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壽辰宴(三)

關燈
壽辰宴(三)

眼前惡瘴破開,鬼影紛沓而至,惡鬼們撲到祁儼身上啃噬。

“呃!啊!”祁儼同惡鬼糾纏到地上。

他被符紙包住的拳頭用力揮舞著,竟是誤打誤撞錘散了許多惡鬼。

眼看著祁儼要掙脫惡鬼的束縛,就在此時,秦善林陰惻惻地出現了,他整個人都被漆黑的夜色籠罩著,一雙眼睛猶如毒蛇,死死地盯著祁儼。

秦善林見那些惡鬼實在是沒用,竟連一個半死不活的少年都制不住,他便猛地伸手,死死地掐住了祁儼的脖子。

“呃……”祁儼被他從地上拎起來,一張蒼白的小臉憋得通紅,他死命掙紮,卻如蜉蝣撼樹,怎麽都是徒勞。

秦善林眼睛通紅,手上下了死勁,“儼兒,叔父再教你最後一件事,成大事者務必要心狠手辣,鏟草除根啊。”

他說著掐住祁儼的手指尖都用力到泛白,秦善林沒有絲毫心軟,他就是抱著必須要祁儼死的態度下的手。

祁儼已經喘不上氣了,他細弱的脖子在秦善林手中脆弱不堪,整個人都翻起了白眼。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秦善林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仿佛祁儼是什麽燙手山芋一般被他猛地扔到了地上。

只見秦善林黑著一張臉,死死地握住自己的右手,那右手上是明晃晃的一個血牙印!

竟是祁儼背後那顆瘤子咬了秦善林一口!

秦善林惱怒不已:“你背後那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祁儼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才回過來氣,他看著秦善林低聲笑道:“你不知道麽?秦善林,我背後這東西可是你親手丟掉的。”

秦善林聞言面色越發古怪,“找死。”

他伸手準備將祁儼拖過來,打算盡快了結了他,卻不想剛湊過去,一道雪白銳利的光便直直刺進了他身體裏。

祁儼猛烈地喘息著,死死地盯著秦善林,眼神中全是兇狠之色,他握著匕首的手用力到發抖。

秦善林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那喜慶的華服上赫然已經滲出了深色的血漬,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常年養在深宮的小皇帝,是會如此兇狠難訓,此時此刻竟還藏了一把匕首在身上!

祁儼咬牙,眸中都帶著血色:“秦善林,今日要死便一起死,朕斷然不會放過你!”

秦善林被這樣的祁儼怵到,他也是才明白過來,祁儼壓根就不是能夠被馴養的狗,他就是一匹血性的狼,哪怕是身負痼疾,哪怕是被自己逼到此種境地,他也要同自己殊死一搏!

“我倒是小看你了!”秦善林忍著傷痛,乍然暴起,他將祁儼摁倒在地上。

那匕首在兩人爭鬥中在地上甩出很遠,發出清脆的聲響,直至滑到了一雙藍面白底的紋鶴靴前。

只是爭鬥的兩人壓根就無暇顧及其他,誰也沒註意到在場出現了第三個人……

承乾殿外,甘衡和苛醜也在苦苦同翰林他們搏鬥。

面對這打不死的翰林和銀環,苛醜還能支撐,他倒是沒有多艱難。

甘衡這邊情況就很糟糕了,他負了傷不說,此刻已經同翰林他們周旋已久了,骨鞭實在是喝了他太多血了,那原本還是骨白色的一條鞭子,此時竟已經泛起了粉色!

苛醜皺著眉,實在是擔憂,“甘衡,你還能撐住麽?”

甘衡擡了一下手,示意問題不大,“只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苛醜往前一步將甘衡擋住,“你走,我來拖住他們。”

甘衡好笑,“苛醜還記不記得我教你的,凡事要智取,眼下她銀環就相當於一個‘生陣’,哪怕就算沒有傳說中的‘陣眼’,但我們也還是要試試,只有破了銀環體內生骨的循環,那麽此陣也就破了,我若當真走了,留你在這活活被他們耗死麽?”

甘衡直接將骨鞭插入了自己被洞穿的傷口處。

苛醜大驚:“甘衡!你這是在做什麽?你不要命了??”

甘衡嘴角帶著幾分笑意,“我只是想試試,看我這‘神仙骨’能不能破了這‘生骨’!”

他說完,骨鞭竟是直接從他身體裏穿過,一時間鮮血四濺。

甘衡痛苦地蹙起眉,只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呃!”

這骨鞭還是第一次吸飽血,整個鞭子都帶著血色般的靈氣,一寸一寸仿佛開了靈。

翰林見到這一幕,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嘎巴拉!”

他甚至還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迎接它的姿勢,“快入我體內!同我融為一體!”

那骨鞭當真如他所願一個俯沖下來,猛地紮了進去。

翰林神色先是一喜,然後緊接著便是無盡的痛苦,他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和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壓根就同他想的不一樣,他完全沒辦法接受這神仙骨,又或者是說神仙骨壓根就不認他。

翰林慌得連忙大喊:“銀環!快!救我!”

下一秒,銀環同他一起被骨鞭洞穿,兩人被串在了一起。

翰林絲毫不慌,他“咯咯”笑了起來,“大人,你以為這就有用了麽?”

他背靠著銀環,整個手臂詭異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直接取到了身後銀環的骨,再次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甘衡就眼睜睜看到,即便骨鞭已經深入他們兩人了,卻絲毫沒有破壞體內“生骨”的循環。

“靠。”甘衡沒忍住罵了臟話,他這神仙骨沒法入“循環”。

…………

木越殿內,誠心念經替甘衡祈福的小曰者,手上的念珠卻突然斷了,木頭做的珠子蹦了一地,滾落得到處都是。

“甘衡!”小曰者大驚,他慌忙拔腿就往外跑。

“荀大師!!”小曰者隔著門沖裏面喊道。

屋裏好一會都沒有動靜。

小曰者這才意識到自己莽撞了,他收斂了幾分情緒,擡手敲了敲門。

屋裏的荀樾這才出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小曰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拘謹道:“荀大師……是念珠斷了。”

“斷了那就撿起來重新串一株,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便燒了。”

小曰者悶悶地“嗯”了一聲,卻遲遲沒有從門前離開。

好一會,荀樾似乎知道他還沒走,便又問他:“擔心甘衡了?”

小曰者這才重重的應了一聲,仿佛還嫌不夠似的,在荀樾看不到的地方使勁地點點頭。

屋裏傳來一聲輕笑,“擔心什麽?我不是都已經占蔔過了的麽?勝算可是有七分呢?”

小曰者皺起眉,“可是荀大師,還有三分呢……”

“那三分在人,占蔔之術最占不透的便是人心,一念之差,天差地別啊。”

…………

承乾殿內,祁儼同秦善林死死地扭打在一起。

原本秦善林應該是很簡單就能將祁儼制住的,可此刻他負了傷,這小皇帝也是人精,專挑他傷口處下手,導致兩人打起來竟是不分伯仲,互不占上風。

那被打落在地上的匕首被人撿起來,清晰的腳步聲朝兩人步步逼近。

他們兩人俱是一楞,扭頭看過去。

只見齊述拿著那把匕首正站在離他們兩人不遠處。

秦善林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甚至都來不及多想齊述怎麽會在這,他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想殺了祁儼,他高聲喊道:“齊述!你來得正好!快來幫幹爹殺了他!”

祁儼咬牙看著齊述,他現在已經分不出一絲力氣去做別的事了,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抗衡秦善林上。

祁儼一顆心在持續鼓脹著,他不知道此情此景之下,齊述到底會幫誰,又或者說,他從始至終其實也沒有真正信任過齊述,因為他明白一點,若是秦善林死了,他叫齊述跟隨他,答案肯定是百分之百的,可現如今壞就壞在,秦善林還沒死成……

秦善林見齊述站在那沒動,皺了一下眉,“還楞在那做什麽?等你幹爹坐上皇位,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等幹爹死後,那位置便也是你的,齊述!你還在猶豫什麽?拿你手上的匕首,殺了他!!!”

“幹爹……”齊述神色有幾分恍然,步子卻是越走越近。

秦善林眼底透露著馬上就要功成的欣喜,他循循善誘:“對,來,幹爹的好兒子……照幹爹說的話去做……用你手上的匕首……”

齊述聽話地舉起匕首。

秦善林露出一個笑來,“刺進去,殺了他!”

齊述猛地擡起手,將匕首刺了進去,匕首入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大殿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齊述拿著匕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猶嫌一刀還不夠,又狠狠地再刺進去了幾刀,那手法快準狠,血色迸濺,有幾道飆到了齊述臉上,越發襯得他冷血無情。

祁儼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具屍體緩緩地倒下,鮮紅的血液在大殿裏蜿蜒流開。

齊述問:“聖上,你沒事吧?”

祁儼搖搖頭還有幾分驚魂未定,他朝秦善林的屍體看去。

那秦善林死不瞑目地瞪大著眼睛,到死都還帶著自以為大業將成的喜悅。

祁儼顫顫巍巍起身,齊述伸手打算扶他一把,可祁儼沒讓他扶,方才齊述殺人那一幕實在是讓他心有餘悸,殺人時眼睛都不眨一下,連捅數刀,那手法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

不是他不領齊述的情,只是現如今……齊述若是想殺他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今夜之事……多謝齊卿了……”

齊述垂著眼,“聖上沒有謝我的必要,我也只是自保而已,秦善林若是坐上了皇位,絕對留不得我。”

祁儼啞然,這話倒是沒法反駁。

直到秦善林死,這惡鬼霧瘴才算是真正的破除,那些纏著他的惡鬼才真正消散。

只是讓祁儼意外的是,那幅憐子圖竟是從中裂成了兩半,有什麽白色的東西從裏面飛了出來。

那漂亮的白色光亮親昵地蹭了蹭祁儼,又繞著祁儼飛了一圈。

祁儼有些詫異,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但是卻察覺到了它的善意,他便伸手碰了碰。

白光細細端詳了祁儼片刻,最後飛出去沒入夜色裏不見了。

祁儼下意識跟著追了兩步,隱隱有些失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