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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發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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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發現真相

殷夫人把敖丙帶回前院,讓他跟哪咤住在一起。

夜裏,敖丙趴在床上發呆,哪咤伸出小手輕輕戳了戳他,小聲問:

“哥哥,你在想什麽呀?”

敖丙歪過頭,茫然地看著哪咤,張了張嘴,只吐出兩個字。

“弟弟。”

哪咤聽母親說,敖丙以後再也沒有娘了。

他心裏疼得發緊,伸手抱住敖丙,小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

敖丙見了,笨拙地擡起手,學著從前哪咤哄他的樣子,輕輕幫他擦眼淚,嘴裏還斷斷續續地說:

“弟弟,不哭。”

敖廣媳婦的棺材是李靖置辦的,這一回,他又欠了李靖一份沈甸甸的人情。

窮苦人家辦喪事本就沒什麽講究,能有一口像樣的棺材,已是萬幸。

起初李靖還想讓她埋進李家祖墳,他有自己的私心,這樣一來,往後他和敖廣的墳,也能挨得近一些。

可敖廣不願,殷夫人也不讚同,李靖只好作罷。

眾人找了塊僻靜的空地,挖好坑、埋下棺,這場簡單的葬禮便算結束了。

墳塋前,敖廣哭得幾乎暈厥過去,敖丙卻依舊什麽都不懂,只傻楞楞地站在一旁,看著大人們忙前忙後,眼神裏滿是茫然。

從那以後,敖廣徹底成了家裏的頂梁柱。白天要扛著鋤頭下地幹活,晚上還得趕回家,照料懵懂不知事的敖丙。

同村的長工們都可憐他的處境,每次見他背著敖丙往地裏去,大夥忙完自己的活計,總會主動湊過來搭把手,幫他多耕幾分地、多澆幾棵苗。

殷夫人那邊,也總把敖丙接過去,讓他跟哪咤一起玩鬧。

兩個孩子都透著股懂事勁兒,哪咤性子活潑些,愛跑愛跳,敖丙卻格外安靜,總乖乖跟在一旁。

日子雖過得清苦,人心卻是暖的。

敖廣看著殷夫人為家裏、為孩子忙前忙後,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每次見到她,都忍不住低著頭,滿是愧疚。

沒了敖廣妻子的牽掛,李靖對敖廣的心思越發沒了顧忌,常常在深夜裏悄悄摸進敖廣的屋子。

只要見敖丙睡得沈了,他便脫鞋上炕,鉆進敖廣的被窩。

敖廣怕驚醒兒子,總是抗拒。

可李靖偏愛逗他,總故意做些讓他為難的事。

有一回夜裏,炕邊的敖丙突然醒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望著炕上的兩個人,依舊是那副呆呆的模樣,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只軟軟地喊了一聲。

“爹。”

敖廣聽見兒子的聲音,心瞬間揪緊,猛地坐起身,一把將敖丙摟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壓低聲音哄道:

“丙兒乖,咱接著睡。”

殷夫人漸漸發現,即便敖廣的妻子已經不在了,李靖對她的冷落也半分未減。

夜裏依舊不肯踏進她的屋子,這份疏離像塊重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對一個盼著夫妻和睦的女人來說,無疑是最沈重的打擊。

李靖是正常男人,剛成婚那兩年,兩人也曾有過相敬如賓的時光。

自打公公去世,李靖便搬去了別的房間睡,也正是從那時起,殷夫人才暗自猜疑,他是不是和敖廣的妻子有不清不楚的牽扯?

可如今人都沒了,李靖依舊這般冷淡,顯然她從前的猜測全錯了,那個讓李靖魂牽夢繞的,根本不是敖廣的妻子。

她把懷疑的目光落在陪嫁丫頭身上,可這丫頭打小跟在她身邊,性子忠懇,絕不可能做背叛她的事。

剩下的幾個老媽子年紀又大,李靖更不會對她們動心思。

疑惑像團霧,整日盤旋在殷夫人心頭,一日不解開,她便一日不得安生,總在疑神疑鬼中煎熬。

哪咤漸漸長大,被送進學堂讀書,敖丙卻只能跟著父親下地幹活。

近來敖廣的身子越發差了,夜裏要應付李靖,白天要扛著地裏的重活,再加上日日思念亡妻,整個人都透著股揮之不去的病氣。

李靖瞧著心疼,也收斂了許多,不敢再對他太過過分。

可隨著敖丙長大,敖廣越發怕兩人的動靜吵醒兒子,心底漸漸生出要斷了這關系的念想。

每次見到殷夫人,他都滿心自責,看她給敖丙縫新衣裳,又給自己縫縫補補,那顆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厲害。

心裏壓的事太多,他的病也越來越重。

李靖哪肯答應?他執意不肯斷了,還把敖廣帶去了自己的屋子。

也正是這一舉動,讓殷夫人終於看清了,那個和李靖廝混的人到底是誰。

這天,殷夫人拿著剛給李靖做好的新衣裳,想去給他送過去。

剛走到房門口,屋裏就傳來了暧昧的動靜。她攥緊手裏的衣裳,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壓下了沖進去的沖動。

在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尋常,李靖雖心思不在她身上,至少沒納偏房來給她添堵,她若是鬧起來,反倒落個不賢惠的名聲,得不償失。

等屋裏的動靜徹底平息,殷夫人沒躲也沒走。

她懷疑了這麽久,早就想看看那個狐貍精的真面目。

當敖廣低著頭從屋裏走出來,與她撞個正著時,殷夫人手裏的衣裳險些掉在地上,而敖廣看見她,臉色瞬間煞白,連句解釋的話都沒說,轉身就倉皇逃走了。

殷夫人失魂落魄地走進屋,李靖正坐在桌邊。

見她進來,他臉上沒半點波瀾,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

殷夫人咬著嘴唇,心裏又酸又澀,她曾以為,自己是輸給了比她年輕漂亮的女人,卻從沒料到,最後竟輸給了一個男人。

李靖的沈默,比任何指責都鋒利,一下下剜著她的心,讓她碎得徹底。

自那事被殷夫人撞破後,敖廣的頭便垂得更低了。

他再也不肯去李靖的屋子,刻意與李靖保持著距離,這份疏離讓李靖心頭憋了滿肚子火氣。

可敖廣鐵了心要斷了這關系,任憑李靖如何拉扯都不肯松口。

一日,李靖竟當著敖丙的面,想做些過分的事。敖廣見狀,猛地抓起桌上的刀橫在自己脖子上。李靖嚇得臉色驟變,慌忙大喊:

“敖廣!你這是何苦啊!”

敖廣望著他,臉上的病氣又重了幾分,聲音沙啞得像揉過砂紙。

“我們本就不該這樣……我對不起亡妻,更對不起殷夫人,我這身子,早就該爛了。”

刀身劃破皮膚,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淌。

敖丙見父親脖子流血,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聽到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敖廣緊繃的心終是軟了,他當啷一聲扔下刀,沖過去抱住兒子,壓抑許久的愧疚與痛苦終於決堤,抱著敖丙一起哭,淚水混著兒子的哭聲,像是要把這些年的虧欠都哭盡。

李靖慌忙收起刀,經此一事,他再也不敢逼敖廣。

往後每次遠遠瞧見殷夫人,敖廣都繞著道躲,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那份羞恥像塊浸了水的石頭,沈甸甸壓在他心頭,喘口氣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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