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城

關燈
王城

“店主客氣。”那人推辭了一番,也便接受了,他站起身來:“那二王子啊,便是凈光法師,已改名為尉遲凈光,登基為於闐王。”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滯,滿堂之人目瞪口呆,即使早有所感,但是也太炸裂的吧。

前不久還聽聞於闐先王對阿喇汗發動戰爭,結果不出所料地失敗,更甚連性命也丟了。

自此國家割裂,暴亂四起,所有人以為於闐就此滅亡了,誰知於屈密成了新王,飛快解決了內亂外患,眾國皆驚。

方才不少人正談論著於屈密深謀遠慮,結果告之新王根本不是於屈密,而是凈光法師。

這可是凈光法師啊,還曾在城中講座...

他的氣質清雅,佛法高深,讓人無法將他同於闐新王結合在一起。

“難以置信。”不少人搖頭嘆道。

那人滿意著眾人的表情,輕而巧地砸下另一個大雷:“而且於闐王已與漢人公主和親。”

“什麽!”

“法師竟然還娶親了...”

麥朵喃喃道,她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是法師同姊姊在一起抵抗城主。

後來她們也曾回去,卻未找到蛛絲馬跡。

“這漢人公主啊,還與你們小店有些關系。”那人轉頭對上麥朵。

麥朵心中一震,心中有些預料。

巴克等人也聞言趕來,手中抱著吮吸手指的嬰兒,即使面對著眾人的視線,嬰兒也不哭不鬧,反而咯咯笑個不停。

“若生店主,不對。”那人搖頭:“是若生殿下,於闐新王妃。”

眾人嘶聲一片,更難以置信了,有些初來乍到敦煌的問:“你們嘶什麽?”

“她同我講過話。”

“她給我做過奶茶。”

“別說了,她做的第一杯奶茶還是我喝的。”大漢差點激動地哭了。

較之高高在上的凈光法師,處於平民中的若生更讓人有所感。

滄海桑田,平民飛上枝頭成為王妃了。

越過重重激動不已的客人,麥朵、巴克站到那人面前,心中情緒覆雜。

“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人道:“我說的是否為真,你去看看不就知曉了。”

摒棄喧鬧的環境,麥朵同巴克想了一夜,決定啟程於闐,奶茶店就由麥朵阿爹暫管。

……

於闐王城熱鬧非凡、車馬粼粼,麥朵的馬車也摻雜其中,擁擠卻絲毫不亂地向前行駛。

城中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賣的大都為玉石。

漢書有言:產玉之處多矣,獨以於闐玉為貴。

麥朵、巴克進驛站前,率先到一位賣玉料的攤前,她拿起一塊玉石,瑩白圓潤。

“這位客人不似於闐人,可是自何處來?”

“攤主好眼神,我們是敦煌人,初來乍到,還不知這玉石如何賣?”

做生意,最怕暴露是外地人,不懂規則反而被宰,巴克遲疑地想拉住麥朵。

攤主顯而看出她們的擔憂,笑道:“客人且放心,自王上下令不得哄擡價格,所有玉石均有定價,若有違背是要吃牢飯的。”

“你們王上真好,聽聞是曾經聞名西域的凈光法師?”

攤主回道,嘴裏是止不住的讚揚“可不是麽,王上上位以來,政令開明,再也不用擔心吃穿,要知道在數月前,似你們這般將錢袋外露,那可是要被搶走打死的。”

麥朵、巴克看了眼塞在腰封處的錢袋,對視了一眼,原來這攤主意欲在此。

遂從錢袋中掏出一枚金幣:“攤主可知王妃,可否告知一二?”

說罷,要塞入他的手中。

“誒喲,你們這是要做甚,莫不是要賄賂我?這這可不成。”攤主嚇得往後退了數步:“來人啊,此處有人打探王妃隱私!”

這一聲吼,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連巡邏的守衛也吸引了來。

麥朵還未回過神,不知道怎麽就成了這種境界。巴克早有所覺,拉住她的手腕狂跑了起來。

“快跑啊!”一個驚雷,麥朵隨之快跑。

“站住!”

“站住!”

不少人也隨著追趕,麥朵、巴克避無可避,前面已形成一堵人墻。

早知道就不跑了,跑了可不就坐擁了罪名嗎?

巴克有些懊惱,腳步停下,望著人群如一張巨大的網,將兩人圍住。

“這裏的百姓也太團結了吧,我不過想問下姊姊的下落。”麥朵嘟囔道。

“看來法師將於闐統治的很好。”巴克苦笑道,這可不就是政通人和的結果,太團結了,而他們還帶著固有念頭,以為攤主故意點他們的荷包呢。

兩人搖搖頭,服輸。

眼見著眾人慢慢聚攏,兩人也沒了法子,幹脆束手就擒。

忽而,一股疾風落下,砰地一聲巨響,四周灰蒙蒙一片。

“怎麽看不見啊。”

“你別踩我,啊,誰在踩我。”

“哎喲,是不是有人劫走了。”

此言一出,站在前方的人撲開迷霧。

中間空蕩蕩的,哪有人的身影。

“跑了,真跑了。”

……

窗簾半遮半掩,正值日暮,屋外明亮的光倒變得不刺眼了,映射在琉璃上,落下五彩的影。

若生瞇著眼睛撐了個懶腰,看見尉遲凈光還在處理政務,一絲不茍的模樣,渾然不知她已清醒。

翹起嘴角,她有了壞主意。

緩緩地起身,對著侍人噓了聲,若生凈悄悄地走到他背後……

“若生想做甚?”

比她更快的是尉遲凈光輕飄飄的聲音,他未轉身,筆尖亦未停下。

若生倒是被嚇了一跳,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法師學壞了,果然是權勢害人啊。”

以往他可不會嚇她。

尉遲凈光悶聲笑了,這種話也就她敢說了。

若生低頭去看文書,想知道什麽東西叫他如此全神貫註。

王寺重建……佛會,王上王妃參禮。

“王寺建好了?”若生問。

“快了,七日後可完成。”

於闐也講究後宮不可參政,但尉遲凈光從未避諱她談些政事。反而有時也會征求她的意見,比如在生意上,避免擡價便是若生提出的建議。

“可想好住持人選?”若生捏了捏他的肩膀。

尉遲凈光按住她的手,用指尖磨蹭了下,眼眸低垂:“我想讓無相擔任,但他年紀稍淺……”

語未盡,但已有顧慮。

“無相好啊,我想的也是無相,他心性純良,比不少有心之人好多了,法師若是擔心,便讓年長的僧人為長老,也可約束他的行為。”

自聽聞裕法長老之事,若生覺得比起有資歷之人,不如仁善者,無相她接觸的多,再是仁善不過。

“也好。”尉遲凈光點點頭,快筆寫下詔令。

用完膳,兩人一如既往地同房但分床睡覺,翌日晚上,若生正抱著枕頭在床頭看書,尉遲凈光在桌前安靜地處理政事。

國相怒氣沖沖地沖進了王殿。

侍人來報時,尉遲凈光穩住了被驚擾的若生。

“我去看看,放心。”

說罷,他起身出殿。

國相許少怒不可遏,若生擔憂著,也跟著前去,躲在門後。

“王上,你還未同王妃圓房?”

突然,門外驚起一道驚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