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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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都看到了？
林間小路崎嶇，夏陽被溫景然拉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身後莊園門口的喧囂被樹林隔絕，漸漸遠去，只剩下兩人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夏陽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
“溫醫生，我們……我們真的不等他們了嗎？”夏陽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不用的。”溫景然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們有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我們有我們的。”
他腳步不停，拉著夏陽的手也沒有松開。
穿過一片小樹林，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安靜地停在路邊，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溫景然替他拉開車門，用手護著車頂，動作體貼周到。
夏陽坐進車裏，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隔絕了外界的涼意。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廂裏很安靜，只播放著若有若無的古典樂。
夏陽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奔波與驚嚇讓他疲憊不堪。
從逃跑，到餐廳的對峙，到被麻袋綁走，再到厲夜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愛心晚餐，最後是門口那場王見王的修羅場……他覺得自己像個陀螺，被抽得團團轉。
現在，他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空隙。
他悄悄打量著身邊的溫景然，這哥們兒也不是什麽好人。
當獅子和老虎為爭奪獵物而打得不可開交時，旁邊那只看起來無害的狐貍，已經悄悄地把獵物叼回了自己的洞裏。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溫景然帶著夏陽再一次回了家，門一打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檸檬香薰的味道。
幹凈，整潔。
“先去洗個澡吧，換身幹凈衣服。”溫景然從玄關的衣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夏陽腳邊。
夏陽撓撓頭，指了下門口的方向：“我回自己家裏就行，謝謝溫醫生帶我出來。”
溫景然笑了笑：“你家好多天沒住人了，等明天找阿姨打掃一下再回去住吧，先在我這裏將就將就。”
夏陽想了想，沒打算是一方面，要是回去了再被厲夜鳩占鵲巢，這回就真的難以應對了。
雖然這個姓溫的看上去也奇奇怪怪，但起碼到目前為止沒有強迫他做什麽。想到這裏，夏陽點點頭，順從地走進了浴室。
熱水從頭頂淋下，沖刷著身體的疲憊。
夏陽裹著柔軟的浴袍走出來時，溫景然已經替他倒好了一杯溫水。
“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
夏陽想起厲夜那盤黑炭，心有餘悸地擺了擺手：“不餓不餓，喝水就行。”
溫景然笑了笑，沒再堅持。
“那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看看電視或者玩會兒電腦，我去處理一點工作上的事。”
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間房，輕輕帶上了門。
巨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夏陽一個人。
他捧著水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自己的電腦和行李都帶出來，現在重新回到了這裏。
他站起身，開始在屋裏閑逛。
溫景然的公寓比他租的那一間大很多，公寓很大，除了客廳和溫景然進去的書房，還有幾間房門緊閉的房間。
夏陽之前就發現了，另外幾個房間好像溫醫生也從沒進去過，以前倒是沒在意，現在突然不知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走到一間房門前，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
他又試了另一間，也鎖著。
最後，他走到了書房門口。
剛才溫景然進去時門沒有反鎖。
夏陽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書房的布置和外面一樣，簡潔又規整。
一整面墻的書櫃，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種醫學專著。
一張寬大的書桌擺在落地窗前，桌面上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個筆筒，再無他物。
夏陽的註意力，被書桌下的一個抽屜吸引了。
那是一個很突兀的抽屜，在整個極簡風格的書桌上，它多了一把小小的、銀色的掛鎖。
為什麽要單獨鎖一個抽屜？
夏陽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撥弄了一下那把鎖。
一個小說作者的本能告訴他，這裏面一定有秘密。
他站起身，在書桌上和旁邊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一般人藏鑰匙，會藏在哪裏？
筆筒？花盆？書裏？
他拿起筆筒晃了晃，只有筆。
他又把書桌上唯一的一盆綠蘿端起來，盆底幹幹凈凈。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書架上一排厚厚的精裝版《內科學》上。
他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翻了翻，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指尖觸碰到其中一本書的書脊，感覺有些異樣。
他用力按了一下，書脊處彈出了一個極小的暗格，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
夏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著鑰匙，蹲回書桌前，對準鎖孔，輕輕插了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夏陽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抽屜。
抽屜裏沒有他想象中的機密文件或者貴重物品。
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體檢報告。
他拿起第一份，封面上赫然寫著他的名字：夏陽。
出生日期，血型，身高體重……全都是他的信息。
他翻開一頁，看到了自己五歲時因為摔斷胳膊去醫院拍的X光片。
他又翻了一頁，是他十歲時換牙的牙科記錄。
再往下，是他初中入學體檢的身高體重，高中軍訓後因為中暑被送到醫務室的病歷……一直到他最近一次因為熬夜碼字得了腸胃炎去社區醫院開藥的記錄。
從他出生到現在，二十二年，每一次與醫院有關的記錄，無論大小，巨細無遺，全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這裏。
夏陽的手開始發抖。
他把那沓報告放回去，看到了下面的一疊照片。
照片上的他，有穿著校服在操場上打籃球的，有在大學圖書館裏打瞌睡的，有在路邊攤擼串的，還有他不久前在“蔚藍天空”後廚狼吞虎咽吃員工餐的……
所有的照片，他都毫無印象。
它們是從各種刁鉆的角度偷拍的，而照片裏的他，笑得沒心沒肺。
照片下面，是一些用證物袋封存起來的小物件。
一個貼著“2010年，秋，遺失”標簽的袋子裏，裝著一小截鉛筆。
一個寫著“2015年，夏，宿舍”的袋子裏，是他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他記得自己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還有一個袋子裏，裝著幾根頭發，標簽上寫著：“2023年，春。”
夏陽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賴以分析一切的《霸總觀察日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這不是什麽霸總的攻略手法。
這不是什麽小說裏的浪漫劇情。
這是一個蓄謀已久的、無孔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窺探！
他一直以為溫景然是偶然闖入他生活的溫柔醫生，卻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早已被這個人一幀一幀地截取、收藏，放在了這個上鎖的抽屜裏。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從翅膀上的花紋到每一根觸須，都被人拿著放大鏡研究了無數遍。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猛地合上抽屜，想要把鎖重新掛回去，可顫抖的手卻怎麽也對不準鎖扣。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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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小路崎嶇，夏陽被溫景然拉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身後莊園門口的喧囂被樹林隔絕，漸漸遠去，只剩下兩人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夏陽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
“溫醫生，我們……我們真的不等他們了嗎？”夏陽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不用的。”溫景然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們有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我們有我們的。”
他腳步不停，拉著夏陽的手也沒有松開。
穿過一片小樹林，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安靜地停在路邊，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溫景然替他拉開車門，用手護著車頂，動作體貼周到。
夏陽坐進車裏，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隔絕了外界的涼意。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廂裏很安靜，只播放著若有若無的古典樂。
夏陽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奔波與驚嚇讓他疲憊不堪。
從逃跑，到餐廳的對峙，到被麻袋綁走，再到厲夜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愛心晚餐，最後是門口那場王見王的修羅場……他覺得自己像個陀螺，被抽得團團轉。
現在，他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空隙。
他悄悄打量著身邊的溫景然，這哥們兒也不是什麽好人。
當獅子和老虎為爭奪獵物而打得不可開交時，旁邊那只看起來無害的狐貍，已經悄悄地把獵物叼回了自己的洞裏。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溫景然帶著夏陽再一次回了家，門一打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檸檬香薰的味道。
幹凈，整潔。
“先去洗個澡吧，換身幹凈衣服。”溫景然從玄關的衣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夏陽腳邊。
夏陽撓撓頭，指了下門口的方向：“我回自己家裏就行，謝謝溫醫生帶我出來。”
溫景然笑了笑：“你家好多天沒住人了，等明天找阿姨打掃一下再回去住吧，先在我這裏將就將就。”
夏陽想了想，沒打算是一方面，要是回去了再被厲夜鳩占鵲巢，這回就真的難以應對了。
雖然這個姓溫的看上去也奇奇怪怪，但起碼到目前為止沒有強迫他做什麽。想到這裏，夏陽點點頭，順從地走進了浴室。
熱水從頭頂淋下，沖刷著身體的疲憊。
夏陽裹著柔軟的浴袍走出來時，溫景然已經替他倒好了一杯溫水。
“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
夏陽想起厲夜那盤黑炭，心有餘悸地擺了擺手：“不餓不餓，喝水就行。”
溫景然笑了笑，沒再堅持。
“那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看看電視或者玩會兒電腦，我去處理一點工作上的事。”
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間房，輕輕帶上了門。
巨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夏陽一個人。
他捧著水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自己的電腦和行李都帶出來，現在重新回到了這裏。
他站起身，開始在屋裏閑逛。
溫景然的公寓比他租的那一間大很多，公寓很大，除了客廳和溫景然進去的書房，還有幾間房門緊閉的房間。
夏陽之前就發現了，另外幾個房間好像溫醫生也從沒進去過，以前倒是沒在意，現在突然不知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走到一間房門前，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
他又試了另一間，也鎖著。
最後，他走到了書房門口。
剛才溫景然進去時門沒有反鎖。
夏陽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書房的布置和外面一樣，簡潔又規整。
一整面墻的書櫃，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種醫學專著。
一張寬大的書桌擺在落地窗前，桌面上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個筆筒，再無他物。
夏陽的註意力，被書桌下的一個抽屜吸引了。
那是一個很突兀的抽屜，在整個極簡風格的書桌上，它多了一把小小的、銀色的掛鎖。
為什麽要單獨鎖一個抽屜？
夏陽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撥弄了一下那把鎖。
一個小說作者的本能告訴他，這裏面一定有秘密。
他站起身，在書桌上和旁邊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一般人藏鑰匙，會藏在哪裏？
筆筒？花盆？書裏？
他拿起筆筒晃了晃，只有筆。
他又把書桌上唯一的一盆綠蘿端起來，盆底幹幹凈凈。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書架上一排厚厚的精裝版《內科學》上。
他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翻了翻，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指尖觸碰到其中一本書的書脊，感覺有些異樣。
他用力按了一下，書脊處彈出了一個極小的暗格，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
夏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著鑰匙，蹲回書桌前，對準鎖孔，輕輕插了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夏陽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抽屜。
抽屜裏沒有他想象中的機密文件或者貴重物品。
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體檢報告。
他拿起第一份，封面上赫然寫著他的名字：夏陽。
出生日期，血型，身高體重……全都是他的信息。
他翻開一頁，看到了自己五歲時因為摔斷胳膊去醫院拍的X光片。
他又翻了一頁，是他十歲時換牙的牙科記錄。
再往下，是他初中入學體檢的身高體重，高中軍訓後因為中暑被送到醫務室的病歷……一直到他最近一次因為熬夜碼字得了腸胃炎去社區醫院開藥的記錄。
從他出生到現在，二十二年，每一次與醫院有關的記錄，無論大小，巨細無遺，全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這裏。
夏陽的手開始發抖。
他把那沓報告放回去，看到了下面的一疊照片。
照片上的他，有穿著校服在操場上打籃球的，有在大學圖書館裏打瞌睡的，有在路邊攤擼串的，還有他不久前在“蔚藍天空”後廚狼吞虎咽吃員工餐的……
所有的照片，他都毫無印象。
它們是從各種刁鉆的角度偷拍的，而照片裏的他，笑得沒心沒肺。
照片下面，是一些用證物袋封存起來的小物件。
一個貼著“2010年，秋，遺失”標簽的袋子裏，裝著一小截鉛筆。
一個寫著“2015年，夏，宿舍”的袋子裏，是他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他記得自己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還有一個袋子裏，裝著幾根頭發，標簽上寫著：“2023年，春。”
夏陽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賴以分析一切的《霸總觀察日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這不是什麽霸總的攻略手法。
這不是什麽小說裏的浪漫劇情。
這是一個蓄謀已久的、無孔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窺探！
他一直以為溫景然是偶然闖入他生活的溫柔醫生，卻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早已被這個人一幀一幀地截取、收藏，放在了這個上鎖的抽屜裏。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從翅膀上的花紋到每一根觸須，都被人拿著放大鏡研究了無數遍。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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