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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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雨了
緊接著，雨絲越來越密，順著風斜斜地落下來。
敖丙高興得手舞足蹈，幹脆張開嘴，仰著頭去接雨水，水珠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模樣又憨又好笑。
哪咤在一旁看得笑出了聲，伸手把薄褂子搭在他肩上。
整個屯子都飄著歡笑聲，有人舉著盆在院裏接雨，有人幹脆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打濕衣裳，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場雨一下就是三天，淅淅瀝瀝的，像是要把這大半年缺的水都補回來，把幹涸的土地徹底浸透。
敖丙更是天天往外跑，一到院子裏就張開胳膊淋雨，頭發濕淋淋地貼在臉上，笑得眉眼彎彎。
小蘭怕張堇棠淋了雨生病，總把丫頭攔在屋裏。
敖丙就趴在人家窗臺上，隔著窗戶朝張堇棠擺手勾她，惹得小蘭從屋裏出來瞪他，可對著這麽個滿心歡喜的傻子，她也沒法真計較，只能無奈地把窗戶關嚴些。
哪咤找來時，正看見敖丙踮著腳扒著窗臺，褲腳全濕了還渾然不覺。
他走過去單手摟著敖丙的腰，抱起他往前院裏帶。
一場透雨澆活了幹渴的土地，正好趕上種玉米的時節。
先前散了的長工都去謀了別的活計，哪咤也沒打算再招人，心裏盤算著把地佃出去，這樣能收些租金，佃戶也能靠種地糊口，倒算是兩全其美。
他打算自己留一百畝地，和留下的長工一起種，雖說累點，但幾個人加把勁也能忙活過來。
租金定在一畝地五十銀元，說好到年底再結，特意給佃戶留足了周轉的寬裕時間。
大夥兒都知道李家為人厚道，先前的長工們聞訊都跑了回來，沒幾天，二百畝肥田就全租了出去。
事情安頓妥當，哪咤去了趟集市，挑了頭身強體壯的黃牛，特意給敖丙買了一對雪白雪白的兔子，還捎帶了六只毛茸茸的小雞崽。
敖丙一見兔子，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小心翼翼抱在懷裏，指尖輕輕摸著兔毛，舍不得撒手。
之後的日子裏，敖丙留在家裏餵牲口、清理圈舍，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李靖也去地裏幫忙，他擔心哪咤他們幾個忙不過來。
竈房裏只剩李媽和小蘭忙活，張家租了地，張媽得回自家幫忙打理農活。
每天天不亮，哪咤就和狗蛋牽著牛下地，張奎、冬生牽著驢跟在後面，李靖自己扛著犁、牽著驢走在最後。
從犁地到播種，這一套活計下來，足足用了近二十天，人和牲口都累得夠嗆，夜裏沾著炕就能睡著。
忙完的這天晚上吃過飯，大家早早回房歇了。
哪咤躺在床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敖丙卻沒看出他的疲憊，湊過來趴在他身上，兩人許久沒溫存，他眼裏帶著點怯生生的期待，小聲嘟囔。
“打屁股。”
哪咤聽了啼笑皆非，擡手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罵道：
“他娘的，把你男人當牲口使喚啊？沒看見老子累得快散架了？”
敖丙捂著屁股，眼眶瞬間紅了，一臉委屈。
哪咤又伸手揪著他的臉輕輕一扯，語氣帶著點狠勁。
“你給我等著，等老子歇過來，不把你打哭，就不叫李哪咤。”
敖丙一會兒揉著屁股，一會兒捂著被揪紅的臉，最後卻湊過去，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在哪咤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乖乖縮在他身邊，撅著屁股沒多久就睡著了。
哪咤看著他的睡顏，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人往懷裏攬了攬，疲憊裏倒也摻了點甜。
年輕人底子好，沒兩天哪咤就緩了過來。
他向來說到做到，夜裏真把敖丙欺負哭了。
第二天一早，敖丙去餵牲口，走路時腿一瘸一拐的，動作放得格外慢。
狗蛋瞧見了，故意湊過來逗他。
“敖丙，你這腿咋了，昨兒摔著了？”
敖丙是個實心眼，沒想太多就老實答。
“疼，哪咤掰的，疼。”
這話剛落，哪咤正好從旁邊路過，擡手就輕輕拍在他後腦勺上，又好氣又好笑。
“傻子，什麽話都往外說，不嫌害臊？”
狗蛋在旁邊聽得臉一熱，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撓著後腦勺，嘿嘿笑著溜開了。
哪咤一直記著旱災時楊戩和昊天送水的恩情，這次沒去城裏找館子，特意請兩人來家裏吃飯，雖剛鬧過旱災，家裏沒什麽稀罕物，但心意得盡到。
他提前去集市割了新鮮羊肉，又買了些脊骨，囑咐李媽做她最拿手的羊肉泡饃。
李媽做這羊肉泡饃最是地道，香而不膩，滋味足得很。
一早她就把骨頭洗得幹幹凈凈，扔進大鐵鍋裏熬湯，火溫得勻勻的，整整熬了一天。
肉香順著鍋蓋縫飄出來，漫得滿院子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
小蘭在旁邊的小竈上烙餅，烙好的餅端到院裏，男人們早坐在石桌旁等著，手裏拿著饃，一點點掰成碎塊。
敖丙也湊在旁邊掰，卻忍不住邊掰邊往嘴裏塞，碎饃渣沾在嘴角。
哪咤瞧見了，伸手掐住他的臉，沒好氣地說：
“傻子，這會把肚子填飽了，一會還吃不吃羊肉泡饃了？”
敖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那模樣憨得很。
哪咤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地說:
“別在這搗亂了，去跟堇棠玩會兒。”
敖丙聽話地點點頭，放下手裏的饃，跑去找在角落玩土的張堇棠了。
沒一會兒，楊戩就到了，河東鎮到河西鎮本就沒多遠，他比昊天來得早。
進門先跟院裏的人打了招呼，然後坐在哪咤旁邊，拿起饃也跟著慢慢掰起來。
昊天來的時候，胳膊底下夾著兩瓶酒，進門先笑著沖李靖拱了拱手問好，嗓門亮堂。
“李叔，身子還硬朗？”
李靖慢悠悠吐出個煙圈，煙絲的薄霧在他眼前飄了飄，他看著昊天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隨和。
“好好好，一路過來也累了，快坐下歇著。
昊天湊到石桌旁，拿起饃跟著一起掰，指尖沾了饃渣也不在意。
李媽見人都到齊了，轉身進竈房，把大鍋裏燉得酥爛的骨肉撈進粗瓷盆裏，端到桌上。
“先趁熱啃兩塊墊墊！”
接著又麻利地切了羊肉片，等鍋裏的肉湯重新滾起，就把掰好的饃塊、羊肉片一股腦兒倒進去燴煮，饃吸飽了湯汁，肉片燙得微微卷邊，香氣瞬間更濃了。
她給每人盛了一大碗，粗瓷碗裏湯清肉嫩，還撒了把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昊天和李靖要喝酒，小蘭趕緊去竈房做了個下酒菜，一盤噴香的炒花生，端上桌正好下酒。
其他人不喝酒，都捧著碗埋頭吃泡饃，湯汁喝得滋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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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高興得手舞足蹈，幹脆張開嘴，仰著頭去接雨水，水珠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模樣又憨又好笑。
哪咤在一旁看得笑出了聲，伸手把薄褂子搭在他肩上。
整個屯子都飄著歡笑聲，有人舉著盆在院裏接雨，有人幹脆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打濕衣裳，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場雨一下就是三天，淅淅瀝瀝的，像是要把這大半年缺的水都補回來，把幹涸的土地徹底浸透。
敖丙更是天天往外跑，一到院子裏就張開胳膊淋雨，頭發濕淋淋地貼在臉上，笑得眉眼彎彎。
小蘭怕張堇棠淋了雨生病，總把丫頭攔在屋裏。
敖丙就趴在人家窗臺上，隔著窗戶朝張堇棠擺手勾她，惹得小蘭從屋裏出來瞪他，可對著這麽個滿心歡喜的傻子，她也沒法真計較，只能無奈地把窗戶關嚴些。
哪咤找來時，正看見敖丙踮著腳扒著窗臺，褲腳全濕了還渾然不覺。
他走過去單手摟著敖丙的腰，抱起他往前院裏帶。
一場透雨澆活了幹渴的土地，正好趕上種玉米的時節。
先前散了的長工都去謀了別的活計，哪咤也沒打算再招人，心裏盤算著把地佃出去，這樣能收些租金，佃戶也能靠種地糊口，倒算是兩全其美。
他打算自己留一百畝地，和留下的長工一起種，雖說累點，但幾個人加把勁也能忙活過來。
租金定在一畝地五十銀元，說好到年底再結，特意給佃戶留足了周轉的寬裕時間。
大夥兒都知道李家為人厚道，先前的長工們聞訊都跑了回來，沒幾天，二百畝肥田就全租了出去。
事情安頓妥當，哪咤去了趟集市，挑了頭身強體壯的黃牛，特意給敖丙買了一對雪白雪白的兔子，還捎帶了六只毛茸茸的小雞崽。
敖丙一見兔子，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小心翼翼抱在懷裏，指尖輕輕摸著兔毛，舍不得撒手。
之後的日子裏，敖丙留在家裏餵牲口、清理圈舍，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李靖也去地裏幫忙，他擔心哪咤他們幾個忙不過來。
竈房裏只剩李媽和小蘭忙活，張家租了地，張媽得回自家幫忙打理農活。
每天天不亮，哪咤就和狗蛋牽著牛下地，張奎、冬生牽著驢跟在後面，李靖自己扛著犁、牽著驢走在最後。
從犁地到播種，這一套活計下來，足足用了近二十天，人和牲口都累得夠嗆，夜裏沾著炕就能睡著。
忙完的這天晚上吃過飯，大家早早回房歇了。
哪咤躺在床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敖丙卻沒看出他的疲憊，湊過來趴在他身上，兩人許久沒溫存，他眼裏帶著點怯生生的期待，小聲嘟囔。
“打屁股。”
哪咤聽了啼笑皆非，擡手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罵道：
“他娘的，把你男人當牲口使喚啊？沒看見老子累得快散架了？”
敖丙捂著屁股，眼眶瞬間紅了，一臉委屈。
哪咤又伸手揪著他的臉輕輕一扯，語氣帶著點狠勁。
“你給我等著，等老子歇過來，不把你打哭，就不叫李哪咤。”
敖丙一會兒揉著屁股，一會兒捂著被揪紅的臉，最後卻湊過去，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在哪咤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乖乖縮在他身邊，撅著屁股沒多久就睡著了。
哪咤看著他的睡顏，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人往懷裏攬了攬，疲憊裏倒也摻了點甜。
年輕人底子好，沒兩天哪咤就緩了過來。
他向來說到做到，夜裏真把敖丙欺負哭了。
第二天一早，敖丙去餵牲口，走路時腿一瘸一拐的，動作放得格外慢。
狗蛋瞧見了，故意湊過來逗他。
“敖丙，你這腿咋了，昨兒摔著了？”
敖丙是個實心眼，沒想太多就老實答。
“疼，哪咤掰的，疼。”
這話剛落，哪咤正好從旁邊路過，擡手就輕輕拍在他後腦勺上，又好氣又好笑。
“傻子，什麽話都往外說，不嫌害臊？”
狗蛋在旁邊聽得臉一熱，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撓著後腦勺，嘿嘿笑著溜開了。
哪咤一直記著旱災時楊戩和昊天送水的恩情，這次沒去城裏找館子，特意請兩人來家裏吃飯，雖剛鬧過旱災，家裏沒什麽稀罕物，但心意得盡到。
他提前去集市割了新鮮羊肉，又買了些脊骨，囑咐李媽做她最拿手的羊肉泡饃。
李媽做這羊肉泡饃最是地道，香而不膩，滋味足得很。
一早她就把骨頭洗得幹幹凈凈，扔進大鐵鍋裏熬湯，火溫得勻勻的，整整熬了一天。
肉香順著鍋蓋縫飄出來，漫得滿院子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
小蘭在旁邊的小竈上烙餅，烙好的餅端到院裏，男人們早坐在石桌旁等著，手裏拿著饃，一點點掰成碎塊。
敖丙也湊在旁邊掰，卻忍不住邊掰邊往嘴裏塞，碎饃渣沾在嘴角。
哪咤瞧見了，伸手掐住他的臉，沒好氣地說：
“傻子，這會把肚子填飽了，一會還吃不吃羊肉泡饃了？”
敖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那模樣憨得很。
哪咤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地說:
“別在這搗亂了，去跟堇棠玩會兒。”
敖丙聽話地點點頭，放下手裏的饃，跑去找在角落玩土的張堇棠了。
沒一會兒，楊戩就到了，河東鎮到河西鎮本就沒多遠，他比昊天來得早。
進門先跟院裏的人打了招呼，然後坐在哪咤旁邊，拿起饃也跟著慢慢掰起來。
昊天來的時候，胳膊底下夾著兩瓶酒，進門先笑著沖李靖拱了拱手問好，嗓門亮堂。
“李叔，身子還硬朗？”
李靖慢悠悠吐出個煙圈，煙絲的薄霧在他眼前飄了飄，他看著昊天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隨和。
“好好好，一路過來也累了，快坐下歇著。
昊天湊到石桌旁，拿起饃跟著一起掰，指尖沾了饃渣也不在意。
李媽見人都到齊了，轉身進竈房，把大鍋裏燉得酥爛的骨肉撈進粗瓷盆裏，端到桌上。
“先趁熱啃兩塊墊墊！”
接著又麻利地切了羊肉片，等鍋裏的肉湯重新滾起，就把掰好的饃塊、羊肉片一股腦兒倒進去燴煮，饃吸飽了湯汁，肉片燙得微微卷邊，香氣瞬間更濃了。
她給每人盛了一大碗，粗瓷碗裏湯清肉嫩，還撒了把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昊天和李靖要喝酒，小蘭趕緊去竈房做了個下酒菜，一盤噴香的炒花生，端上桌正好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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