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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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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周遭的聲音亂亂的, 晚風,海浪,不遠處小女孩說話聲音, 情侶間喁喁私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可商銜妄的聲音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他的耳膜裏。

言簡意賅的七個字, 情緒起伏並不劇烈, 卻有點像是泡在溫泉裏的黑曜石滾動,輕輕震顫漫過來, 帶著一股自然性感的磁意。

稀裏糊塗的,商雪延耳尖有點發熱,他眸光快速從商銜妄身上移開,停頓在虞文柯身上時, 脊背拉直,眼神猝然無比鋒銳。

幾分鐘後,虞文柯躲過商雪延的防守,一個空心球穩穩落進籃筐裏, 商雪延確信虞文柯的打籃球的技術的確不錯。

虞文柯雖然比正常男人要白很多,要精致很多,但他個頭超過一米八,腿長手長,速度快的同時, 他曾經打過好幾年的籃球,技術比商雪延更先進完備。

兩個人比分一直咬得很緊張, 他們約定誰先投進二十分誰就先贏, 在商雪延又投進了一個二分球的時候,他距離二十分只差一分了,與此同時, 虞文柯也只差兩分,誰能先投進一個球,誰就能取得勝利。

虞文柯先拿到了投籃的機會,虞文柯猛地起跳,手臂伸直舉起籃球,手腕發力,高速運轉的籃球朝籃筐裏撲進去。

商雪延察覺到虞文柯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和他起跳,他腳下騰空,額頭的汗滴落在鼻尖,右手高高揚起,掌心精準地蓋住高速投射的籃球,“啪”地一下發力,即將落入籃網的橙紅色球體被人牢牢地砸上了地面。

兩個人比賽激烈,又都是難得一見的帥哥,吸引了一些附近的游客。

商雪延剛剛是一個極其精準漂亮的蓋帽,場外有激動的歡呼聲傳來,商雪延渾然不覺。

他的註意力全都在那顆橙紅色的籃球上,籃球砸地的位置距離虞文柯更近,他大步朝籃球跑過去,但還是比虞文柯慢了一點,籃球被他搶在了手裏。

腳尖擦過地面,商雪延連額上的汗都顧不得擦,他肩膀往右一偏,做出一個要從右側搶球的假動作,虞文柯身體向右防守,做出動作的時候敏銳地意識到被騙,妄圖朝左防守。

商雪延動作比他更快,他右手狂風一般地探出來,指腹精準地勾到了籃球,因為用力,全身的肌肉清晰地凸顯出來,火紅的夕陽下,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韌性和緊實感。

商雪延搶到了球,他毫不猶豫地朝籃網沖過去。

距離籃筐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無視虞文柯的阻攔,他腳尖發力,身體騰空而起,手腕瞄準籃筐,精準一擲,橙紅色的籃球在粉紫色的晚霞裏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在眾人緊張的視線裏,結結實實地落進了籃筐裏。

黑色T恤的下擺被風往後拉拽,商雪延腳尖觸地,汗水打濕了他的額發,他擡起手,有點激動地扯開了一點領口,扭過頭朝虞文柯揚了揚眉,宣告道:“你輸了。”

夕陽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可一點也註意不到少年之外的東西,汗濕的黑T黏在他勁瘦的後背上,勾勒出他挺拔清爽的身形,粉紫色的滿天霞光下,他眉梢輕揚,意氣風發,朝氣又鮮活。

商雪延的年齡還小,身上還沒有性和欲望的感覺,從來不是虞文柯的審美,但不得不說,此時此刻,他也被少年那熱氣騰騰的鮮活撥動了一下心弦。

他眼神掠過不遠處的商銜妄,商銜妄一眨不眨地看著商雪延,眸光含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虞文柯唇角揚了一下,來到商雪延的眼前,“願賭服輸,我以後不會騷擾你大哥了。”

商雪延心滿意足,他剛想離開球場,虞文柯上前一步,商雪延眉頭一凜,剛想推開他,虞文柯的說話聲在他耳畔響起,“不過大帥哥,你知道你大哥喜歡你吧?還這麽肆無忌憚地護著他,散發你的魅力,是希望他越陷越深嗎?”

商雪延腳步黏在原地。

虞文柯目光和他對視,語氣帶著蠱惑,“商雪延,其實應該離他遠點的不是我,而是你。”

虞文柯對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噙著笑意,大步流星地離開。

“阿延。”商銜妄的聲音拉回了商雪延的思緒。

他扭過臉,商銜妄擡起手,為他鼓了兩下手掌,黑沈幽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沈磁性,“打的很好,很精彩。”

目光遠眺,商雪延看見球場的邊緣,還有很多游客眼神欽佩地看著他,甚至還有人拿著手機在錄像,商雪延輕咳一聲,有那麽一點羞赧,同時腦海裏驀地又閃過虞文柯說的話。

商雪延皺了一下眉。

他大哥答應過他的事向來都會做到,他說過只做他的哥哥,那麽他一定會收走多餘的情感。

而且大哥原來那麽喜歡蘇霜習,因她離開他,離開父母,離開熟悉的上京,遠赴千裏之外任職,醉酒寫詩,牽腸掛肚,現在還不是無動於衷了。

大哥知道他們是家人,是不可能的,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心動,肯定在這幾個月裏拔除殆盡了。

他不應該聽信虞文柯的胡言亂語。

但縱然如此告訴自己,接下來的一兩天裏,商雪延免不得被這句話所擾,商銜妄察覺到了,晚上在海邊散步的時候,商銜妄道:“阿延,你從昨天黃昏起就有點心不在焉?昨天虞文柯給你說了什麽?”

商雪延呼吸亂了一下,眼神閃爍,又挪回到商銜妄的臉上,“沒,沒說什麽啊。”

商銜妄看著他。

腳尖重重地踩在潔白細小的沙粒上,商雪延快速走了兩步,扭過臉對商銜妄講道:“是真的沒說什麽,就,就兩句垃圾話吧。”

商銜妄循循善誘道:“阿延,你比賽贏了虞文柯,你覺得他會舒服還是不爽?”

“當然不爽了。”

“既然你們彼此關系對立,那麽他不管說什麽話,都是不懷好意,不值得相信。”商銜妄說。

被商銜妄的話一開解,商雪延頓時豁然開朗,他為什麽要去思索虞文柯話裏的可信性呢?他和封禹截然不同,既然不懷好意,自然完全不值得相信,他幹什麽要去思索他話裏的真實性。

而且反向推理,心懷不軌的人故意挑撥他和大哥的關系,反而更加說明了他和他大哥的感情的純粹性。

“我想通了,大哥。”

“嗯。”

接下來的三天,沒有了虞文柯時不時的打擾,也沒有了時不時刺撓自己一下的心事,剩下兩天在南島都玩的非常開心,春節結束後,商雪延和商銜妄乘坐飛機,回到了京市。

回京市的翌日,商銜妄正式結束休假,回到公司上班。

商雪延休息了幾天後,飛往湖州錄制了一個綜藝節目,《順陽街日常》是年代劇,後期任務量少,已經完成後期過審了,應該會在三月或者四月播出。

這個綜藝節目其實是電視劇的宣傳,商雪延和《順陽街日常》的幾個主要演員現在參與節目錄制,剛好能在電視劇播出的前幾天,或者剛播出不久宣傳。

說起來,這還是商雪延頭次參與綜藝節目的錄制,綜藝是一個經典的老牌國民棚內綜藝,玩了幾個游戲,都還挺有意思。

綜藝錄制結束後,沈鈴飛回了京市,商雪延最近沒有工作,湖州又有特有的風俗民情,商雪延和費鈺在湖州玩了兩天才離開。

機場的貴賓休息室裏,距離飛機起飛還要一會兒,商雪延嘗了幾口休息室裏的焦糖布丁,不太好吃,他兩三口囫圇咽完,摸出了手機。

隨意地點開軟件,因為最近關註過江眠舟的選角,主頁就有一個江眠舟的詞條,商雪延點進去,往下滑了幾下,看見了一個科普類的長視頻。

《商衡安,出身豪門,驚才絕艷,英才早逝?聊一聊讓江合桐一生懷念的好友》

江合桐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商衡安名聲不顯,很少有人聽到過這個名字,他的歷史科普視頻還是頭一次,商雪延戴好耳機,點了進去。

講視頻的人是一個坐在書桌前的青年男性,戴著眼鏡,神色平和,先向大家說了一句好後,他直接了當,“今天我們要聊的是商衡安,大家可能對這個名字比較陌生,但我提一下江眠舟,江眠舟大家都不陌生吧?小時候都背過他寫的詩詞,借著江眠舟電視劇要開拍的熱度,我來聊一個比較冷門的歷史人物,商衡安。”

是錄制好的長視頻,商雪延瞥見上面飄過的彈幕,“雨聲淒淒,忽憶錫之,遙望萊州,大慟魂絕。”

錄制者講道:“我們把今天要講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豪門貴胄的少年,驚才絕艷的青年,和英年早逝的結局。”

“商衡安,字錫之,史書記載他的父親是德遠侯,德遠侯的先祖是大名鼎鼎的商沈,大安的開國功臣,青臺十八將商沈排名第四,所以德遠侯府是真正的高門巨胄,不過,他不是侯府的親生兒子,史料記載是養子,據說是威遠侯好友的兒子,好友去世後,憐惜他無怙無恃,收為了養子。”

“所以商衡安的童年,從物質條件來說,最起碼被侯府收養後的童年,物質條件是相當不錯的,錦衣玉食,這是最基本的東西,有些人可能會說,豪門養子,就算不缺錢,那一定會受欺負,這大概率還真沒有,首先,他的養父沒有妾侍,只有一個妻子,他也只有一個兄弟,這是蘇眠舟為他寫的祭文裏提到過的,雖然是豪門,大家族,但家庭人員非常簡單,人一少,家裏的事端就少。”

“此外,史書上提到過這樣一件事,大概就是商衡安辦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平宗皇帝就問他想要什麽賞賜,他就說他想要一匹禁苑裏的汗血寶馬,平宗就大笑,說錫之何時愛馬了?對方就回了一句,吾有一弟,近喜之。”

“意思就說,我有一個弟弟,近來非常喜歡它,有了功績為兄弟邀賞,這件事可以看出,兄弟兩人的關系是非常好的,既然侯府只有兩個小公子,兩人關系又頗為親密,所以我說,商衡安在侯府的童年和少年應該是過的非常愉悅和開心。”

聽到這裏,商雪延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件事,他大哥的確送給他過一匹汗血寶馬,他原來告訴他是陛下賞賜給他,他沒那麽喜歡馬,所以送給了他,沒想到史書上還有這樣的記載,那匹馬是他特意為陛下要的。

商雪延的唇角翹了一下。

青年人繼續講道:“而商衡安自己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十五歲就入國子監讀書,也就是在這裏,和江眠舟成為了一生的好友,十八歲則中了進士,這個年齡是非常年輕的,所以他不但讀書努力,智商一定是非常高的。”

“他中了進士就開始做官,做的第一個官雖然官階不高,但非常有前途,是什麽呢,集賢校理,安朝有三館,分別是史館,昭文館,集賢院,具體負責一些修史,校書,和藏書一類的工作,雖然是清職,但入館條件非常難,一般只選進士前幾名,而且不是你考了前幾名就一能進去,還要經歷幾重考試,而大安的最高核心機關的成員,一般都出自於館閣。”

“次年,他加官館閣校刊,延興十五年,他又升官了,禮部郎中,這一年他才剛滿二十歲,好多人二十歲還在辛辛苦苦地考進士,商衡安已經是六部實官了,可以說他的前途應該是一片光明的,但這一年,他卻自願申請外放,因此惹了帝怒,貶為嵩縣縣令。”

“古代啊,京城要比地方州府繁華熱鬧太多,尤其是大安都城上京,八荒爭湊,萬國來使,天下奇珍,皆歸一城,地方官幾年見不到皇帝一面,說不準外放外放就把你給忘了,窮鄉僻壤待到死,而從前面每年都升官這件事可以看出,平宗皇帝是非常賞識商衡安的。”

“自請外放這件事在平宗皇帝看來,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所以把他貶為了嵩縣縣令,嵩縣在今天的魯省一帶,算不上荒蕪,但嵩縣當時的政治環境很不好,地方勢力被幾個豪門大族把持,五年換了六個知縣,商衡安這個人的確是很聰明,不僅是聰明,而且手腕非常厲害,任職不到一年,就用拉小攻大的辦法,分化了幾個當地豪族,又許民於利,把開采銀礦的利益分了一些給百姓,被本地人把持的銀礦收歸了朝廷。”

“除此之外,他還善訴訟,任職期間,平冤獄,重教化,這裏有一個記載,就是延興十七年,有一個婦人叫宋氏,宋氏結婚後,總是被丈夫家暴,這個日子過了十來年,宋氏一次家暴的時候誤傷了丈夫,丈夫就恨啊,叫嚷著要休妻,休妻對宋氏是一件好事,可這個時候,他還要留下宋氏的嫁妝。”

“宋氏不同意,於是丈夫就來告官,在安朝,妻子傷夫是大罪,不過這個案子怎麽判的呢?不但判兩人和離,把嫁妝盡還宋氏,還讓宋氏拿到了兩個女兒的撫養權,並且把丈夫的一半財產都判給了宋氏,作為兩個女兒的撫養費和嫁妝。”

“我不知道大家怎麽看?安朝的女子的地位不算特別低,女孩兒可以有自己的財產,可立女戶,但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定然是極其辛苦的,這個案子呢,可能從律法來說,不那麽完美,但充滿了人情味和憐憫心,反正我若是宋氏,是很感激遇到了這樣一個父母官的。”

“但這個案子沒結束,丈夫心懷不滿,和宋氏和離不但沒有得到她的嫁妝,自己的財產還被拿走了一半,於是男人就去找宋氏麻煩,過去十幾年一直家暴宋氏,男人習以為常地動手了,恰好今天主簿正在村裏,去攔阻男人時,被男人打傷。”

“故意傷人,尋釁滋事,毆打朝廷官員,尤其是毆打朝廷官員可謂重罪,這位商縣令直接判了對方二十年流放,男人剩下的家產也都給了宋氏和宋氏的兩個女兒。”

“我不知道大家怎麽看啊,我覺得太巧了,巧的太過頭了,所以大家覺得有沒有這位商縣令的手筆呢,畢竟我們前文提到了,這位商縣令的手腕十分了得。”

“因為政績斐然,延興十八年,他又升官了,我估計這個時候,平宗皇帝對他的怒氣也消了,所以這次商縣令一跳三級,直接升為萊州知州。”

“這裏也就來到了故事的終點,令人扼腕的英年早逝,萊州靠海,和高麗就一海之隔,當時的高麗連年大旱,高麗王驕奢淫逸,民不聊生,屍骨遍野,所以經常有高麗的百姓乘坐木船,來沿海搶劫,畢竟萊州近海,海岸線又長又多阻隔,非常方便上岸,而且那個時候的氣候比現在高出幾攝氏度,縱然是冬天,萊州沿海也不會結冰,這也助長了高麗人來搶劫。”

“所以商知府上任後的第一要事,就是驅逐海賊,他組織民兵,加強海防,短短半年,海寇之事平定了大半,但也因此可以說天妒英才。”

“延興十八年的冬日,商衡安去州府向上官匯報工作結束後,返回萊州的途中,借宿一農戶家,當夜覺得不妙,果然半夜有早就藏匿在深山數日的高麗匪人入侵,商知州組織百姓防禦,擊殺外匪數百人,他為了保護一位幼童中了流矢,半月後,傷重而亡,歿年二十三歲。”

商雪延聽到這裏,心口驟然一疼,呼吸都空白了兩秒。

“消息傳回了上京,帝王起居註裏曾寫,平宗得知這個消息,既哀且嘆,所以我一直覺得平宗是非常欣賞這位後輩的,商衡安的養父是德遠侯,雖然這位是個富貴閑人,任的都是虛職,但畢竟是從太祖時期傳下來的侯爵,說不準商衡安小時候就見過平宗皇帝。”

“自己看大的後輩,有貌,有才,有能,有德,假以時日,必定是股肱之臣,蘭摧玉折,怎麽能不傷心感慨呢。”

“我自己聊到這裏,其實也是感慨萬千,大家都知道由江合桐主導的雙慶新政,毀譽參半,褒貶不一,江合桐的是文學巨匠,才華橫溢,可是他太理想,做事太激進,其實我在想如果元康九年,商衡安在世,這位商知州剛開始參政的確生澀,還能做出被皇帝厭煩的事,平宗老年時雖然性情暴戾了一點,整體還是一個非常難得的仁和君主。”

“只是小貶官,要是換了武宗,慶宗,我看中你你還挑三揀四,說不準就直接給拖出去砍頭了,但後來他在嵩縣,萊州為官的幾年,手段都非常成熟老練,不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所以我說他是一個天生的政治家,而且心有百姓,如果十五年後的新政有他的參與,說不準變法就會成功,大安也會迎來一場盛大的中興。”

“但歷史沒有如果,死了就是死了。”

“江合桐少年時寫故友,寫大暑在明堂,忽遇錫之,便覺清風來拂人,稱讚他好友容貌不凡,大暑的日子看見他,都覺得清爽舒暢了。”

“商衡安青年早逝,三十年後,江合桐垂垂老矣,卻依舊不忘少年好友,寫雨聲淒淒,忽憶錫之,遙望萊州,大慟魂絕,三十年後,也會懷念起穎悟絕倫的少年,當然,他青年時懷念好友的詩詞也不少。”

“好了,話到這裏,我們說點輕松的內容吧,後來後人整理眠舟先生文稿,看到他少年時寫過的一些雜記,其中還有一些內容,和商衡安相關,有一年他們在國子監讀書,國子監是寄宿制,學子半個月才能放假兩日,有一次吧,商衡安的弟弟生病了,商衡安就很擔心啊。”

“於是晚上就偷偷溜出國子監跑回家看望弟弟,第一天沒被發現,第二天也沒有被發現,第三天被國子監博士發現了。”

“商衡安被罰策論五篇,因為江合桐和商衡安住在同一間宿舍,有包庇之罪,罰做策論三篇。”

商雪延目瞪口呆,他記得他在大哥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有一年春日的確生了病,大哥每天晚上都回家看他,他還疑惑,國子監可以每天都回家嗎?他告訴他,他向博士稟明家人生病,心憂不止,於是大人同意他下課後回家,原來他每天晚上是偷跑出來的嗎?

怎麽出來?翻墻嗎?

商雪延有點想象不出來他少年時翻墻的樣子,他輕笑一聲,接著往下聽。

青年繼續講道:“還有一次,是商衡安在嵩縣做縣令,送了一些特產回京,嵩山的柿子幹很甜很好吃,吃過一次後,江合桐寫信,說來年多寄一點,他喜歡吃。”

“但第二年,送給他的依舊沒比去年多,江合桐就寫信問他,今年柿子的收成不好嗎?”

“商錫之是這樣回的,吾弟甚喜之,吾欲多予之,君已得一筐,豈有不滿之理?”

“我的弟弟也很喜歡柿子幹,我要把多的送給他,你已經得了一筐了,你憑什麽還能不滿意?”

“就挺有意思的哈,再加上史書記載的求馬一事,我個人是覺得商衡安是個弟控,且弟控的屬性很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

“好了,今天商衡安的故事講到這裏了,我們下次再見。”

商雪延專註地聽完十幾分鐘的長視頻後,眼睛眨了眨,他雖然翻看了一些安朝的歷史,想要找到父母的結局,但沒有相關的記載,這很正常,他的父母在歷史上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關於江眠舟的事,關於帝王起居註,他從來沒有去看,當然不知道這幾件事。

視頻緩存後,商雪延點開了評論區。

【老師講得真好】

【怎麽說呢,死的的確太早了,二十三歲,現在就是大學剛畢業吧】

【商衡安的確聰明能幹,嵩縣當時的環境十分惡劣,他的手腕不僅高超,還很圓滑,如果多活個十幾年,可能大安後來的走向就不是那樣了】

【特別讚同老師說的弟控,他少年時給他弟弟寫過一首誇誇詩,大家來點評一下“疑是神仙骨,不然秋水魂”】

【提前說明一下,關於商衡安寫詩作賦的水平,江合桐是這樣點評的,唉,唉,唉!糟,糟,糟!!】

【懷疑他是神仙的骨頭做的,或者秋水的魂魄為人,我覺得寫還挺好的,內斂情拙的少年沒把滿腔的真感情放進去我是不相信的】

【商銜妄還寫過一首詩,說是寫給他心上人的,也還可以,“流螢見卿卿,夢醒不知冬”】

【沒有人覺得“流螢見卿卿,夢醒不知冬”其實也是寫給弟弟的嗎?】

【哈哈我也這樣覺得,史書記載,商銜妄去世的時候都沒有娶妻的】

【可是這不是一首赫赫有名的情詩嗎?】

【不過商衡安弟弟挺難評的,據說他橫行霸道,仗勢欺人,最後被皇帝砍頭了】

【啊?】

【我不否認商銜妄在公事上公明昭德,但私德可能的確不行吧,弟弟被寵壞了】

什麽鬼東西?商雪延看了幾條關於他的評論,但沒有太上心,大多數都集中於商衡安本身,甚至評論區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如果他多活十幾年,雙慶新政到底能不能讓大安重煥生機。

一條一條的消息看完,商雪延戴好了耳機,又聽了一邊青年的視頻,他退出關於江合桐的熱詞條,看到了一個熱詞條上有芮櫻立三個字。

芮櫻立是商雪延的熟人了,就是他上部劇的女主,也是上部劇裏人氣最高的存在。

商雪延好奇地點進去,是芮櫻立的在播綜藝裏好笑的反應引起了網友的關註,算是正面熱詞條,商雪延滑了幾下,一個網友發的內容引起了商雪延的註意。

“狼牙土豆多放蔥:上次去布紮格探班櫻櫻的時候,運氣超級好,遇見了一個超帥的帥哥【圖片】”

商雪延點開圖片,圖片有點糊,只有一個側臉,對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沖鋒衣,面容肅淡,但那個人是商雪延最熟悉的人之一,哪怕只是一個側臉輪廓,商雪延也能把他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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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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