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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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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魚(二)

苛醜瞧著甘衡,看他捧著糕點細嚼慢咽,他昏睡了這麽多天,都瘦出了一個尖尖的下巴。

苛醜這一段時間一直很焦躁,他不知道甘衡為什麽一直不醒,他不眠不休整日整夜地守著人,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盼清醒,這才不由地松了口氣。

但甘衡不知道這一切,他看著自己吃東西時,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苛醜,就問他:“你看著我幹嘛?”

苛醜不吭聲,只是起身替他將枕頭放好,讓他坐得更舒服。

甘衡笑著說:“好奇怪。”

苛醜不解:“什麽奇怪?”

甘衡:“怎麽也想像不到你竟會是我在岐山遇到的那個惡鬼。”

苛醜抿著唇不說話。

甘衡伸手將手插進他垂下來的頭發裏,經不住在心裏感慨,這樣漂亮的顏色確實是襯苛醜,他說:“看到你這樣子,反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苛醜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同以前又到底是哪裏有區別,他就是覺得心臟悶悶的,很重,他們鬼應該是很輕的,可他卻覺得自己被那東西墜著往下沈去,只有現如今看到甘衡醒過來才稍微輕松些。

甘衡伸手點了點苛醜無意識皺著的眉心,“哎呦,這怎麽都皺成餃子皮了?”

苛醜順著他指尖的力道,眉眼這才舒展開。

甘衡滿意地笑了笑,他伸出手一下子就將苛醜攬住了,“苛醜怎麽不開心呢?”

苛醜垂下眼,一時間沒有回話。

“那……”甘衡將人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幹澀的唇輕輕地碰上去,輕聲溫柔道:“這樣有沒有好一些?”

兩人四目相對,眼底炙熱赤忱,還夾雜著對彼此深深的渴望,甘衡眼神瑟縮了一下,喉間經不住上下滾動,這樣脆弱又依賴他的苛醜,若是沒了自己該怎麽辦啊?

甘衡克制不住湊過去,再次吻上了苛醜的唇。

這一吻,不似先前那般輕得同羽毛一般,甘衡使了點力氣,重重地碾壓、吮吸,試圖撬開苛醜的牙關。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順利,苛醜張開嘴就這樣將他放進去了。

可甘衡實在是沒有經驗,他自詡是苛醜的夫子,覺得自己什麽事情都能教會他,可這親嘴第一項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甘衡紅著一張臉,之前親嘴,總是苛醜主動,親得他腿軟腦袋發暈,可現如今輪到自己主動了,就跟寫文章沒有頭緒一樣,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起。

他舌頭滑進苛醜嘴裏,卻青澀得如同稚子,畏畏縮縮地在那唇齒間摸索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嘛一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因為一直沒有得到苛醜的回應,還起了幾分退卻的心思。

就在甘衡舌頭要退出去的時候,苛醜發難了。

苛醜壓抑了這麽多日的情緒猛地爆發,他一改方才頹喪穩然不動的模樣,整個鬼直起身,帶著仿佛要將甘衡揉進骨血裏的力道,瞬間掌握了主動權。

他深深地擰著眉,喘息深重,伸出舌頭狠狠地裹挾著甘衡的舌尖,叫他不退出半步,甚至還死死地啃咬著甘衡的唇舌,那樣子真不像同甘衡接吻,倒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帶著野獸撕咬的狠厲。

甘衡只覺得這鬼一身蠻力,就連舌頭都比自己力氣大,而且怎麽還生得那麽粗那麽厚,裹著他,只叫他喘不上來氣,幾下推拒間,陣地交換,苛醜卷著他的舌頭一下子就送到了甘衡嘴裏。

那樣粗的舌頭死勁頂著他的上顎,還一直試圖往裏面鉆,絲毫沒有想放過甘衡的意思。

甘衡也算是為自己的莽撞買單了,往常他還會對苛醜稍加制止,叫他輕點、慢點、溫柔點,不要跟個幾百年沒有吃到東西的野狗一樣,撲上就是啃,甘衡還會引導他,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水乳交融”的,不是急急燥燥的。

可今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可能是看著眼前這鬼實在是可憐,忍不住想要安撫他,便由著他狠狠地磋磨自己,甘衡甚至在給自己找理由,他想,興許是自己這幾天昏迷,讓苛醜又想到了他的大人,若是那位大人見到他這般難過,肯定也會安慰他的。

苛醜當真是瘋了,沒有人制止的瘋狗,滿身都是戾氣,他雙手用力地揉捏著甘衡身上的每一處,克制不住自己去舔舐啃咬,那舌頭只恨不得再往深處鉆,鉆到喉嚨裏、鉆到肺腑裏、再鉆到更下去,最好是將眼前人拆骨入腹,同自己融為一體,他便再也受不到一絲傷害了。

甘衡嘗到的唇舌之間的血腥味,分不清是誰的,這味道卻讓兩人更興奮了,甘衡頂起舌頭也開始放肆回應。

兩人頭一次接吻得這般兇猛,熱烈到彼此都要融化了。

苛醜得了回應,越發激動起來,他抱起甘衡,猛地將人雙腿打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甘衡悶哼一聲,手下經不住用力使勁抓撓他。

兩人都到了這一步,苛醜就只差脫了衣服就開幹了。

門卻在此時“吱啞”一聲被人推開了。

小曰者站在外面捂著眼睛大喊:“聖上和齊大人聽說甘衡醒了!特地過來看甘衡!現在人都在外面等著在呢!”

甘衡:“……”

苛醜:“……”

苛醜擰著眉,還想不管不顧地往裏面頂。

甘衡伸手給他後腦勺一下,“趕緊給我下去。”說話聲音裏都還帶著喘息。

苛醜這才不情不願的撒開手。

甘衡瞧著他這樣子,想著這鬼終於恢覆正常了,不再是先前死氣沈沈的模樣了,又低頭看了看那精神抖擻的東西,沒忍住手賤地去彈了一下。

苛醜身子猛地一震,他轉頭看向甘衡,似乎怎麽也想不到甘衡竟然會做這種事,憋得他眼睛都是紅的。

甘衡好笑道:“看到你還這麽‘精神’,我就放心了。”

苛醜:“……”

苛醜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小曰者還站在旁邊跟罰站似的。

還不待苛醜說什麽,小曰著到先袖著手,擺出一張故作老氣橫秋的臉同他道:“下次記得關門。”

苛醜:“……”絲毫沒有辦法反駁,甚至還沒辦法怪他了。

甘衡被苛醜扶著出來的時候,祁儼和齊述已經在外面等了有一會了。

他見著祁儼就要拜,被他臉連忙制止道:“誒,你身上有傷就不用拘泥這些禮數了,快坐下吧。”

甘衡苦笑了一下,“聖上,答應你的早日替你治病恐怕暫時不能實現了。”

祁儼擺了擺手:“不急,朕等你。”

他們兩人過來同甘衡說了些朝堂之上的情況,甘衡一聽就沖齊述祝賀道:“那先祝賀齊大人高升了。”

齊述笑了笑,當著祁儼的面也說得很直白:“升是升了,只是外頭還有許多苦水在等著我呢。”

甘衡也能想象到,倒下一個秦善林,其他人肯定都想爬上來,聖上此時把齊述立起來,齊述不就相當於個活靶子,他們不敢同聖上發難,刁難一個齊述還是綽綽有餘的。

祁儼:“齊卿就不要說這種委屈的話了,你治他們那些人的手段,朕到得好好學學。”

甘衡深有感觸地點點頭:“這小子焉壞,滿腦子都是點子,誰能讓他受欺負呀。”

這話一說完,幾人都笑了起來。

“我就說怎麽這麽熱鬧呢,原來是來了這麽多人啊。”荀樾提著雞鴨魚肉從外頭進來,都幾人都看懵了。

“老頭,你這是幹嘛呢?”甘衡問道。

荀樾揚了揚手上的東西,笑呵呵的,“天氣涼了,打算整個吊鍋,正好給你補補身子,聖上和齊大人來得也正是時候,正好留下來一起吃飯。”

祁儼也不客氣,“正好,朕也想熱鬧熱鬧,一起在這秋日裏圍著吃邊爐,實在是有意思。”

就這樣商定之後,荀樾就把爐子架起來了。

那爐子裏的湯被燒得沸騰滾燙,冒出縷縷白煙,等菜料下鍋,香氣就漫開了。

幾人圍坐在一起,外頭是蕭瑟落葉、平起秋風的天氣,屋裏頭卻是爐子裏冒著熱氣,菜香撲鼻。

一群人窩在這方小天地,高談闊論,聊些窸窣平常的從前,是少有過的平靜。

聊到後面,甘衡靠在椅子上,瞧著朦朧的熱氣,悄悄地伸手握住了一旁苛醜的手,他使壞般在他手心裏撓了撓,眼睛沒看他,嘴角卻帶著做壞事的竊喜。

苛醜反手將他的手握住,與他十指相扣。

甘衡微微一怔,下意識朝他看過去。

耳邊是他們交談的細語聲、爐子裏沸水的滾燙聲、還有更細微的食物煮熟的聲音。

可甘衡那一瞬間同苛醜視線對上的時候,他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了,他只看到了苛醜,甚至在想,今日在飯桌上祁儼和齊述都沒有問起苛醜的身份,但是日後呢?日後大家彼此相處,他到底該怎麽同人介紹苛醜?

他是不是應該給這鬼一個身份,不……以後都不能稱他做鬼了,他若是同自己站在一起,就應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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