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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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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恍如隔世

第二天醒來, 溫初手裏還緊緊握著手機。

視線逐漸變得清明,溫初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腦子還很混沌。她蹙起眉頭, 重新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將所有混亂的記憶理清楚。

房門被敲響,溫衡慵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起來吃早飯了!趕緊起來鍛煉鍛煉, 別睡懶覺了!”

今天是周末, 溫初走出房門, 樓下餐桌上又做好了豐盛的早餐,可惜只有三副碗筷。

溫初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沈靜以及局外人般對目前狀況的審視。

“慢吞吞的幹啥呢?快點下來!”

“來了。”溫初看向溫衡,心裏百感交集。

她竟然沒死成,這簡直不科學。

重生卡沒生效,她爸也沒回來,任務在繼續,倒是加速卡被自動打開了, 時間線到了一年後, 唯一的變動是溫雪離開了, 世界好像恢覆了以往的正常。

恢覆記憶沒有讓她產生什麽身份上的落差,畢竟無論是這裏, 還是在現實中,是溫家的千金,還是百越的總監,她都很滿意自己。

可是她爸回不來了。

連短暫的幸福假象都沒了。

她苦澀地扯了下嘴角。

緩了一會兒情緒,她查了陸銘對自己當前的好感度——81%, 特別高的數值。

這讓她怔然,怎麽變得這麽高了?

她“死”前明明還沒突破,現在不僅突破了, 甚至超越了突破時的數值,直接來到了最後一個階段。

而這期間她明明什麽都沒幹。

她走到溫衡對面坐下,拿起煎蛋咬了一口。

“在想什麽呢?心事重重的,該不會還在想陸銘那小子吧?”溫衡瞇起眼睛,審視她。

楊瀾也關切地問:“昨晚沒睡好?你昨天幹什麽去了,這麽晚回來。”

溫初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心裏的愧疚感重了幾分,以至於聲音都放得柔和了些:“是沒睡好,做了噩夢,半夜總是醒。”

雖然知道眼前的溫情都是假的,但看到他們為自己憔悴的模樣,溫初還是有所動容。

真實和虛假有時很難分得清。

“叫媽給你拿點安眠的熏香。”溫衡說。

溫初點點頭,又問:“最近公司怎麽樣?還好吧?”

“有你哥在必須好啊。還能翻了天不成。”溫衡嘚瑟道。

溫初朝人微微彎腰,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您辛苦了。”

溫衡笑了聲:“別,受不起你這話。”

“那要是,我說……”溫初咳嗽一聲,“我還要回百越繼續上班呢?”

“什麽?!你果然還是對那家夥不死心對吧!”

溫初在飯桌上廢了半天口舌,才把炸毛的老哥說服。

主線任務還在繼續,她不得不回百越。

好感度很接近了,說不定完成了這個,她就可以回家了。

這裏的一切,都將不覆存在。這遠比她之前預想的快多了。

飯後她走出家門,手機又傳來震動。

【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溫初走下樓梯,望著那短信有些恍惚,像是睡了一覺,情況又回到了陸銘被初始化之前。

她預想過自己醒來後的情況,可能依舊是雞飛狗跳,繼續強迫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當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繼續好言好語攻略對方,就是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陸銘竟然為了追她,做了那麽多不像他的事。

她不由得抿緊了唇,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該覺得“受寵若驚”嗎?

這個世界真可笑。

她正想著要不要回,餘光便瞥到了門口站著的身影。

陸銘換了件淡藍色的格子衫,整個人看上去鮮活了許多,靠在車前,正低著頭看手機,似乎在等待她的回覆。

男人眉眼柔和,沒了之前的冷峻和刻薄,和他們最好的時候很像。

溫初心上又是一緊,她望著人有些出神,腳下的一步遲遲沒能邁出去。

她心裏其實有猜測過,能讓好感度上升的這麽快,是不是系統將陸銘對之前發生事情的感受又或者記憶還了回來。在她失憶的這半個月,對方的表現的確和以往有了很大不同。

但是……那又怎樣呢。

她現在的目標只有回家。

溫初將眼底的情緒收斂,收起了手機,打開了大門。

陸銘聽到動靜擡頭,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秒。

只這一眼,陸銘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就落到了歸處。

周身的空氣停滯,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眼裏倒映的熟悉的身影。

說不上來有哪裏不一樣,只是一看到那雙眼睛,陸銘就感覺胸口被酸澀和暖意所包圍。

溫初穿著素凈的無袖高領白裙子,脖頸修長,望著他的眼神沒了前幾日的暴躁和不耐煩,大多被平靜所占據,但平靜中又多了一股獨屬於她的韌勁和沈著。

陸銘拿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努力壓下心潮翻湧的情緒,忐忑地朝溫初的方向走了幾步,卻又在快要靠近的時候停下。

這一年裏他每天都要看著她才能入睡,可現在,他卻有種久別重逢的錯覺。

溫初沒看他,卻也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距離越來越近,陸銘喉結上下滾動,在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想說話,卻發現女人絲毫沒有停下交流的意思,徑直從他身邊經過,去旁邊停車位。

陸銘趕緊跟上去,追問道:“中午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不可以。”溫初脫口而出便是拒絕。

陸銘的目光閃爍著,在她的身上逡巡,像是在確認什麽:“那怎麽樣才可以?”

男人低沈、溫和的嗓音傳來,溫初的心口不由得一動,熟悉的感覺漫上心頭。

她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鑰匙,淡淡出聲:“你不是要追我?這是你該想的事情。我現在約了別人,先走了。”

“約了誰?”陸銘忍不住問。

溫初把他推到一邊,拉開車門前,看他一眼:“你不會想知道的。”

祁思言從前天得知她醒來後,就一直想要見她,她的手機簡直被這兩個男人的短信占據。

溫初看到了跳樓前對方滿屏道歉的話,也向她哥打聽了她昏迷這一年,祁思言做了什麽。

溫衡說對方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看她,對於她的蘇醒治療,也廢了不少心思,但是礙於陸銘看得太緊,他待不了多久只能走。

她和祁思言那一晚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溫衡對祁思言的印象依舊不錯。

溫初又用了一次好感度查詢的機會,查到對方當前對自己的好感度是63%。

在一年的消磨下,還剩下這麽多,溫初覺得很多了。

至少,這人對她還有真心可言,她也不算完全看走了眼,錯把敵人當朋友。

要是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得到她,和溫家聯姻,達到商業利益最大化,那才是最可悲,最讓她失望的。

鑒於這個好感度,溫初糾結了一下,覺得有必要當面做個了斷。

她到了約定的餐廳,祁思言已經在包廂裏等著了。

服務員將門推開,一身白色休閑的西裝映入眼簾,男人依舊矜貴優雅,貴公子的扮相,一如在宴會上溫初初見他時的感覺。

他的耳朵上還帶著那一對藍寶石耳釘。

祁思言轉過頭來看她,看她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強烈動蕩,聲音發緊:“溫初……”

“你真的醒了。”

溫初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點頭:“嗯。”

“太好了。我欠你一句道歉,終於有機會說了。”

“我那晚真的喝多了……又太氣憤所以才……”

祁思言想解釋,溫初卻打斷他的話,“都過去了,不用說了。”

“不,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這一年來,我總是在想,你選擇輕生是不是有我的原因……”

“當然有。”溫初毫不留情地說,“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還在背後造成了整個局面的失控。

祁思言握緊了手:“真的對不起……你能醒來真的是太好了,否則我會一輩子活在自責中……”

溫初看著眼前的人,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恨,更多的是無奈和可惜。

可惜了這一個朋友。

她沒有忘記在會所的天臺上,男人對她說希望你永遠開心時的眼神,以及對方不止一次出現在她的身邊,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帶來的慰藉和力量。

不過,總之,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沒必要在人身上浪費多餘的感情了。

應該到此為止了。

“你不用自責了,畢竟我也不全部是因為你,現在也好好的坐在這,之前的事就算了吧。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那我們……還能——”

祁思言頓了頓,將原先的話壓了下去,又小心翼翼地改成:“還能做朋友嗎?

“你真的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嗎?”

祁思言沈默了。

“如果你還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話還沒說完,溫初便已無言地搖了搖頭。

祁思言的話也就卡在了喉嚨中。

半晌後,他嘴角往上揚了幾分卻帶著苦澀,點點頭了然道:“我明白了。”

溫初用下巴點了點菜,語氣輕松了些:“吃飯吧,這家的梭子蟹聽說很不錯的。”

祁思言彎了彎唇,“好。”

溫初不想讓最後一頓飯吃得那麽沈重,便主動問起了馬場那匹小黃馬的近況。

祁思言聞言也緩了神色,努力清除了臉上的陰霾,換成了郁悶色,說他買下了那匹馬,但它最近脾氣差了點,險些將他從馬背上摔下來,被他訓斥後,還總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溫初笑了笑,說以後有機會想再騎一下。

他們很快變回了一開始輕松的相處方式。

祁思言熟練地像以前一樣,和她分享這一年裏附近新開的餐館,以及好玩的娛樂項目,說話依舊幽默風趣,能把溫初逗笑。

還說起了鳴金的項目即將收尾,以及他在工作上遇到的一些奇葩狀況。

溫初一一應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總是亮起。

她掃一眼就繼續和人聊,像剛認識那樣,志同道合地聊人工智能,聊技術,聊未來的趨勢,她還給了對方一些建議。

到了最後,他們其實還算愉快地吃了一頓飯。

他們走到餐廳門口,溫初終於忍無可忍,打開手機打字叫那邊的人別發了。

祁思言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他怎麽還是這麽煩人。”

溫初不置可否地一笑。

“你確定,你就選他了?”祁思言低聲問道。

但其實他在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

先前他嫉妒陸銘,覺得對方完全配不上溫初堅定的選擇。

可是經過這一年,他也意識到,自己對溫初的愛確實比不上陸銘。

他做不到像陸銘那樣那麽瘋狂,那麽堅定,為了見人一面,可以和家裏徹底撕破臉,可以不管公司的損失,可以在溫家老宅前不要名譽地跪上幾天幾夜,可以日覆一日在絕望中找希望。

事實上,溫初跳樓得那一天的畫面也成為了他的噩夢。他總被驚得一身冷汗,無法入睡,卻為了減輕心中的負罪感,選擇了逃避。

在所有人都認為是陸銘間歇導致了溫初的輕生的時候,他置身事外,不敢和任何人說也有他的那一份責任在裏面。

他不敢頻繁地去見昏迷不醒的人,也不敢與其待在一起太久。

只有真正經歷的人才知道一直面對躺在床上不能動的人也算一種淩遲,每見到一次對方植物狀態下的樣子,就是在撕開心口上的傷疤,強迫其遲遲不能去愈合,要一直帶著強烈的愧疚、自責活在陰霾之下。

他更不能做到像陸銘那瘋子一樣,在不知道女人是否還能醒來的情況下,向大眾宣布對方是自己的未婚妻,一輩子守著一個只剩下呼吸的人。

即便溫初值得,可他還很年輕。

這一點他就永遠地輸了。

溫初卻說:“我就一定要在你們兩之間選一個嗎?”

即便女人這麽說,但祁思言還是能看出對方對陸銘的態度是不一樣的,至少和面對他時候的情緒很有區別。

陸銘能牽動她的情緒,讓她皺眉,讓她生氣,而對他,女人有的只是平靜和用來維持關系體面的包容。

即便再不甘心,祁思言也知道只能止步於此,再糾纏下去,沒什麽意思。

他喉嚨有些幹澀,在臨別前,又朝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溫初,我確實有過沖動,想要不擇手段地占有你,也是我的原因,才讓你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他指代的,不僅僅是沖動的那一晚,還有他在背後做的事。

如果他沒讓溫雪回來,或許溫初早已能和陸銘好好在一起,根本不會心灰意冷到選擇結束生命。

“所以不管你現在在心裏怎麽想我,都是我應得的,這樣的結果,我接受。但我對你的祝福是發自真心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個很美好的女孩,我確實希望你能永遠開心,希望你的眼睛裏能永遠閃著漂亮的光芒。”

“雖然很可惜,能讓你一直開心的,不是我。”

到此,溫初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謝謝,我也希望你是。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愛的人,收獲幸福。”

陽光漫過臺階,棲息在他們的腳邊,初秋明亮的下午,讓他們能清楚的看到對方此刻的表情,並深深映入腦海。

祁思言發自真心地笑了,即便唇角略帶苦澀:“謝謝,我會的,在徹底放下你之後。其實這一年,我也有些難過。”

“向前看。”溫初說。

她心想,你很快就會放下我。

“好,向前看。”祁思言笑道。

他們在岔路口分開。

溫初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裏默念——

使用道具:情感消除卡。

使用對象:祁思言。

好感度下降數值為: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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