到下周五第二代試劑正式官宣上市,弟弟的好日子就熬到了。

結果當天半夜,何熙洋信息素緒亂發作,平時吃的藥物跟噴霧都不起作用。

整個人嘔吐之後,暈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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