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家裏添了小驢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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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家裏添了小驢崽
天公作美，淅淅瀝瀝的小雨如約而至。
李靖銜著旱煙桿，望著雨霧濛濛的天空，嘴角噙著笑。
“今年啊，準是個好收成。”
甘霖潤透莊稼，是上天的眷顧，長工們也終於得空歇腳喘氣。
唯有敖丙還得忙活，餵牲口、清糞便。
李靖蹲在一旁，煙袋鍋裏的火星明滅，手把手教他怎麽清理。
敖丙捏著鼻子，皺著眉直截了當。
“臭。”
李靖低笑一聲，磕了磕煙桿。
“臭？種地的哪能嫌糞臭？這可是滋養莊稼的好東西。”
敖丙垂了垂眼，沒再說話，依著李靖教的法子，細細打掃驢廄、牛棚和豬圈。
廄裏那頭灰母驢懷了崽，就這幾天要生了。
李靖抱來幹爽的幹草鋪在地上，為即將降生的驢崽鋪好暖窩。
敖丙眨著眼睛，靜靜看他忙活。
李靖邊鋪邊說：
“牲口是咱種地的老夥計，得好好待著。”
敖丙點了點頭，也跟著抱來幹草幫忙。
“等這母驢生了崽，再過些日子，小驢就能幫著下地拉車了。”
李靖的話落進耳裏，敖丙也跟著生出幾分歡喜，往後餵這頭母驢時，總會多添些草料，清理糞便時，也格外仔細。
只是哪咤總時不時來找他，一番折騰下來，敖丙第二天走路總帶著瘸。
李靖看在眼裏，嘆口氣轉身回屋，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鐵罐。
敖丙接過來打開，一股甜香混著淡淡的花香漫出來，沁人心脾。
“哪咤在找你，”李靖壓著聲音叮囑，“挖點這油膏抹在疼處，能好受些。”
敖丙望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似懂非懂。
李靖無奈，只得耐著性子再解釋。
“哪咤那孩子，不懂疼你，自然不會幫你抹。”
他從罐裏挖出一小塊油膏，直白道：
“抹在屁股上。”
“抹在屁股上。”敖丙跟著重覆了一遍。
“對，抹上就不那麽疼了。”李靖點頭。
這句話敖丙聽懂了，他抱著鐵罐，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
李靖望著他，滿眼疼惜，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用完了再來找我要。”
敖丙應著，抱著油膏快步回了屋。
到了下午，那頭母驢果然順利生下一頭健康的小驢崽。
母驢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歇力，李靖取來一條舊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小驢崽擦著身上的黏液。
敖丙跪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見小驢崽始終閉著眼，他忍不住拉了拉李靖的衣角。
“小驢不睜眼。”
李靖笑了。
“剛生下來的小驢崽，還睜不開眼呢，就像人家裏剛出生的娃娃，還適應不了外頭的光線，過個幾天，自然就睜開了。”
敖丙似懂非懂地點頭，也學著李靖的樣子，輕輕幫小驢崽擦拭著絨毛。
家裏添了新驢崽，是樁喜事，晚飯時每人碗裏都多了幾塊油亮的肉。
先前總對敖丙動手動腳的長工叫冬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孤兒，至今沒討上媳婦。
當年寒冬，李靖的父親去野外拾糞，在地溝裏發現了快凍僵的他，心善將人背回家，留他做了長工。
這段時間，冬生總愛對敖丙拉拉扯扯，敖丙見了他就躲。
這天恰巧被來找敖丙的哪咤撞個正著，哪咤臉色一沈，冬生才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心裏打的卻是齷齪主意，等少東家玩膩了，就把這小傻子占了，自己娶不上媳婦，拿這傻子洩火，既省錢又省事。
哪咤捏著敖丙的臉，強行把人往屋裏拖，敖丙連喊痛的工夫都沒有。
門砰地關上，他被狠狠推倒在地，哪咤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就這麽賤？不勾引人活不成？”
敖丙嚇得往回縮，突然想起李靖的交代，慌忙爬起來去拿那罐油膏，自己褪了褲子就往身上抹。
哪咤見狀，反倒被氣笑了。
“老頭子倒真疼你。”
敖丙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連動都不敢動，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又要被哪咤折騰得半死。
事後，哪咤沒有立刻起身，只撐著手臂伏在敖丙上方，閉著眼平覆喘息。
敖丙望著他好看的眉眼、紅潤的唇，竟鬼使神差地擡起身，輕輕舔了一下哪咤的嘴唇。
哪咤猛地睜眼，看向一臉懵懂的敖丙，語氣裏滿是嫌棄，聲音卻壓得很低。
“你在做什麽？”
敖丙想往後躲，可後背抵著褥子，根本無處可退，只能結結巴巴地說：
“唇……好看，想嘗嘗是什麽味道。”
哪咤盯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像久旱的田地忽然遇上甘霖，龜裂的土塊被雨絲輕觸，微微震顫著，每一道縫隙裏都湧著藏不住的生機。
下一秒，哪咤又將敖丙攬進懷裏。
這一次，敖丙嘗到了除了疼痛之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連溢出的聲音，都沾了點甜膩的柔軟。
哪咤也是頭一回嘗到這事裏的痛快與美妙，第二日心裏還反覆回味，臉上卻半點不顯，對敖丙的態度依舊沒變，該怎麽折騰還怎麽折騰。
他心裏積著的郁結要發洩，那些沒好透的傷疤，也得慢慢才能撫平。
一場甘霖過後，地裏的莊稼躥得飛快。
很快就到了給玉米捉蟲、給豆子鋤草的時節，這次忙起來，就得耗到冬天。
敖丙跟著李靖學捉蟲，李靖教得極有耐心，他三遍學不會，就教五遍，總想著多教敖丙些謀生的本事，就算將來自己不在了，這孩子也能靠給人幹活養活自己。
所以無論是捉蟲還是鋤草，李靖都帶著敖丙一起，半點不嫌棄這少年愚鈍。
哪咤遠遠看著，見李靖自己累得滿頭大汗，對敖丙卻始終溫和，心裏莫名泛著澀，臉色越發陰沈。
中午在地頭吃飯，哪咤故意撞了敖丙一下，他手裏的饃啪地掉在泥地上。
敖丙慌忙彎腰去撿，剛想把沾了土的外皮揭掉，就被哪咤一聲怒喝打斷。
“不許揭，就這麽吃！”
敖丙被吼得一哆嗦，縮在一旁，只能就著泥屑啃那臟饃。
他眼裏蒙著層水霧，委屈地看向哪咤。
“我爹說，饃掉地上臟了，揭了皮再吃……”
哪咤嗤笑一聲，滿是輕蔑。
“你爹那個賤人說的話，算什麽？我讓你吃，你就得吃！”
“我爹不是賤人！”敖丙猛地瞪向哪咤，臉憋得通紅，聲音裏帶著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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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啊，準是個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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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敖丙還得忙活，餵牲口、清糞便。
李靖蹲在一旁，煙袋鍋裏的火星明滅，手把手教他怎麽清理。
敖丙捏著鼻子，皺著眉直截了當。
“臭。”
李靖低笑一聲，磕了磕煙桿。
“臭？種地的哪能嫌糞臭？這可是滋養莊稼的好東西。”
敖丙垂了垂眼，沒再說話，依著李靖教的法子，細細打掃驢廄、牛棚和豬圈。
廄裏那頭灰母驢懷了崽，就這幾天要生了。
李靖抱來幹爽的幹草鋪在地上，為即將降生的驢崽鋪好暖窩。
敖丙眨著眼睛，靜靜看他忙活。
李靖邊鋪邊說：
“牲口是咱種地的老夥計，得好好待著。”
敖丙點了點頭，也跟著抱來幹草幫忙。
“等這母驢生了崽，再過些日子，小驢就能幫著下地拉車了。”
李靖的話落進耳裏，敖丙也跟著生出幾分歡喜，往後餵這頭母驢時，總會多添些草料，清理糞便時，也格外仔細。
只是哪咤總時不時來找他，一番折騰下來，敖丙第二天走路總帶著瘸。
李靖看在眼裏，嘆口氣轉身回屋，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鐵罐。
敖丙接過來打開，一股甜香混著淡淡的花香漫出來，沁人心脾。
“哪咤在找你，”李靖壓著聲音叮囑，“挖點這油膏抹在疼處，能好受些。”
敖丙望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似懂非懂。
李靖無奈，只得耐著性子再解釋。
“哪咤那孩子，不懂疼你，自然不會幫你抹。”
他從罐裏挖出一小塊油膏，直白道：
“抹在屁股上。”
“抹在屁股上。”敖丙跟著重覆了一遍。
“對，抹上就不那麽疼了。”李靖點頭。
這句話敖丙聽懂了，他抱著鐵罐，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
李靖望著他，滿眼疼惜，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用完了再來找我要。”
敖丙應著，抱著油膏快步回了屋。
到了下午，那頭母驢果然順利生下一頭健康的小驢崽。
母驢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歇力，李靖取來一條舊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小驢崽擦著身上的黏液。
敖丙跪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見小驢崽始終閉著眼，他忍不住拉了拉李靖的衣角。
“小驢不睜眼。”
李靖笑了。
“剛生下來的小驢崽，還睜不開眼呢，就像人家裏剛出生的娃娃，還適應不了外頭的光線，過個幾天，自然就睜開了。”
敖丙似懂非懂地點頭，也學著李靖的樣子，輕輕幫小驢崽擦拭著絨毛。
家裏添了新驢崽，是樁喜事，晚飯時每人碗裏都多了幾塊油亮的肉。
先前總對敖丙動手動腳的長工叫冬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孤兒，至今沒討上媳婦。
當年寒冬，李靖的父親去野外拾糞，在地溝裏發現了快凍僵的他，心善將人背回家，留他做了長工。
這段時間，冬生總愛對敖丙拉拉扯扯，敖丙見了他就躲。
這天恰巧被來找敖丙的哪咤撞個正著，哪咤臉色一沈，冬生才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心裏打的卻是齷齪主意，等少東家玩膩了，就把這小傻子占了，自己娶不上媳婦，拿這傻子洩火，既省錢又省事。
哪咤捏著敖丙的臉，強行把人往屋裏拖，敖丙連喊痛的工夫都沒有。
門砰地關上，他被狠狠推倒在地，哪咤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就這麽賤？不勾引人活不成？”
敖丙嚇得往回縮，突然想起李靖的交代，慌忙爬起來去拿那罐油膏，自己褪了褲子就往身上抹。
哪咤見狀，反倒被氣笑了。
“老頭子倒真疼你。”
敖丙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連動都不敢動，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又要被哪咤折騰得半死。
事後，哪咤沒有立刻起身，只撐著手臂伏在敖丙上方，閉著眼平覆喘息。
敖丙望著他好看的眉眼、紅潤的唇，竟鬼使神差地擡起身，輕輕舔了一下哪咤的嘴唇。
哪咤猛地睜眼，看向一臉懵懂的敖丙，語氣裏滿是嫌棄，聲音卻壓得很低。
“你在做什麽？”
敖丙想往後躲，可後背抵著褥子，根本無處可退，只能結結巴巴地說：
“唇……好看，想嘗嘗是什麽味道。”
哪咤盯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像久旱的田地忽然遇上甘霖，龜裂的土塊被雨絲輕觸，微微震顫著，每一道縫隙裏都湧著藏不住的生機。
下一秒，哪咤又將敖丙攬進懷裏。
這一次，敖丙嘗到了除了疼痛之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連溢出的聲音，都沾了點甜膩的柔軟。
哪咤也是頭一回嘗到這事裏的痛快與美妙，第二日心裏還反覆回味，臉上卻半點不顯，對敖丙的態度依舊沒變，該怎麽折騰還怎麽折騰。
他心裏積著的郁結要發洩，那些沒好透的傷疤，也得慢慢才能撫平。
一場甘霖過後，地裏的莊稼躥得飛快。
很快就到了給玉米捉蟲、給豆子鋤草的時節，這次忙起來，就得耗到冬天。
敖丙跟著李靖學捉蟲，李靖教得極有耐心，他三遍學不會，就教五遍，總想著多教敖丙些謀生的本事，就算將來自己不在了，這孩子也能靠給人幹活養活自己。
所以無論是捉蟲還是鋤草，李靖都帶著敖丙一起，半點不嫌棄這少年愚鈍。
哪咤遠遠看著，見李靖自己累得滿頭大汗，對敖丙卻始終溫和，心裏莫名泛著澀，臉色越發陰沈。
中午在地頭吃飯，哪咤故意撞了敖丙一下，他手裏的饃啪地掉在泥地上。
敖丙慌忙彎腰去撿，剛想把沾了土的外皮揭掉，就被哪咤一聲怒喝打斷。
“不許揭，就這麽吃！”
敖丙被吼得一哆嗦，縮在一旁，只能就著泥屑啃那臟饃。
他眼裏蒙著層水霧，委屈地看向哪咤。
“我爹說，饃掉地上臟了，揭了皮再吃……”
哪咤嗤笑一聲，滿是輕蔑。
“你爹那個賤人說的話，算什麽？我讓你吃，你就得吃！”
“我爹不是賤人！”敖丙猛地瞪向哪咤，臉憋得通紅，聲音裏帶著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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