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楊戩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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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楊戩的家事
忙到下午太陽偏西，這架子床才算收拾好。
小蘭和李媽幫著整理最後細節，李媽看著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忍不住驚嘆。
“我的娘啊，還是城裏人時興，你瞅瞅這床，多好看！”
小蘭也跟著點頭附和。
“誰說不是呢，看著就軟和舒服。”
敖丙一進屋子，眼睛立刻黏在新床上，擡腳就要往那邊跑，卻被哪咤一把揪住了後脖頸。
“洗了澡再上去。”哪咤說。
敖丙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坐到一旁的紅木椅子上，那模樣逗得李媽和小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天夜裏，新床的紗幔還透著軟光，敖丙就被哪咤欺負得哭了起來。
他抽噎著，手不停推著哪咤，帶著哭腔求饒。
“不要打屁股了……”
哪咤攥住他的手按住，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聲音裹著沙啞的執拗。
“不要也得要，老子還沒盡興呢。”
敖丙哭得嗓子都啞了，直到哪咤終於歇下，他立刻把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個毛茸茸的腦瓜頂在外面。
哪咤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他蒙住臉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就見敖丙還捂著嘴，臉上的淚痕沒幹，眼尾依舊紅著。
哪咤總愛輕咬他的唇，這會兒他連睡覺都下意識護著。
哪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又在他眼角親了親，才吹滅燈，抱著人一同墜入夢鄉。
轉眼過了三天，到了該收白菜的時候。
若是趕在霜凍前沒收完，地裏的白菜怕是要爛在土裏，李家上下又忙活了起來。
哪咤正彎腰在地裏忙活，老管家忽然匆匆跑了過來，語氣帶著焦急。
“少爺，楊戩少爺來了。”
哪咤一聽，當即笑了，直起身對管家說：
“讓他來菜園這邊等吧，收完這點菜咱們就回。”
管家卻皺著眉，語氣猶豫。
“我瞅著楊戩少爺的樣子不大對，您還是先回去看看吧。”
哪咤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扔下手裏的砍刀，腳步匆匆往家趕。
一進院門，就見楊戩站在院子中間，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過頭，哪咤一眼就瞥見他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連嘴角都帶著淤青。
哪咤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聲音也冷得發厲。
“誰打的？”
楊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還能有誰，我那老子，秋收剛結束，不用我下地幹活了，他就又來找麻煩，非逼著我娶那個窯姐，我不肯，他就又打又罵。”
“他媽的這老不死的！”哪咤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裏都是怒火。
楊戩擡眼看向哪咤，聲音沙啞的試探。
“哪咤，我能來你家做長工嗎？我已經跟老頭子斷了關系了，他把我從家裏轟出來了。”
哪咤聽著，心裏一陣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
“說什麽長工，這裏就是你的家，前幾天我還特意讓人把西頭的屋子收拾出來了，就等著你們來住。”
楊戩的聲音瞬間哽咽，眼眶也紅了，對著哪咤低聲道：
“謝謝……”
哪咤看著他眼底的紅和難掩的疲憊，聲音更軟了些，拍了拍他的胳膊。
“別想那麽多，安心在這兒住下就好。”
頓了頓，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追問了一句。
“不過你家裏那些地，按說有一部分該是你的，就這麽甘心讓給你爹折騰？”
楊戩無奈地笑了笑，眼底漫著疲憊。
“那些地遲早得被老頭子敗光，那窯姐天天攛掇著他不幹正事，我倒不心疼地，就是放心不下我娘。”
哪咤輕輕嘆了口氣，誰家沒有本難念的經，誰又沒有段難唱的曲？
不過是各自的愁苦不同罷了。
他拍了拍楊戩的肩。
“你先去西屋歇著，我回地裏把剩下的白菜收完。”
可楊戩偏要跟著一起去，哪咤也沒再勸。
路上，哪咤隨口問了句。
“你一路怎麽來的？”
楊戩垂著眼嘆了口氣，聲音發澀。
“走來的，東西都沒顧上拿，老頭子就把我推出門，還把門鎖上了。”
哪咤聽得咬牙，當即對他說：
“剩下的白菜不多，今天收完明天咱就去集市，缺什麽咱都買新的，以前那些舊東西，就當送他們了，別再惦記。”
楊戩默默點頭。
到了菜園，他先跟地裏的長工們打了招呼，挽起袖子就幫著砍白菜。
他心裏清楚，若是楊扒皮真不肯讓他回去，往後他怕是真要在李家做長工了，眼下自然要和大家處好關系。
白菜全都收進地窖時，天已經黑得看不清路了。
院子裏的燈籠一掛，昏黃的光才驅散了夜色，映亮了錯落的身影。
竈房裏飄來飯菜的香氣，哪咤特意繞過去，跟李媽和小蘭囑咐。
“往後多做一個人的飯，家裏添了口人，楊戩要在這兒住下。”
二人連忙應下。
哪咤又轉身去找李靖，雖說如今家裏是他當家，但這種事，他還是想跟父親說一聲。
“楊戩跟楊扒皮斷了關系，以後就住咱家裏了。”哪咤道。
李靖擡眼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你做主就好。”
如今他早已全然信任兒子，家裏大小事，都由哪咤拿主意。
吃過飯，哪咤讓楊戩去西屋歇著。
楊戩推開西屋的門，看著床上鋪得整整齊齊的嶄新被褥，眼眶一熱，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路的委屈和狼狽，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床暖融融的被子，熨平了一些。
第二日，哪咤帶楊戩去集市，敖丙起初鬧著要跟，被哪咤好說歹說哄住，跟著李靖去拾幹柴了。
今年春天旱，麥稈長得瘦弱，怕是不夠冬天燒，李靖便每天去樹林裏拾柴，為過冬攢著，冬日裏多燒些火，屋裏才能暖融融的。
敖丙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跟李靖走了，哪咤這才套好驢車，載著楊戩往集市去。
到了集上，他先給楊戩買了新衣裳、新鞋子，又特意讓人做了薄的棉衣棉褲，厚的也一並訂好，天越來越冷，提前備好總沒錯。
每樣都是雙份，好讓楊戩有替換的。
楊戩總攔著，畢竟花的是哪咤的錢。
哪咤卻笑著把他從前說過的話還了回去。
“你跟我提錢，我可就生氣了。”
楊戩一聽，忍不住笑了，這輩子能認識哪咤，算是值了。
兩人又買了些日用品，才慢悠悠往回趕。
快到家門口時，遠遠就看見李家院子外圍著一群人，亂糟糟的。
哪咤心裏一緊，立刻抽了驢屁股一下，催著驢跑得更快些。
到了門口，哪咤讓楊戩牽著驢，自己扒開人群擠進去，就見楊扒皮帶著小兒子楊惡霸，還領了一群漢子，正堵在門口鬧事。
狗蛋、張奎和冬生握著家夥，擋在二門前。
李靖蹲在他們身後，敖丙嚇得縮在他懷裏，小身子還在發抖。
楊扒皮和楊惡霸正對著李靖高聲嚷嚷，一旁的小紅扭著腰，用甜得發膩的聲音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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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下午太陽偏西，這架子床才算收拾好。
小蘭和李媽幫著整理最後細節，李媽看著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忍不住驚嘆。
“我的娘啊，還是城裏人時興，你瞅瞅這床，多好看！”
小蘭也跟著點頭附和。
“誰說不是呢，看著就軟和舒服。”
敖丙一進屋子，眼睛立刻黏在新床上，擡腳就要往那邊跑，卻被哪咤一把揪住了後脖頸。
“洗了澡再上去。”哪咤說。
敖丙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坐到一旁的紅木椅子上，那模樣逗得李媽和小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天夜裏，新床的紗幔還透著軟光，敖丙就被哪咤欺負得哭了起來。
他抽噎著，手不停推著哪咤，帶著哭腔求饒。
“不要打屁股了……”
哪咤攥住他的手按住，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聲音裹著沙啞的執拗。
“不要也得要，老子還沒盡興呢。”
敖丙哭得嗓子都啞了，直到哪咤終於歇下，他立刻把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個毛茸茸的腦瓜頂在外面。
哪咤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他蒙住臉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就見敖丙還捂著嘴，臉上的淚痕沒幹，眼尾依舊紅著。
哪咤總愛輕咬他的唇，這會兒他連睡覺都下意識護著。
哪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又在他眼角親了親，才吹滅燈，抱著人一同墜入夢鄉。
轉眼過了三天，到了該收白菜的時候。
若是趕在霜凍前沒收完，地裏的白菜怕是要爛在土裏，李家上下又忙活了起來。
哪咤正彎腰在地裏忙活，老管家忽然匆匆跑了過來，語氣帶著焦急。
“少爺，楊戩少爺來了。”
哪咤一聽，當即笑了，直起身對管家說：
“讓他來菜園這邊等吧，收完這點菜咱們就回。”
管家卻皺著眉，語氣猶豫。
“我瞅著楊戩少爺的樣子不大對，您還是先回去看看吧。”
哪咤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扔下手裏的砍刀，腳步匆匆往家趕。
一進院門，就見楊戩站在院子中間，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過頭，哪咤一眼就瞥見他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連嘴角都帶著淤青。
哪咤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聲音也冷得發厲。
“誰打的？”
楊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還能有誰，我那老子，秋收剛結束，不用我下地幹活了，他就又來找麻煩，非逼著我娶那個窯姐，我不肯，他就又打又罵。”
“他媽的這老不死的！”哪咤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裏都是怒火。
楊戩擡眼看向哪咤，聲音沙啞的試探。
“哪咤，我能來你家做長工嗎？我已經跟老頭子斷了關系了，他把我從家裏轟出來了。”
哪咤聽著，心裏一陣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
“說什麽長工，這裏就是你的家，前幾天我還特意讓人把西頭的屋子收拾出來了，就等著你們來住。”
楊戩的聲音瞬間哽咽，眼眶也紅了，對著哪咤低聲道：
“謝謝……”
哪咤看著他眼底的紅和難掩的疲憊，聲音更軟了些，拍了拍他的胳膊。
“別想那麽多，安心在這兒住下就好。”
頓了頓，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追問了一句。
“不過你家裏那些地，按說有一部分該是你的，就這麽甘心讓給你爹折騰？”
楊戩無奈地笑了笑，眼底漫著疲憊。
“那些地遲早得被老頭子敗光，那窯姐天天攛掇著他不幹正事，我倒不心疼地，就是放心不下我娘。”
哪咤輕輕嘆了口氣，誰家沒有本難念的經，誰又沒有段難唱的曲？
不過是各自的愁苦不同罷了。
他拍了拍楊戩的肩。
“你先去西屋歇著，我回地裏把剩下的白菜收完。”
可楊戩偏要跟著一起去，哪咤也沒再勸。
路上，哪咤隨口問了句。
“你一路怎麽來的？”
楊戩垂著眼嘆了口氣，聲音發澀。
“走來的，東西都沒顧上拿，老頭子就把我推出門，還把門鎖上了。”
哪咤聽得咬牙，當即對他說：
“剩下的白菜不多，今天收完明天咱就去集市，缺什麽咱都買新的，以前那些舊東西，就當送他們了，別再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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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菜園，他先跟地裏的長工們打了招呼，挽起袖子就幫著砍白菜。
他心裏清楚，若是楊扒皮真不肯讓他回去，往後他怕是真要在李家做長工了，眼下自然要和大家處好關系。
白菜全都收進地窖時，天已經黑得看不清路了。
院子裏的燈籠一掛，昏黃的光才驅散了夜色，映亮了錯落的身影。
竈房裏飄來飯菜的香氣，哪咤特意繞過去，跟李媽和小蘭囑咐。
“往後多做一個人的飯，家裏添了口人，楊戩要在這兒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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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又轉身去找李靖，雖說如今家裏是他當家，但這種事，他還是想跟父親說一聲。
“楊戩跟楊扒皮斷了關系，以後就住咱家裏了。”哪咤道。
李靖擡眼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你做主就好。”
如今他早已全然信任兒子，家裏大小事，都由哪咤拿主意。
吃過飯，哪咤讓楊戩去西屋歇著。
楊戩推開西屋的門，看著床上鋪得整整齊齊的嶄新被褥，眼眶一熱，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路的委屈和狼狽，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床暖融融的被子，熨平了一些。
第二日，哪咤帶楊戩去集市，敖丙起初鬧著要跟，被哪咤好說歹說哄住，跟著李靖去拾幹柴了。
今年春天旱，麥稈長得瘦弱，怕是不夠冬天燒，李靖便每天去樹林裏拾柴，為過冬攢著，冬日裏多燒些火，屋裏才能暖融融的。
敖丙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跟李靖走了，哪咤這才套好驢車，載著楊戩往集市去。
到了集上，他先給楊戩買了新衣裳、新鞋子，又特意讓人做了薄的棉衣棉褲，厚的也一並訂好，天越來越冷，提前備好總沒錯。
每樣都是雙份，好讓楊戩有替換的。
楊戩總攔著，畢竟花的是哪咤的錢。
哪咤卻笑著把他從前說過的話還了回去。
“你跟我提錢，我可就生氣了。”
楊戩一聽，忍不住笑了，這輩子能認識哪咤，算是值了。
兩人又買了些日用品，才慢悠悠往回趕。
快到家門口時，遠遠就看見李家院子外圍著一群人，亂糟糟的。
哪咤心裏一緊，立刻抽了驢屁股一下，催著驢跑得更快些。
到了門口，哪咤讓楊戩牽著驢，自己扒開人群擠進去，就見楊扒皮帶著小兒子楊惡霸，還領了一群漢子，正堵在門口鬧事。
狗蛋、張奎和冬生握著家夥，擋在二門前。
李靖蹲在他們身後，敖丙嚇得縮在他懷裏，小身子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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