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誤會搶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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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誤會搶食物
小蘭剛坐完月子，田裏的麥子恰趕上了成熟的時節。
李媽給她縫了個布兜，小蘭便將繈褓中的女兒揣在兜裏，挎在脖子上，幫著李媽和張媽給地裏幹活的人送飯。
張奎遠遠瞧見妻女，臉上的疲憊瞬間散了，快步迎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布兜裏抱出女兒，湊在跟前輕輕逗弄。
孩子才剛滿月，哪裏懂這些，大多時候都閉著眼睛呼呼睡，可張奎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只覺得懷裏的小丫頭怎麽看都稀罕。
小蘭趁著他抱孩子的工夫，拿起碗筷，給周圍的長工們一一盛菜。
李靖帶著敖丙去趕集時，也總惦記著這個小丫頭，家裏許久沒添過嬰孩了，每次都會特意挑個小玩意兒買回來，或是撥浪鼓，或是布老虎，都是給張奎女兒的。
這天，張奎鼓起勇氣找哪咤，想請他給女兒起個名字。
哪咤聽了，指尖頓了頓，略一思索便說：
“叫張堇棠吧，暖日薰楊柳，濃春醉海棠，她是春天生的，這名字合襯。”
張奎沒讀過書，聽不懂這兩句詩的意思，卻反覆念著張堇棠三個字，只覺得順口又好聽，轉身就興高采烈地告訴了小蘭。
小蘭連忙走到哪咤跟前道謝，又低頭對著懷裏的女兒輕聲喚。
“張堇棠。”
話音剛落，小家夥竟輕輕動了動小胳膊，像是真的聽見了。
張奎立刻笑著嚷起來。
“閨女動了，她喜歡少東家起的這名兒！”
哪咤站在一旁，聽著這熱鬧的聲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添了幾分溫暖。
麥子剛割完，哪咤便一頭紮進了浜瓜地。
此時瓜秧早已牽藤拉苗，一串串青嫩的小瓜綴在藤蔓間，為防雀鳥啄食，他特意在地裏插了許多稻草人，風一吹，草人的衣角輕輕晃動，倒也像模像樣地守著瓜田。
那段日子，哪咤往浜瓜地跑得格外勤。
看著小瓜一天天鼓起來、青得發亮，他連日來的心情都跟著暢快，就連晚上與敖丙溫存時，眉宇間的冷硬也會柔和幾分。
這晚，哪咤眉眼間的舒暢還未褪去，身子一歪便躺在了敖丙身側，胸口微微起伏，帶著未平的氣息。
敖丙靜靜躺著，眼眶泛紅，胸膛劇烈起伏，重重的呼吸還未平覆。
這樣折騰久了，他早已慢慢適應，只要哪咤不刻意拿他撒氣，他也能從這份溫存裏尋到快樂，不再只有難忍的疼。
許是還未從餘韻中緩過神，敖丙下意識翻了個身，胳膊輕輕搭在了哪咤的胸膛上。
哪咤垂眸看了眼那只手臂，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冷冽。
“拿開。”
敖丙渾身一僵，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收回胳膊，連忙轉過身去，將一片白花花的脊背對著哪咤。
哪咤瞧著他那副慌亂又乖巧的模樣，嘴角竟不自覺地輕輕上揚，藏住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他總刻意與敖丙保持著距離，不肯多流露半分柔軟，卻不知敖丙早已在不經意間牽動了他的情緒，這份隱秘的在意，哪咤自己未曾察覺，而頭腦愚鈍的敖丙，自然更不會知道。
浜瓜剛坐果，正是貪水的時候。
哪咤牽了驢，套上膠皮軲轆車，拉著水往瓜田趕，一門心思給瓜苗澆灌。
這活計費力氣，他帶著長工足足忙了兩天才歇手，可沒安生兩天，又得拉著水去灌，這浜瓜比別的莊稼更費人力，也更耗水。
地裏今年種了十畝紅薯，人能當口糧，豬也能當飼料。
往年只養一頭豬，今年多添了一頭，紅薯地也跟著擴了五畝。
趕上雨天，哪咤他們總算能歇口氣。
雨一停，李靖就帶著敖丙去地裏翻紅薯藤，藤蔓若是亂紮根，結出的紅薯就小，必須及時理順。
這時節的紅薯葉底下的桿正嫩得掐出水，李靖隨手掐了一把，遞給敖丙。
“送回家給李媽，讓她們添道菜。”
這嫩桿擱點豬油一炒，噴香撲鼻，是道鮮靈的家常菜，剩下的葉子剁碎了拌上紅薯面，正好給豬當飼料。
李媽見敖丙送來的紅薯桿不多，不夠大夥吃，便喊上另外兩個女人，也往田裏來。
幾人一邊幫著給紅薯藤翻根透氣，一邊順手掐著嫩桿，說說笑笑的，倒也熱鬧。
李靖坐在地頭抽旱煙，看著敖丙蹲在田裏，一絲不茍地翻著藤，嘴角的笑就沒合攏過。
這十畝紅薯地，全靠他們一老一少打理。
敖丙幹活慢，兩人足足忙了三天才全部翻完。
紅薯桿帶著股特別的清苦味，喜歡的人覺得越吃越香，不喜歡的卻難咽一口。
哪咤偏就愛這口，李媽記著他的喜好，開飯時特意單獨給他盛了一碗。
哪咤也不客套，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紅薯桿吃了個精光。
敖丙卻不喜歡，總覺得那味道怪得很，碗裏的紅薯桿沒動幾口。
哪咤見了，直接把他碗裏的菜倒到自己碗裏，一點不嫌棄，拌著饃就扒拉進了嘴裏。
敖丙以為哪咤故意搶他的東西，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小聲說：
“那是我的。”
哪咤擡頭瞪他，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那你怎麽不吃？”
敖丙的聲音更輕了。
“不好吃。”
“你這個傻子！”哪咤被他氣笑，聲音也拔高了些，“我吃了，你不會去盛別的菜？”
敖丙腦子轉得慢，被哪咤一吼，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都快掉下來。
李媽趕緊走過來，拿過他的空碗盛了碗炒白菜遞過去。
敖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接過碗時，還不忘小聲跟李媽道了謝。
李靖這次沒護著敖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咤哪裏是搶食，明明是見他不喜歡，才幫著吃掉，是疼人的心思。
偏偏敖丙腦子不靈光，反倒誤會了。
李靖起身走到敖丙身邊坐下，打算跟他慢慢說透。
“丙兒，你不喜歡吃的菜，哪咤幫你吃了，你再去盛別的就是，他不是要搶你東西。”
敖丙垂著頭扒飯，聲音裏還裹著委屈的鼻音。
“可他……他不是故意搶我的嗎？”
哪咤在旁邊聽得皺眉，語氣不耐煩地插了句。
“他一個傻子，你跟他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
說罷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李靖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敖丙被哪咤這態度嚇得縮了縮，連飯都不敢多嚼。
李靖又耐著性子跟他說：
“你想啊，要是我有不愛吃的，你幫我吃掉，我是不是該感激你？哪咤也是一樣的。”
敖丙那不太靈光的腦子反覆轉著這句話，到最後也沒完全想明白，只牢牢記住了要感激哪咤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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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給她縫了個布兜，小蘭便將繈褓中的女兒揣在兜裏，挎在脖子上，幫著李媽和張媽給地裏幹活的人送飯。
張奎遠遠瞧見妻女，臉上的疲憊瞬間散了，快步迎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布兜裏抱出女兒，湊在跟前輕輕逗弄。
孩子才剛滿月，哪裏懂這些，大多時候都閉著眼睛呼呼睡，可張奎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只覺得懷裏的小丫頭怎麽看都稀罕。
小蘭趁著他抱孩子的工夫，拿起碗筷，給周圍的長工們一一盛菜。
李靖帶著敖丙去趕集時，也總惦記著這個小丫頭，家裏許久沒添過嬰孩了，每次都會特意挑個小玩意兒買回來，或是撥浪鼓，或是布老虎，都是給張奎女兒的。
這天，張奎鼓起勇氣找哪咤，想請他給女兒起個名字。
哪咤聽了，指尖頓了頓，略一思索便說：
“叫張堇棠吧，暖日薰楊柳，濃春醉海棠，她是春天生的，這名字合襯。”
張奎沒讀過書，聽不懂這兩句詩的意思，卻反覆念著張堇棠三個字，只覺得順口又好聽，轉身就興高采烈地告訴了小蘭。
小蘭連忙走到哪咤跟前道謝，又低頭對著懷裏的女兒輕聲喚。
“張堇棠。”
話音剛落，小家夥竟輕輕動了動小胳膊，像是真的聽見了。
張奎立刻笑著嚷起來。
“閨女動了，她喜歡少東家起的這名兒！”
哪咤站在一旁，聽著這熱鬧的聲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添了幾分溫暖。
麥子剛割完，哪咤便一頭紮進了浜瓜地。
此時瓜秧早已牽藤拉苗，一串串青嫩的小瓜綴在藤蔓間，為防雀鳥啄食，他特意在地裏插了許多稻草人，風一吹，草人的衣角輕輕晃動，倒也像模像樣地守著瓜田。
那段日子，哪咤往浜瓜地跑得格外勤。
看著小瓜一天天鼓起來、青得發亮，他連日來的心情都跟著暢快，就連晚上與敖丙溫存時，眉宇間的冷硬也會柔和幾分。
這晚，哪咤眉眼間的舒暢還未褪去，身子一歪便躺在了敖丙身側，胸口微微起伏，帶著未平的氣息。
敖丙靜靜躺著，眼眶泛紅，胸膛劇烈起伏，重重的呼吸還未平覆。
這樣折騰久了，他早已慢慢適應，只要哪咤不刻意拿他撒氣，他也能從這份溫存裏尋到快樂，不再只有難忍的疼。
許是還未從餘韻中緩過神，敖丙下意識翻了個身，胳膊輕輕搭在了哪咤的胸膛上。
哪咤垂眸看了眼那只手臂，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冷冽。
“拿開。”
敖丙渾身一僵，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收回胳膊，連忙轉過身去，將一片白花花的脊背對著哪咤。
哪咤瞧著他那副慌亂又乖巧的模樣，嘴角竟不自覺地輕輕上揚，藏住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他總刻意與敖丙保持著距離，不肯多流露半分柔軟，卻不知敖丙早已在不經意間牽動了他的情緒，這份隱秘的在意，哪咤自己未曾察覺，而頭腦愚鈍的敖丙，自然更不會知道。
浜瓜剛坐果，正是貪水的時候。
哪咤牽了驢，套上膠皮軲轆車，拉著水往瓜田趕，一門心思給瓜苗澆灌。
這活計費力氣，他帶著長工足足忙了兩天才歇手，可沒安生兩天，又得拉著水去灌，這浜瓜比別的莊稼更費人力，也更耗水。
地裏今年種了十畝紅薯，人能當口糧，豬也能當飼料。
往年只養一頭豬，今年多添了一頭，紅薯地也跟著擴了五畝。
趕上雨天，哪咤他們總算能歇口氣。
雨一停，李靖就帶著敖丙去地裏翻紅薯藤，藤蔓若是亂紮根，結出的紅薯就小，必須及時理順。
這時節的紅薯葉底下的桿正嫩得掐出水，李靖隨手掐了一把，遞給敖丙。
“送回家給李媽，讓她們添道菜。”
這嫩桿擱點豬油一炒，噴香撲鼻，是道鮮靈的家常菜，剩下的葉子剁碎了拌上紅薯面，正好給豬當飼料。
李媽見敖丙送來的紅薯桿不多，不夠大夥吃，便喊上另外兩個女人，也往田裏來。
幾人一邊幫著給紅薯藤翻根透氣，一邊順手掐著嫩桿，說說笑笑的，倒也熱鬧。
李靖坐在地頭抽旱煙，看著敖丙蹲在田裏，一絲不茍地翻著藤，嘴角的笑就沒合攏過。
這十畝紅薯地，全靠他們一老一少打理。
敖丙幹活慢，兩人足足忙了三天才全部翻完。
紅薯桿帶著股特別的清苦味，喜歡的人覺得越吃越香，不喜歡的卻難咽一口。
哪咤偏就愛這口，李媽記著他的喜好，開飯時特意單獨給他盛了一碗。
哪咤也不客套，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紅薯桿吃了個精光。
敖丙卻不喜歡，總覺得那味道怪得很，碗裏的紅薯桿沒動幾口。
哪咤見了，直接把他碗裏的菜倒到自己碗裏，一點不嫌棄，拌著饃就扒拉進了嘴裏。
敖丙以為哪咤故意搶他的東西，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小聲說：
“那是我的。”
哪咤擡頭瞪他，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那你怎麽不吃？”
敖丙的聲音更輕了。
“不好吃。”
“你這個傻子！”哪咤被他氣笑，聲音也拔高了些，“我吃了，你不會去盛別的菜？”
敖丙腦子轉得慢，被哪咤一吼，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都快掉下來。
李媽趕緊走過來，拿過他的空碗盛了碗炒白菜遞過去。
敖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接過碗時，還不忘小聲跟李媽道了謝。
李靖這次沒護著敖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咤哪裏是搶食，明明是見他不喜歡，才幫著吃掉，是疼人的心思。
偏偏敖丙腦子不靈光，反倒誤會了。
李靖起身走到敖丙身邊坐下，打算跟他慢慢說透。
“丙兒，你不喜歡吃的菜，哪咤幫你吃了，你再去盛別的就是，他不是要搶你東西。”
敖丙垂著頭扒飯，聲音裏還裹著委屈的鼻音。
“可他……他不是故意搶我的嗎？”
哪咤在旁邊聽得皺眉，語氣不耐煩地插了句。
“他一個傻子，你跟他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
說罷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李靖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敖丙被哪咤這態度嚇得縮了縮，連飯都不敢多嚼。
李靖又耐著性子跟他說：
“你想啊，要是我有不愛吃的，你幫我吃掉，我是不是該感激你？哪咤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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