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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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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過了良久, 似乎也沒有很久時間,只有幾個眨眼的時間,商銜妄腦袋倏然下滑, 額頭抵靠在他的肩頭,商雪延依舊保持僵硬的姿勢, 喉結滾動, 手指顫抖,一動不敢動。

“汪, 汪。”大金見房間裏倏然鴉雀無聲,跳上了商銜妄的床,尾巴掃過商雪延的大腿。

商雪延慢吞吞的回過神,喉間發幹, 他視線垂下,商銜妄額頭抵靠在他肩頭,他垂下頭,眼神只能落在商銜妄的後腦勺上。

商雪延眼神火速地往外飄了一下, 又收了回來。

不過就是意外地親了一下,大哥又不是故意的,他都喝醉了,一個醉酒的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對,就是意外的親, 不,意外的碰了一下, 他們是兄弟, 是一家人,嘴唇碰一下嘴唇有什麽需要大驚失色的。

淡定,務必要萬分淡定。

他連兩個男人的視頻都閱過了, 經歷過大風大浪,這等小事一樁,有什麽好在乎的,嘴唇不過就是人身上的某一個部位而已,和其他的部位沒有太大差異,他和大哥經常手臂碰手臂,手掌抓手臂,肢體接觸許多年,現在不過就是很多次肢體接觸中微不足道的一次罷了。

商雪延耳垂滾燙地說服了自己,動作慌亂地拽掉商銜妄身上的外套和領帶後,腳步匆匆地逃離他的房間。

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他後退兩步,轉身,迅猛地把涼被搭在商銜妄的小腹上,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房間,商雪延站在洗漱間裏,洗完澡出來,終於徹底把那件事置之度外了,大哥只是喝醉了酒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嘴唇,比起那些喝醉了酒在街上裸奔,或者要跳河跳樓的好一萬倍了。

他應該慶幸,臉紅是不需要的。

洗完澡,商雪延靠躺在床上,摸出手機,恰好王先滔在群裏發了新消息。

王先滔:【你們還記得初吻的滋味嗎?】

王先滔:【我明天就要拍初吻的戲了】

王先滔:【導演要我一定要回味怦然心動的感覺】

王先滔:【老子初吻是在幼兒園,親了一下對方第二天就被叫家長了!】

王先滔:【初吻對老子來說是屁股疼啊】

沈夢鯤:【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感覺】

王先滔:【忘了,你們兩個單身狗,初吻不會留在結婚的那天晚上吧】

商雪延:【誰說我初吻會留在結婚的那天晚上?】

商雪延忍不住打了一行字:【說不準我初吻現在就沒了呢?】

王先滔:【??】

沈夢琨:【????】

王先滔:【延兒,你初吻不在了?】

沈夢琨:【什麽時候親的?】

商雪延:【滾,我初吻當然還在!!】

商雪延淡定地想,一個人要是在服裝店裏試了一下新衣服,難道把它拿回家,新衣服就變成了舊衣服了嗎?

同理可得。

大哥不過是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準確的說,應該是碰到了他的唇角,無心之失,怎麽可以說他初吻沒了呢?

徹底說服自己,大哥的行為只是因為無心之過,不是因為對自己有超出兄弟以外的感情,商雪延在群裏和王先滔貧了一句,又發了幾個紅包,讓自己還沒有發財的兄弟們發個小財,手機扔在床頭櫃上,臉頰熱紅地縮進了被子裏睡覺。

早上醒來,商雪延在床上懶了一會兒,習慣性摸出手機,看一眼現在的時間,沒想到居然有未讀的消息,而且是王菘發來的。

兩人聯系不算緊密,上次聯系是商雪延把海島買的禮物讓大哥交給他,王菘發消息謝謝他。

點開和他的對話框,王菘的消息具有強烈的沖擊性,【雪延,你知道商總有些貓毛狗毛過敏嗎?】

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空調被一角落在地上,商雪延難以置信:【我大哥對貓毛狗毛過敏?】

王菘:【前年有個合作夥伴聚餐的時候帶上了狗,那只狗很喜歡商總,結果第二天商總就咳嗽感冒流鼻涕了,原來公司裏還招過一個助理,她養了兩條長毛犬,在總裁辦工作了一周,商總把她調到其他部門了】

王菘:【和那位女助理接觸太多,商總似乎容易鼻子不舒服,噴嚏】

王菘:【不過這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可能商總現在的過敏已經痊愈了】

不,沒有痊愈。

商雪延想起大哥這幾天總時不時打噴嚏,揉鼻子,他以為他是有輕微的感冒,仔細一回想,他的癥狀是從大金到家的第二天開始的。

顧不得感謝王菘的提醒,商雪延匆匆從床上起身,沈著臉,怒氣沖沖地離開房間,大步走到斜對面的房間,也沒敲門,直接擰開門。

商銜妄站在門後,收回要打開房門手,愕然道:“阿延,這麽早……”

“你是不是對狗毛過敏?”商雪延擰著眉,直接地問。

意料之外的話,商銜妄失神了一下,俄頃,語氣鎮定地道:“誰告訴你的,我沒有過……”話還沒說完,商銜妄側過頭,不舒服地咳嗽了一聲。

大金昨晚睡在一樓它的房間裏,聽到二樓動靜響起,尾巴一搖,邁著短腿一步一步跳上臺階,來到二樓,圍繞商雪延和商銜妄的腳邊熱情地叫喚。

商銜妄鼻子似乎不太舒服,吸了好幾下鼻子。

商雪延木著臉,彎腰抱起大金,轉身帶著大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用力地合上了門,“篤”“篤”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商雪延把舔他掌心的小狗放下,回到門口反鎖上門,之後去洗手間洗漱換衣服。

收拾幹凈,商雪延打開門,商銜妄還站在他房間門口,他啟唇道:“阿延……”

“讓開。”商雪延用肩膀把商銜妄擠開,快速關上房門,把想要跟著他離開房間的大金暫時關進房間裏,也不給商銜妄說話的機會,長腿一邁,快步下樓。

“你們倆下來了,正好早餐也好了,來吃早飯吧。”王姨笑著說道。

“王姨,我不吃了,大金在我的房間裏,等會兒麻煩你把它帶出去遛一遛。”商雪延對王姨說話的語氣要和藹很多,快步走到車庫,商雪延坐上自己的布加迪,發動引擎離開。

今天出門太早了,商雪延到達片場的時候,人都沒有來幾個,他翻出劇本,看今天要拍攝的幾場戲。

陸陸續續,有同事來到了片場,笑著和商雪延打招呼,商雪延也笑著回應。

“延哥。”費鈺出現在了他身旁,手裏拎著一盒三明治和純牛奶,“給你帶的早餐。”

商雪延伸長手臂,去接早餐,手伸到一半,驀地從空中縮回來,眼睛一瞇道:“你今天為什麽會給我帶早餐,誰交代你的?”

他早上一般會在家裏和商銜妄一起吃早餐,吃了早餐才來劇組,偶爾費鈺給他買早餐,是因為拍戲的時間太早,來到劇組後拍場戲才到早餐時間。

可是今天,九點拍戲,他也沒讓費鈺給他帶早餐,費鈺為什麽會知道他沒吃早餐。

牙齒用力咬緊一下,商雪延木著臉,把頭扭到一半,不看費鈺手上的早餐。

“真不吃嗎?等會兒的戲還挺費體力的。”費鈺道。

商雪延無動於衷了十秒鐘,低頭看著劇本,驀地擡起頭,朝費鈺伸出手,面無表情地道:“給我。”

今天的拍戲時間比較長,導演安排了兩場夜戲,一場夜戲拍攝結束,導演喊過,旁邊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水杯遞給他,以為是費鈺,商雪延接過水杯,“謝……”謝兩個字沒說完,餘光瞅見給他遞水的人是誰,商雪延木著臉把水杯粗魯地塞進他手裏,扭頭快步離開。

“阿延……”商銜妄跟在他身後。

商雪延大步走到玩手機的具清清身邊,在她身邊坐下,一副挺有欲望和她聊天的樣子,“你在做什麽?”

具清清大方地給商雪延看她的手機屏幕,“在看美甲,過兩天我殺青了就去做一個。”

商雪延胡亂地嗯嗯兩聲,“這個熊貓的就不錯。”

“什麽熊貓啊?這是哈士奇,你什麽眼神?”具清清無語道。

商雪延:“……”

具清清掃了眼不遠處站著的商銜妄,湊近他八卦道:“你和你大哥吵架了?”

“沒有。”

具清清不信。

商雪延唇角用力抿了一下,不爽道:“是他單方面惹我生氣了。”

在片場的整個晚上,商雪延沒和商銜妄說過一句話,商銜妄但凡想要走近他,商雪延馬上擡腳離開,連個正眼也不給他。

收工之後,商雪延和劇組的同事打完招呼,來到自己停車的地方,布加迪車鎖打開,商雪延剛坐進了駕駛艙,見商銜妄想要打開副駕駛上車,他木著臉鎖上副駕駛的車門,揚長而去。

夜裏十點多,京市車道上的汽車少了許多,夜晚霓虹閃爍,商雪延偶爾偏頭,能夠看見跟在布加迪後面的邁巴赫。

布加迪開進地庫,商雪延大步走向別墅門口,智能鎖自動識別出商雪延的面部特征,厚沈的合金大門緩緩打開,商雪延前腳剛走進玄關,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阿延,我錯了,別生氣了好嗎?”

低沈的聲音傳入商雪延的耳膜,商雪延置若罔聞,甩開商銜妄的手,他大步往裏走。

“咳咳。”男人低啞的咳嗽聲回蕩在靜默的玄關處,商銜妄眼睫低垂,手掌按住胸口的位置,“阿延,我不舒服。”

頓了頓,他啞聲補充道:“喉嚨癢,胸也悶。”

商雪延大步往前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後木著臉繼續往前。

商銜妄跟在他身後,低低地又咳嗽了兩聲,“你和我吵架,我今天早飯沒吃,午飯和晚飯也吃不下,咳咳。”

商雪延腳步徹底停了下來,轉過身,扭過頭,眼神不快地道,“我沒有和你吵架,是你單方面做錯了事情讓我生氣。”

商銜妄垂下頭,眼睫落下,挺拔的身軀顯得孱弱,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虛弱,“嗯,我不對,我錯了,別生氣了好嗎?咳咳。”

“不好。”商雪延酷聲道。

話音說完,他繼續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驀地調轉方向,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被一只青筋明顯的手“砰”一聲,粗暴打開,商雪延目光快速掃過冷藏箱裏的食物,不冷不熱地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臭著臉道:“餃子,你自己給你自己煮。”

商銜妄挽起衣袖,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水餃,等商銜妄的餃子上桌,商雪延來到了二樓的客臥,今天他交代王姨幫他遛兩次狗,黃昏之前,叮囑王姨把小狗關在樓上沒住人的房間。

今天家裏的兩個主人午餐晚餐都不在家吃,負責三餐的王姨無所事事,她出門遛了三回狗,每次持續時間在一個小時以上,甚至還帶小狗去了公園。

大金精力徹底耗盡,蜷在狗窩裏呼呼大睡,嗅聞到商雪延身上熟悉的氣味,小狗眼睛睜開,從窩裏起身,圍繞著商雪延轉了一圈,沒超過一分鐘,趴在地上,疲累得閉上眼睛,倒頭就睡。

商雪延無聲地笑了一下,起身離開客房,關好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他洗幹凈手,換了一身衣服下樓,他來到餐廳沈著臉檢查,商銜妄碗裏的水餃只剩下兩個了,他抱胸冷臉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直到商銜妄吃完了水餃,把碗放進洗碗機裏,商雪延冷冷地撂下一句話,“拿上你的醫保卡,跟我去醫院。”

商銜妄楞了一下,“阿延,這麽晚了……”

商雪延沒有聽他廢話的心情,雙手抱胸,轉身朝外走。

商銜妄拿好證件來到車庫,布加迪引擎發動聲已然響起,他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晚上三甲醫院只能掛急癥,兩人走進診斷室後醫生先打量兩人,詢問看起來是很健康的商銜妄病情。

商銜妄:“這幾天有些咳嗽,胸悶,打噴嚏。”

商雪延立在商銜妄身旁,臉色不善地補充,“他狗毛過敏,但是這幾天每天和小狗接觸,抱狗摸狗遛狗。”

商銜妄這幾天其實一直在吃抗組胺類的藥物,醫生問清他的用藥史後,沒有再開新藥,只是提醒他,如果過敏還養狗,一定要做好室內的深度保潔,降低室內過敏含量,精簡家裏一切容易粘毛的物品,比如地毯毛毯,最好不要讓狗狗進入臥室。

看診完畢,兩人離開醫院,走出醫院時,一輛救護車在醫院大門停下,白衣護士們神色凝重地從救護車上推下一個滿身是血,插著各類管子的男人,一個頭發淩亂,臉色慘白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跟在救護車拍旁邊,神色驚惶。

商雪延蹙了蹙眉。

商銜妄微微側身,擋住他的視線,低聲道:“走吧,阿延。”

暗紫色的布加迪在昏沈的城市夜色中滑過,商銜妄坐在副駕駛,和商雪延說了好幾句話,商雪延都僵著臉,不搭理他。

商銜妄無可奈何,好脾氣地道:“阿延,你還在生氣嗎?”

商雪延攥緊方向盤,冷笑一聲,“你說呢?”

“對不起,阿延,我錯了。”

商雪延不做聲。

商銜妄聲音低低地道:“這件事我不應該瞞著你,但我的過敏其實不太嚴重,而且過敏並不是長期性,你知道脫敏治療嗎?人處在有過敏原的環境裏,逐漸增加接觸過敏源的頻率,人體的免疫機制就會適應過敏原,逐漸不再對原來的過敏原過敏。”

“照你這個說法,那雞蛋過敏的人應該每天都吃一顆雞蛋,天天吃,日日吃,最後一口氣吃十個雞蛋也不會死了。”商雪延眉頭緊擰,言語不善。

“阿延,胸口悶。”商銜妄忽然捂著胸口,擰眉說道。

商雪延閉上嘴巴,一言不發地往前開車。

幾分鐘後,商雪延把車停在一家酒店的大門口,硬邦邦地道,“下車,在我給大金找到一個可靠的主人之前,你就住酒店吧,別回家睡了。”

“阿延,你打算把大金送走?”商銜妄沒有下車,仍然坐在副駕駛位的椅子上,昏暗的車廂裏,看不清商雪延的臉部表情,只能看見他的一個輪廓。

“不然呢?”商雪延臉上依舊沒有一點笑意。

商銜妄說道:“阿延,我可以脫敏治……”

商雪延怒氣沖沖地打斷他的話,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他,“商銜妄,你覺得在我心裏,是你的健康重要,還是養一只小狗更重要?”

“阿延……”

“大哥,你是我哥,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比貓貓狗狗重要很多倍的家人。”商雪延怒氣沖沖地撂下這句話,雙手攥緊方向盤,色厲內荏地催促,“你快點下車,你的證件不都在身上……”

“阿延,對不起。”商銜妄又一次道歉,他望著商雪延抿直的唇線,手伸出去,搭在商雪延的手背上,輕聲詢問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商雪延甩開商銜妄的手,毫不客氣道:“不好……”餘光掃見商銜妄的神色,他眉頭皺得很緊,臉色微白。

商雪延攥緊方向盤,盯著防風玻璃外的一棵景觀樹,硬邦邦地道,“再說吧。”

“好了,你快點下車,都快一點了,我困了。”

“晚安,阿延。”商銜妄在打開副駕駛車門前,在封閉的車廂裏,用低沈的嗓音溫和地說道。

目送商銜妄的背影走進酒店大堂,商雪延擡手捏了一下耳朵,發動引擎回家。

接下來的四天,商銜妄都沒有回家休息,不過每天會給商雪延匯報自己的身體狀況,周末不上班的那天,全天都在劇組陪商雪延拍戲。

商雪延接過商銜妄遞過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後說,“你明天晚上可以回家了。”

“給大金找好主人了?”商銜妄伸手,把商雪延不需要的水杯拿在自己的水裏。

“嗯,謝姨的外甥女想要養大金。”謝姨是家裏白天來打掃衛生的阿姨,她的外甥女很喜歡狗,小時候就養過一條狗,現在兒子長大了,也想要養一條狗,看到謝姨轉發的視頻後,問願不願意讓她領養。

商雪延了解過謝姨侄女的經濟條件,她是公務員,工作穩定,待遇優渥,老公是刑事訴訟的律師,經濟條件很不錯,兒子也活潑可愛,喜歡小動物。

“她們明天下午來接大金。”商雪延說。

“那我明天下午可以回家嗎?我也很喜歡大金,可以送送他嗎?”商銜妄是商量的語氣。

商雪延皺眉思索須臾,木著臉道:“那你戴上口罩。”

“好。”

第二天商銜妄提前回家了,商雪延今天沒戲,他把大金的所有用品都收拾了起來,滿滿的占據了三平米的地方,打算等會兒都送給謝姨的侄女。

下午的時候,謝姨侄女一家三口開著車來接大金,大金仿佛預料到了什麽,圍繞著商雪延的腿焦急地轉來轉去,商雪延沒有直接讓謝茹一家人把大金帶走,請她們在客廳坐下,陪著他們一起和小狗玩了好幾個小時,小狗倒是很喜歡小男孩,和他玩扔球玩,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把小狗裝進航空箱,放進後排座的時候,大金還不停地沖商雪延叫喚,商雪延低著頭說道,“以後我有空了就會去看你的。”

“哥哥,我也很歡迎你來看小狗的。”小男孩熱情地講道,“我會把小狗當作我的弟弟,給他養老送終的。”

“行,那就拜托你了。”商雪延鄭重道。

小男孩挺起胸膛,“哥哥,你就放心吧。”

等比亞迪開出商家的院子,商銜妄側頭,他戴著擋住大半張臉的黑色口罩,大金離開之前,抱了大金一會兒,有些打噴嚏,眼角濕潤泛紅,他叫了聲阿延,朝他走過來,“阿延……”

商雪延後退一步,“我去洗澡換衣服,你也上樓洗澡換衣服。”

商銜妄下半張臉被口罩遮住,於是商雪延眼神聚集在他眉眼之處,商銜妄的五官並不淩厲,有時候覺得他不好接近,是因為他不茍言笑,他的眼睛不大不小,雙眼皮不太明顯,細微的一個弧度,眼睛微彎的時候,會擋住眼角位置的一顆細小的黑痣。

他的眼睛裏流淌出一絲笑意,輕聲說好。

商銜妄並肩和商雪延上二樓,走到樓梯口,腳步忽然頓住,“大哥,你上輩子對狗毛不過敏吧?”

“當然不,上輩子你看我接觸聰明的時候,沒有噴嚏咳嗽,也沒有不舒服。”商銜妄自然地說道。

聽到這句回答,商雪延稍稍松了口氣,也是,上輩子養了聰明六年,大哥很喜歡聰明,經常陪它玩,給它帶食物回家,如果有身體上的不舒服,他不可能不會六年都毫無察覺。

又過了兩天,在南市拍戲的王先滔終於殺青了,回到了京市,快三個月沒見面了,他在群裏問大家哪天有空,他請大家吃飯。

沈夢琨妹妹的第五次化療很成功,他最近事業也很順利,月初進了一個現代劇的劇組,戲份不重,只是男四,不拍戲的時間很多。

三個人一商量,決定翌日晚上一起吃晚飯。

王先滔拍的是一個古裝劇,他頭發長得快,剛開始前面的頭發還是假劉海,後來頭發長了,沒有剪,用他真發接假發頭套。

“花美男啊。”沈夢琨笑著貧了一句。

王先滔哈哈笑了兩聲,喜滋滋地道:“ 今天我去見鈴姐,鈴姐也誇讚我這個發型不錯,說正好有個劇需要一個搞藝術的風流男二,讓我過兩天和她去面試呢。”

“茍富貴,勿相忘。”沈夢琨道。

“今天我請客。”沈夢琨豪氣地說,他拿到了上部戲的片酬,雖然不算多,但差不多是他去年忙碌一整年的收入了,“你們想吃什麽放開了點。”

商雪延:“我要兩只帝王蟹。”

沈夢琨:“我也不點太貴的,隨隨便便來條東星斑,再來幾只象拔蚌,老虎蝦可以再來幾只。”

王先滔:“……”

上菜需要一會兒時間,幾人坐在海鮮餐廳的包廂裏,聊了幾句提到商雪延的養的狗,沈夢琨道:“延哥,你最近怎麽不發大金的照片了?”

“送人了。”商雪延說。

“送人?怎麽忽然就送人了?你不是還等著它長成威風凜凜的大狗嗎?”

“我大哥過敏,沒法養,所以就給他找了個新主人。”

“小狗在你家沒待滿一周吧?那還好,還沒認主,去了新家更好適應。”

王先滔疑惑地道:“商總對狗過敏,那一開始你怎麽養狗?”

“不知道唄,商總以前又沒有養過狗,哪裏知道對狗過敏?”沈夢琨幫商雪延解釋道。

王先滔瞇眼盯著商雪延,雙手十指交握,放在餐桌上,微微傾身,別有深意地道:“應該是你後來才知道,商總狗毛過敏吧?”

“啊,這不是一個意思嗎?”沈夢琨說。

商雪延翻開菜單,“我覺得兩只皇帝蟹不夠,我要再點兩只。”

“靠,被我猜中了啊。”

商雪延:“……”

沈夢琨還是沒弄懂兩個人的言外之意,“什麽意思?我沒懂。”

王先滔好心情地解釋:“就是某人雖然才知道某人狗毛過敏,不適合養狗,但是某人其實早知道自己狗毛過敏。”

沈夢琨把這句話在心裏理解了兩遍,剛領悟到這個意思,就聽王先滔問:“琨兒,你也是有妹妹的人,傾家蕩產,身負巨債也要給妹妹看病,你妹妹想養狗,你過敏,你讓她養嗎?”

“我肯定會告訴她我過敏啊,她應該就不會養了。”

王先琨笑瞇瞇地盯著商雪延,意味深長道:“嘖嘖,別人家的哥哥哦,琨兒,你還遠著呢。”

商雪延面無表情地把菜單扣在餐桌上,“別人家的弟弟拳頭很硬,要嘗一嘗嗎?說了很多次了,不準玷汙我大哥對我的感情。”

“好好,對不起,我錯了。”王先滔熟練地認錯,“但你這種無怨無悔像癡情男二一樣用生命付出的大哥,且只對你這一個弟弟這樣付出的哥哥,我這不是頭次見到嗎?你得允許我擁有好奇心。”

商雪延懶得搭理王先滔。

王先滔不知道他大哥孤寂地在千年之後的世界裏過了許多年,才再次和千年前的家人重逢,當然是竭盡所能對他好,他們沒見過,不代表這份感情不健康,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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