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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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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話雖這麽說,若生也不想讓麥朵被關起來調查。

“不過也不必過分擔憂,只是想叫你有個警惕,其餘的便讓我來解決吧。”尉遲凈光如是說。

若生想了想,點頭:“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傷害她們,我相信麥朵巴克,即使背叛了我們也定是被人脅迫。”

尉遲凈光應是:“理當如此。”

正說著,侍人通報王寺住持無相來了。

“快讓無相進來。”若生忙道。

典禮發生刺客襲擊,對無相的損失才是最大的。他身為新任住持,第一次主導佛會就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首先就很難服眾,其次百姓說不得他身帶邪祟,德不配位。

無相進殿時,已換了一身黃褐色的輕便僧衣。一進殿,便行禮歉意道:“是無相之失,未能完成佛會,難以勝任,請辭去無相住持之位。”

沒想到,比謠言來的更快的,是無相的慚愧。

“不是你的錯。”尉遲凈光淡然道。

他猜測今日會有人行刺,但保密起見,此事未告知無相。

“對啊,此次是叛黨餘孽做祟,他們就趁著這個時機呢,怎會能算是你的罪過。”若生拉起他道。

無相不過片刻,被她拉起時,眼眶便紅紅的:“師娘……”

還要再說,若生一噎,松開手:“換個稱呼。”

這個稱呼真的太怪了。

尉遲凈光在一側笑著搖搖頭,似乎已猜到她所想。

無相哽噎道:“若生施主……”

若生:“你說。”

“能不能轉個身,小僧不知為何聽到上師的話,眼淚就有些止不住了。”無相用袖子攔住臉道,時不時抽泣兩聲。

若生:“……”

少年期的男子都會有些羞恥心,若生明白,遂轉過身,還不忘遞手帕給他。

“受了委屈是這樣的,是發生什麽了嗎?”

無相自小由尉遲凈光帶大,要不是受了委屈,可不會如此難受。

若生表示非常理解。

“寺中長老皆傳小僧不配住持之位。”無相道。

這廂,尉遲凈光聽到這話,眉頭皺起,教育道:“我自小教習你,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為些斯小事哭泣,豈是君子所為?”

無相縮著肩膀:“不是。”

“你年紀尚幼,擔任住持本就為人不服,心智更應堅強。”尉遲凈光繼續教育道。

“是。”無相囁啜道。

聽著兩師徒的對話,沒想到還能看到尉遲凈光教育無相,若生感慨著。

只不過這場景有點讓若生夢回讀書的時候,她看向尉遲凈光,他往常溫和的神色早已全然不覆,聲音嚴肅且認真。

“站直!莫失了儀態。”

不知無相的反應,但是若生卻是立馬昂首挺胸。

然後她聽到一聲輕笑,極輕,卻是重重的地傳入她的耳畔。

嘲笑她!

若生哼了一聲,凈光教育無相,倒把自己教育了一遍。

可能這就是藏在腦子裏的應激反應吧。

她有些不服氣,對無相說:“別聽他的話,無相你年紀小,受氣哭一哭又怎麽了,我就不信他沒哭過。”

誰知,說完之後,殿中更是安靜下來。

“小僧沒見過。”半晌,無相小聲道,像是不忍揭了若生的臺。

若生:“……”我在為你說話聽不出來嗎?實誠孩子。

“罷了罷了。”若生無奈地揮一揮衣袖:“我去找麥朵,你們繼續。”

“好。”尉遲凈光笑著道,吩咐侍人緊隨。

……

麥朵和巴克已經在另一殿中入席,酒菜已擺好。

“姊姊,你總算是來了。“麥朵巴巴地望著若生的身影,再慢慢轉回桌上。

若生如何不能知道她的心思。兩人餓得皮包骨,恐怕很久沒吃飽過了。

這麽一想,若生更是心疼不已,摸了摸麥朵的頭頂:

“快吃吧,跟我還拘束什麽。”

“好。”麥朵大快朵頤起來,不忘說巴克:“都是巴克說王宮規矩大,不許我先吃。”

她朝著巴克吐了吐舌頭。

看著麥朵在她面前親昵的樣子,若生不禁想起尉遲凈光的話。

麥朵,真的會是間諜嗎?

她想著,連拿錯了杯盞都未發現,辛辣的酒水入肚,若生猛的咳了起來。

“姊姊,快吃些瓜果壓下酒味。”麥朵急道。

若生止住了咳嗽:“不用了。”

“殿下既不善飲酒,不如將酒撤下吧。”巴克提議道。

“也好。”若生命人撤下酒,幾人就這般吃喝著聊天。

“說起來,姊姊你當時讓我照顧的孩子,現在白白胖胖的,長得可快了。”

“真的!”若生驚喜道:“下次我可要去見見。”

“還有奶茶鋪越發紅火了,你的那部分錢我一直好好存著呢,只要你一聲令下立馬給你送來。”麥朵嘿嘿直笑。

一年前,她和阿爹連吃飯都困難,哪能想到一年後能腰纏萬貫。

“不必了,我現在不缺錢。將這些錢給李玉蓮吧,她既開了救濟堂,這些錢便用於救濟貧苦。”

“姊姊仁善。”麥朵讚嘆道,又轉為敬佩的態度:“說起李玉蓮,她同先夫和離後,非要嫁與她家的管家。”

“哦?”若生提起精神,這算是奇特了。

世人偏見格外的多,尤其是古代,這種主仆的愛情一向被人恥笑。

初見的為子瘋癲的李玉蓮,再到打破世俗觀念的李玉蓮,真是沒想到啊。

“她父兄現在掌管敦煌,就算有人不齒也不敢明面上說出來,再者她名聲極好,誰敢恥笑怕是先要被人唾沫淹死。”麥朵笑著說。

“哈哈哈哈。”若生撫掌叫好,麥朵和巴克緊隨。

她拿起右邊杯盞飲水。

掌聲漸停。

麥朵發現了若生臉上片刻的凝滯:“怎麽了,姊姊?”

“無事。”若生笑著搖搖頭,坦然自若地招呼:繼續繼續。”

腦中卻有絲疑惑。

剛剛她伸手時,很自然地便是右手杯盞,侍人也知她的習慣,因此酒盞從不會放在右手邊,但是剛剛她喝的卻是酒盞。

這究竟是侍人的失誤,還是有人的有意為之?

若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巴克。

這才發現巴克從不插話,只是淺笑著,視線時不時從她的身上掠過。

莫非?

若生不敢確認,卻覺得脊骨生寒,如果巴克真的在記她的習慣,要不是凈光的提醒,她真的無法發現。

可能她只會覺得巴克性情比較含蓄,而事實也就如此。

……

吃完這頓飯後,天色近黑,這一天發生的太多,本來打算今晚睡王妃殿的若生,抱著枕頭跑進了王殿。

彼時,尉遲凈光還在案前處理政務。

見到她,很詫異:“若生不是說今夜要寵幸王妃殿的床麽,怎麽又回來了?”

他眼中的挪揄如此明顯,連手下的筆都停頓了下來,笑眸看她。

若生抱著枕頭的手更是緊了緊。

前些日子,她說叛黨事畢後要回王妃殿睡一晚,畢竟那才是她真正的床,而她除了大婚晚上躺一下被針紮後,再也沒睡過。

於是對尉遲凈光美其名曰:寵幸一下王妃殿的床,不能厚此薄彼。

就連尉遲凈光想跟來都被她攔住了,她說:“一人一床的感情容不下另一個人。”

今夜,就是被啪啪打臉的日子。

當然,也不算。

若生將王妃殿的枕頭扔到床上,嘴硬道:“這不是帶來了嗎?夫妻同心,我自認為我一個人寵幸還是太自私了。”

“這不對。”尉遲凈光接道。

“對,不對。所以來跟你分享了。”若生拍拍枕頭,一頭躺了上去:“舒服!”

尉遲凈光一眼發現了她的反常:“若生以往說一不二,除非有人架刀在你脖子上,今日見了她們,可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他說著,坐在床沿,目光如註地俯視著她。

若生最受不了這種眼神,簡直像是被公開處刑,她將手背遮住眼睛,翻了個身。

不讓她翻身,尉遲凈光撈起她:“說。”

尉遲凈光極少對她言辭嚴肅,看來是非說不可了。

雖然得到了他的保證,但她依舊擔心她的不成熟猜想,會導致巴克鋃鐺入獄。

她直起身子:“如果我懷疑巴克有疑點,但只是猜測,我並無法確認,這些都是我的主觀臆斷,憑主觀臆斷判罪也是荒謬的……”

冰冷的唇觸在她的唇角,止住了要繼續說的話。

尉遲凈光輕輕抱住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沒有定論前絕不追究他,好麽?”

他似哄人的尾音,若生心尖都顫了顫。

美色誤人。

然後就全盤托出了。

聽完後,尉遲凈光久久未語,神情緊繃著。

若生推了推他:“凈光覺得如何?應該是我感覺錯了吧。”

尉遲凈光楞怔,迅速變換神色,柔和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是,你感覺錯了。”

“我就說我直覺不準的。”若生卸下一口氣,掀起錦被躺下:“可以安心睡覺了。”

直到她閉上眼,尉遲凈光苦笑了下。

如果他不騙她,只怕會負擔許久……

這些日子的政務不算多,借此機會他剛好學些曾經王的政務如何處理。

畢竟他自小所學大都為經書,於政務上缺少教導。

他正要起身繼續看,忽而行動一滯。

回頭看去,他的衣角被拽住,那是一只從被中伸出的膚如凝脂的手,罪魁禍首未睜眼,語氣卻格外強勢:“陪我睡覺。”

尉遲凈光望了望案上堆積如山的政務,忍痛移開了視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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