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何熙澤不打算跟梁墨有過多的交集, 他轉身拒絕地上樓,對那雙可憐巴巴的小狗勾眼神充耳不聞。

就像那夜,梁墨收到孟逸的信息, 毫不留情地離開一樣。

梁墨一個人站在夜色下, 苦等了幾個小時就換來何熙澤冷冷淡淡的回覆。他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在發燒。

梁墨難受,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幾聲。

寒風刺骨的冷夜,或許是為了幫他應景, 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可憐,弱小,又無助。

馬志上樓找何熙澤, 在樓梯口拐彎處, 看到樓下梁墨森冷蒼白的臉,著實嚇了一跳。

他踩著居家拖鞋,端著母親剛剛做的宵夜,酒釀湯圓敲門進去。

“阿澤,那個——”馬志本來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何熙澤,梁墨在樓下演苦情戲時,突然啞了聲。

只見客廳窗簾後面, 站著一個人, 隔著窗簾花紋中的鏤空處, 沈默又隱蔽地看著樓下的人。

“你們這是在演戲呢?”馬志把小碗放茶幾上, “到底分了沒有啊?”

“分了。”何熙澤收回視線,走回沙發邊, 一言不發坐下去。

馬志母胎solo, 不懂戀人之間所謂纏綿悱惻的愛恨糾葛。他撓了撓頭說:“今天你的站臺活動很成功, 剛剛曉怡給我打電話了。”

何熙澤拿了個抱枕放在懷裏,下巴擱在抱枕上,“然後呢?”

“她說一直以來都有不少娛樂圈的制作人,想拉你合作。”孔曉怡在公司主導對外溝通,這些事兒都是在他處理,“她說,其實你挺有天賦跟資質,有沒有想過飛得更遠?”

“找你來試探我呀?”何熙澤擡眸懶洋洋地看著馬志。

“害。”馬志說:“還不是因為你之前除了YT公司以外的營業,都拒絕了嘛。”

“進了娛樂圈,會像浩哥一樣忙碌得腳不沾地嗎?”何熙澤開始認真思考。

“那倒不至於吧。”馬志抖著腿說:“娛樂圈更新疊代多快,有幾個能像鐘文浩這種一直保持巔峰的。”

有道理。

何熙澤認真點點頭,如果換一個生活的圈子,眼界跟格局打開。

接觸到很多很多不同以往的人,也就不會再止步於眼前人和事了。

馬志走之前交待何熙澤要趁熱吃了酒釀湯圓,但何熙澤仿佛入了定,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打坐。

直到母親跟街坊鄰居打完麻將回來,何熙澤才恍然間找回丟失的魂。

“哎呀。”劉英把傘收好放進玄關處的傘桶裏,“這天氣怎麽說下雨就下雨,剛剛還好李嬸借了把傘給我。”

何熙澤站起來,對劉英說:“這裏有碗酒釀湯圓,想吃的話我幫你熱一熱。”

“正好肚子餓了。”劉英朝客廳走過來,“剛剛我在樓下,看到一個人有病似的站在我們家院子裏,問他找誰又不說話,嚇死我了。”

何熙澤端著碗朝廚房走的腳步一頓,他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何熙澤魂不守舍地把碗裏的酒釀湯圓倒進小奶鍋,開中火溫熱。

竈頭對著窗戶,但跟梁墨站的院子不在一個方向。

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剪不斷似的,他會不會下一整完呢,而那個人會不會就這麽站一晚呢?

“阿澤,糊了嗎?”李英坐在客廳聞到焦味,跑過來瞧。

何熙澤慌亂地關掉火,只見小奶鍋裏的水已經被燒幹,湯圓底部都快要糊了。

看見兒子一臉沈重的表情,李英忙說:“算了,大晚上吃湯圓不消化,我喝杯牛奶。”

何熙澤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裏。

何熙澤站在窗戶邊,主人家不管不顧的把那幾盆多肉放在窗臺上,已經跟著它主人一起濕透了。

突然,他的眼睫一動,借著自家燈光仔細一瞧,那幾盆多肉植物旁邊都依偎著一個小小的擺件——是他那天扔在門口不要的。

何熙澤的腦海裏又想起那晚焦躁擔憂的聲音,“阿澤,醒醒。”

“到底是誰不清醒。”何熙澤自言自語道。

明明已經分手了,為何梁墨又在扮演深情人設。

……

是想給自己一個痛快嗎?

要是阿澤至始至終都沒有來尋自己呢?

還能怎麽樣,即使為他遍體鱗傷,也不過是自我感動。

梁墨想啊,要不然就這樣吧,一直站到失去知覺,嘗嘗阿澤吃過的苦。

雨水早就淋濕了他的全身,雙腳也泡在盛滿雨水的雙皮鞋裏,稍稍一動,就發出“咕咕”的聲音。

可偏偏以為,對方絕對不可能出現時,梁墨那雙被雨水打濕的睫羽微微顫動。

他看見,樓梯口有人撐著一把傘,站在那兒。

梁墨身形一晃,那支撐著他的信念再也遭受不住……

何熙澤扔掉傘,沖過去一把抱住宛如在水裏泡過的人。

他把梁墨的胳膊放肩上拖起,扛著他往隔壁劉阿婆家走去。還好劉阿婆要再過兩天才能出院,要不然看到他倆這副鬼樣子,怎麽解釋都說不清。

把梁墨放倒在床上之後,何熙澤打開屋裏的空調熱風,便跑去浴室裏放熱水。

梁墨一直閉著眼,眉頭深深地鎖著,身體側趟蜷縮起來像只剛剛煮熟的蝦。

“梁墨,能自己起來嗎?”放好熱水的何熙澤,蹲在沙發上,說:“你得趕緊泡個熱水澡。”

梁墨哼唧了一聲。

何熙澤又叫了他兩次,便決定自己親自扛他去浴室。

其實這項工作還挺累人的,別看梁墨成天泡在實驗室,卻是個身強體壯的Alpha。

何熙澤把他扛到浴室,又被迫幫他把濕答答的衣服脫下來,整個人已經滿頭大汗了。

終於把人泡在浴缸裏後,何熙澤去到廚房打算煮一碗可樂煲姜給他喝。

氤氳潮濕的浴室裏,梁墨久閉的雙眼在門被輕輕關上時,緩緩睜開了。

原來,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阿澤回來了。

他剛剛倒在沙發上,隱約聽見了何熙澤的呼喊,但是他不敢睜開,怕只是曇花一現的美夢。

現在全身泡在溫度適宜的浴缸裏,快要罷工的四肢百骸重新運轉起來後,真實的感覺告訴他,別怕睜眼,他在。

梁墨泡了快半個小時才出去,他穿著何熙澤剛剛放進浴室的睡衣,頭發還滴著水珠。

坐在餐廳邊看手機的何熙澤,瞧見他出來了,立馬起身去廚房盛了一碗可樂煲姜給他喝。

梁墨感動不已,接過碗時眼尾都紅了。

何熙澤不看他,聲音沒什麽起伏,“快趁熱喝了。”

梁墨聽話地仰頭一口喝掉了。

何熙澤指了指旁邊餐桌上擺放著的,一些治療感冒及發燒的藥,“等會兒睡前記得吃藥,要是還不舒服就自己去醫院,我走了。”

“阿澤……”梁墨拉住他的手腕,“留下來陪我吧。”

何熙澤輕輕收回手,再度提醒他,“梁墨,我們分手了。”

“但是,我們不是和好了嗎?”梁墨現在聽到“分手”兩個字,就亂了分寸。

他雙手箍住何熙澤的雙肩,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裏,盛滿了悲傷,他放低了姿態,說:“你以前不開心,是因為覺得我對你不好,不愛你。但是現在你說的我都會做,樣樣遷就你……別再提分手了,好嗎?”

“梁墨。”何熙澤說:“我要跟你分手的重點,是我不愛你了。”

我愛你時,你再鐵石心腸我都會奮不顧身靠近你,即使會遍體鱗傷。

但我不愛你了,你是怎麽樣的態度,我不care。

“十年了。”梁墨眼底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你說你單戀了我十年,所以我不相信,你能說放就放。”

“為什麽不相信。”何熙澤微微仰起頭,茫然地看著他,“是我有過什麽舉動,讓你產生了誤會,說出來,我改。”

“今晚不就是嗎?”梁墨有些急躁地說:“你出來找我了,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你錯了。”何熙澤糾正他:“我出來找你,只是還那晚你救我的恩情,我們一筆勾銷了。”

因為梁墨再怎麽纏人,那晚的確多虧他及時出現,心裏想過算了不去主動找他道謝。

但眼下他這樣,不如把他哄回家當還了這份恩情。

何熙澤說完,輕輕推開楞怔的梁墨,往門外走。

梁墨待在原地,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過臉頰。下一秒,他不管不顧朝何熙澤沖了過去。

何熙澤剛剛打開一條縫兒的門被他大力地一推,重新關上。

他轉過身,背貼著門板,詫異地看著梁墨猩紅的雙眼。男人不管不顧雙手托著他的臉,帶著可樂姜味兒的深吻,猝不及防地占領自己的唇齒。

何熙澤憤怒地推開梁墨,但沒想到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推了幾下,梁墨不但沒被推動,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何熙澤看見對方近在咫尺的眼眶裏,全是萬念俱灰的眼淚。

是了,梁墨也知道,他走了,這次就是真的走了。

舌尖的刺痛過後,全是血水的腥味,濃烈而又苦澀。

梁墨終於踉蹌著松開了困住何熙澤的雙手,他擡起眼眸,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何熙澤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已經開門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