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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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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正談著,店外傳來一陣喧囂的吵聲,若生站起來看去,發現是有人在鬧事。

“是不是師父來了?”哈爾娜問。

“瞧著不像,我去看看。”

哈爾娜也要前去,若生按下她:“來者是客。”說著,便出去了。

店門口果然來了一群人,個個高大壯漢,瞧著也不是好相惹的模樣。

“見過此人嗎?”為首之人拿出一副畫,若生定睛瞧去,竟是哈爾娜的畫像,不過畫上的她是女兒身,含眸帶怯、楚楚動人。

麥朵楞楞地,顯然認出了,不過因著這群人兇惡的面孔,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來路的人皆看到她進了你們店中。”他兇狠道:“說!”

巴克不動聲色地將麥朵推到身後:“這位壯士,您也看到了,小店今日人來人往,就算見過又豈能記得如此清晰,不如告知我們所謂何事,也好再叫些弟兄為爾等尋一二。”

這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了,也好知道這群人究竟是為什麽要找哈爾娜,卻不料這群人將巴克推開:“關你何事!”

“人是不是被你們私藏了!”

一群人就想沖入店,巴克連著一群店員攔住,鞠躬道:“小店雖小,亦是向官府遞交了文書,若要闖入,還請先過官府。”

一群人有些不知所措了,紛紛向後看去。

視線中,一名蒙面黑衣男子走入,他手中轉著一把彎刀,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泛出五彩的光芒。

“就算不過官府又何如。”他一腳踹上了巴克的心窩,巴克向後退了數步,被人護住,他再次站起來,張開手攔住。

黑衣男子擡眸,冷淡無波:“讓開。”

與他聲音一般冰涼的刀身抵在巴克的脖頸,巴克瑟縮著,有絲動搖。

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哨聲響起,店中沖出來一道身影,白紗飛揚,橫在黑衣男子面前。

他明顯楞住了,嘴唇輕啟,欲言又止。

“放開他,阿爾。”若生將手交叉,送上去。“他什麽也不知曉,我才是這家店的店主,要劫持也該劫持我。”

黑衣男子扯開了面罩,微楞的眼神很快再度變得冷漠:“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命令我?哈爾娜是不是藏在這了,讓她出來見我。”

他的寒眸刺向她,若生心中有些愧疚,憶起往事,終究是她騙了他,繼而導致他如此冷漠。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導致他們大張旗鼓找哈爾娜。

但想起他對哈爾娜的態度,若生擡起手靠近了彎刀,見他並不阻攔,她按上刀鞘,僅隔一指距離與他相碰。

“哈爾娜不在這,先放下刀好嗎?”她的語氣近乎祈求。

巴克大氣也不敢喘,死死地盯著刀面,麥朵扶住他,眼中閃著淚花。

顧客早已被被嚇得退避三舍,就連店員也有些恐懼,不敢再上前。

在這種情況下,若生只能期望阿爾斯蘭能念著往日的情念,放下刀。

阿爾斯蘭聞言,不退反進,刀尖劃過脖頸,一絲血湧出:“若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他冷笑道,手上用力。

瞳孔一縮,若生沒來得及反應,掌心已按在刀刃上,阻攔著他的動作。

她痛苦地嘶出聲,鮮血順著留了一地。

“若生!”裝扮成假小子的哈爾娜看見這一幕,驚恐地喊出聲。

阿爾斯蘭像是才從震驚中驚醒,松開手。

彎刀落下,地上一聲脆響。

“啪”地一聲,哈爾娜紅著眼,眨眼間,桀驁的王上臉被扇到一邊,五個手指印明顯。

“阿爾斯蘭,你不要太過分了!”哈爾娜顯然是氣急了,渾身顫動著,語無倫次:“以前你用盡手段讓我離開,好不容易我離開了,再也不想見你了,你又要找我,難不成見不得我活在這個世上!”

“我自認對你無愧,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哈爾娜怒吼道:“來啊,殺了我啊,這樣你就不會傷害其他人了吧!”

若生生怕她激動做出什麽錯事,將她擋在身後。

哈爾娜依舊氣憤,像是要將數十年來的火全部撒個幹凈,指著阿爾斯蘭不斷罵。

“阿爾,哈爾娜以前真的活的太憋屈了,你要是不喜哈爾娜便放她離開吧。”

他不做聲,也不轉頭,只保持著被打的姿態,沈默著,一言不發。

像是在隱忍著什麽,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沒過許久,一列官兵到來,團團圍住了這群人。

“許久未見,阿喇汗王。”

熟悉的清雅聲音,若生驚喜地擡眸,果然看見尉遲凈光,他穿著王袍,顯而是得到消息後匆忙趕到。

雖然知道會有人來救她,卻沒想到是尉遲凈光。

“凈光,我在這。”若生激動地喊道。

尉遲凈光穿過人群,來到了店前,瞬間瞥到了若生手上流淌的鮮血,眼神也變得暗沈了些:“阿喇汗王無邀直接入境,本就是僭越,還傷我王後,難不成是要與我作對?”

阿爾斯蘭明白,與他作對,便相當於是與於闐作對。

若是以往還可一戰,可現下於闐卻是愈發景氣,還同漢人同仇敵愾,不是阿喇汗可抵。

他推開些身子,擡手示意手下讓開,若生走出了包圍,另外數十人也跟著她的身後,一個個離開。

“是我不好,沒護住你。”尉遲凈光心疼地說,取來手帕緩緩地抱住她的手心:“先止血,有藥時再換上。”

“嗯。”若生扯出一個笑容。

見她乖巧的模樣,尉遲凈光更是心疼,擡手抱起她。

若生驚呼一聲:“我又不是傷了腿,凈光!”

望著所有人的視線都傳來,若生更是羞澀不已,催促著他快放下她。

尉遲凈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未語,反倒是對阿爾斯蘭說:“阿喇汗王若是無事,即刻離開吧,或是留在這……”話音一轉,語氣強硬:“想來您還未感受過於闐的待客之道吧。”

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語氣,與尉遲凈光相處久了,不難猜,待客之道無非是到牢獄歇歇。

“阿爾,快些出城吧。”若生喊道,語氣輕柔。尉遲凈光朝她不滿地皺起眉頭。

待所有人走出包圍後,哈爾娜也跟上,剛要走出,面前兩堵人墻合攏,哈爾娜想要扒開,兩人朝她搖搖頭,示意她向後看。

哈爾娜轉過身,發現阿爾斯蘭正發號施令,不允許她出去。

她氣急,阿爾斯蘭卻問:“哈爾娜,你還願意成為我的王妃嗎?”

她一楞,卻是很快譏諷一笑:“不願。”

“從來也沒願意過。”

“那你從前?”阿爾斯蘭打量著她全身奇怪的裝束。

“都是阿卡的意思,他希望我做個淑女,好王妃,我便裝給他看。”哈爾娜踢了踢腿,一塊石子被踢起砸在了阿爾斯蘭腿上。“這才是我的本性。”

並不疼,卻像一塊石子掉入水池,激起一汪汪的漣漪。

阿爾斯蘭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本意只想讓哈爾娜成為他的王妃,以此證明自己並不是無愛,因為他以為她愛他。

她曾對他如此輕柔體貼,甚至會在前線隨軍,只為緊隨他。

他忍不住追問她,以前那些又算是什麽?

哈爾娜掏掏耳朵:“哈?苦學廚藝送飯給你?其實裏面被我偷加了許多鹽,只可惜你不喜我,連嘗也不願意,否則你便能知道多鹹了。”

“前線隨軍?你不會不知道是我阿卡將我拖走的吧……”

哈爾娜一件一件地告知他真相,眼角發光,面帶嘲諷。

踉蹌向後退了一步,阿爾斯蘭不敢置信。如果他願意接受哈爾娜一點,哪怕一點,他便能知道她從未真心對他。

可惜的是,他早已被己見執著,誤以為哈爾娜貪戀王後之位,愛他入骨。

原來,他從未得到過愛。

阿爾斯蘭慘笑著,揚手讓手下放她離開。

從小到大,年幼時失去了親人,被大臣掌舵權力,他還自以為是……

望著阿爾斯蘭一群人的離開,若生推了下正為她包紮的尉遲凈光。

“就這樣讓他走了?”

“怎麽?”尉遲凈光語氣不滿:“若生還想去送送?”

若生抿著笑:“不了,我怕會把我酸死。”

“什麽?”尉遲凈光不解。

正此時,侍人傳令:“宴席已準備就緒,王上是否即可回宮?”

“走吧。”尉遲凈光攙起她的手腕。

若生眼神突然有些異樣,憋著笑。

“怎麽了?”尉遲凈光時常懷疑她來自遠方,不是漢地,應該更遠,不然為什麽腦子裏總裝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連說話有時也莫名其妙。

“你覺不覺得,你現在扶著我的樣子,很像那個……宦官。”若生笑出聲。

“宦官?”尉遲凈光依舊有些不明白。

若生憋著笑,直到在宴席中,尉遲凈光總算明白了。

敦煌來的使節是李家姐弟,李玉蓮和李儒,李玉蓮由一人攙著,那侍人分明男子,卻說話尖細。他細問了身邊人,才知這人是宦官,被去了勢。

去勢……

當晚,王殿中顛鸞倒鳳,許多侍人都聽見了王妃喊再也不戲弄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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