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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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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宴(一)

甘衡慫恿他,“那這不就是你韓老板表現的時候了?你去花重金把那畫買下來,就說你韓寧想要、非要、硬要。”

韓寧抱胸看著甘衡,沈默了半響問他:“甘兄,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甘衡戰術性地喝了口茶,“我聽你那話的意思,還以為秦首輔特地要拿這幅畫來拍賣呢。”

韓寧:“……”他懷疑甘衡氣不順擠兌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席間一片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乍一看還挺有幾分君臣和睦、其樂融融那味。

韓寧突然把頭湊過來問甘衡:“甘兄今夜要不要賭一把?”

甘衡疑惑地看向他,“賭什麽?”

韓寧笑了笑,伸出兩只手,“賭是幼帝業成,還是老臣深算。”

甘衡挑眉,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搜刮了一遍,瞬間有幾分窘迫……完了,他渾身上下掏幹凈都沒幾個銀子。

他最後統共從身上掏出來一串銅板,放到了韓寧一只手中,想也沒想道:“業成。”

韓寧似乎也沒想到他掏了這麽半天就拿出這麽點,他頗有良心地又從自己兜裏給他添了一串,“行,那我坐莊,十倍賠付。”

甘衡看著那些大臣喝醉了酒就開始高談闊論,心想著這宴席應該一時半會散不了,就尿遁了。

他去了外間,外頭夜間有些涼風,被這風一吹,甘衡只覺得自己暈暈沈沈的腦子終於清醒了片刻,他走到一處假山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彈著腰間的掛著的玉佩,四下張望著,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隨後有個低沈的聲音輕佻道:“是哪家的小公子不在席間好好坐著,出來望情郎呢?”

甘衡微微一楞,他本想轉過身去,那來人卻突然伸手一把將他摁在了假山上。

甘衡大驚,對方手上力氣之大,竟叫他無法掙脫。

身後那人微微俯身下來貼近了甘衡,聲音裏帶著散漫的調笑,“小公子別等了,你情郎不來,便從了我吧。”

甘衡:“……”

身後那人得寸進尺,一雙帶著涼意的手就這樣摸進了甘衡衣服裏,甚至還肆意妄為地一路往下摸去。

甘衡略微揚起身子,整個下半身都同那人貼在了一起,“不等了,既然是他不來,那便不關我的事了,這夜色正好,誰來都行。”

那慣常清透的聲音裏竟是帶了幾分沙啞的喘息,只叫身後那人聽得梆硬。

但硬歸硬,那人不爽了,他一把將甘衡翻過來,瞪著一雙眼睛,又氣又惱又心虛,畢竟是他先玩起來的,“甘衡!誰來都行是什麽意思!”

甘衡一臉冷漠地看著苛醜。

苛醜對上他這眼神,也不敢多說什麽怨言,只得撇著嘴,滿臉都是委屈。

甘衡彈他的額頭,“你這些都是上哪學的?”

苛醜老老實實挨彈,目移,不敢直視甘衡,竺熄給他的話本子上都是這樣玩的,可惜甘衡的反應跟那上面的人不一樣,甘衡應該一邊掙紮著喊不要不要啊,誓死要為他的情郎守身如玉,一邊還要挺起腰來迎合……

甘衡嘆了口氣,“別瞎鬧了,快跟我說說是個什麽情況?”

苛醜舍不得放開甘衡,說個話都還要貼著,“甘衡,同你想的一樣,這皇宮裏裏外外都埋了活人骨。”

甘衡了然,“都挖出來了?”

苛醜點點頭,“還有一部分,那狐貍在挖,等他挖完,就差不多了。”

甘衡獎勵般揉了揉他的頭,“幹得不錯,果然啊,小狗找骨頭就是快。”

苛醜:“……”雖然被誇獎了,但不是很高興。

甘衡:“趕緊起開,還想壓我到幾時?”

苛醜苦著臉,不止沒有起來,還越發囂張地往下壓去,用那危險的利器直直戳著甘衡,話語裏竟是帶了幾分撒嬌:“你這幾日怎麽都那麽忙?”

甘衡聽著這聲音,一時間覺得心臟酥酥麻麻的,就連對方那幾聲“哼唧”都直哼到了他心尖裏,整個人軟到不行,要不是夜色太暗,他真想看看苛醜這副撒嬌的模樣。

他沒忍住撫開苛醜額間的碎發,仰頭親了親:“乖,等此間事了了,就好了。”

苛醜先是一楞,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直到甘衡的唇從他額間撤離,他才後知後覺甘衡對他做了什麽!

瞬間整個黑霧爆炸似地彌漫開來,立馬就將兩人裹得密不透風,下一秒,苛醜發狠般猛地咬住甘衡的唇,死死不讓他離開。

“嗚呃嗚……”甘衡駭得眼睛都瞪大了,“嗚……”

苛醜跟不講道理一樣,又或者是實在是急火攻心,理智瞬間燒沒了,他猛地張開嘴竟是將甘衡整個嘴唇含住吮吸,夜色寂靜裏,那聲音真的格外的澀情。

甘衡被他吸得腿軟,指尖都在發顫,不開玩笑的說,腦子真的空白了。

“咳咳。”搜刮完埋了一地活人骨的竺熄姍姍來遲,就看到了如此勁爆的一幕,雖然他不想打擾,可是現在正事在前,他仰頭望天:“岐山鬼啊……”

話還沒說完,那猛撲過來的黑霧就將竺熄剩下的話直接亂拳打死。

還是甘衡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了苛醜,面紅耳赤地站在那掩飾般咳嗽了兩聲。

竺熄轉頭對上苛醜好似要殺人般的視線,他無辜地朝甘衡靠了靠,心想果然欲求不滿的男鬼就是可怕啊。

“咳咳……”甘衡沒好意思擡頭,“那這挖骨做得差不多了……咱們就先回席間吧……”

甘衡很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惜踏出去的第一步就同手同腳了。

苛醜看他的眼神都溫溫的,實在是覺得可愛,悶聲笑了起來。

竺熄很想活躍氣氛,也跟著笑了一聲,可他剛笑出一聲氣音,一旁的苛醜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那眼神就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竺熄:“……”他不笑了他不笑了總行了吧!

以甘衡的性格,方才那麽丟人的一幕,肯定會在他腦子裏冒出無數次,叫他羞憤欲死的,可現在他卻沒有這個閑心思了。

因為等他回到席間,那先前還好好坐在高位之上的小皇帝不見了!!

甘衡大驚失色,慌忙問坐在那的韓寧:“怎麽回事?聖上呢?”

韓寧:“哦,聖上有些不勝酒力,已經下去歇息了。”

甘衡松了口氣,這個答案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無數倍,他坐下準備意思意思一下也離席算了,就聽到韓寧又不緊不慢道:“但好像秦首輔也跟著去了,還帶上了那幅畫。”

甘衡那才松下去的氣立馬就提了起來,他對上韓寧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裏瞬間警鈴大作!

韓寧又喝了口酒,笑道:“小皇帝同他已經離席有一會了,下了註的閑家還打算一直這樣看著麽?”

甘衡瞬間就明白韓寧這該死的淡定感是哪來的了,他大爺的,這人還真就在這坐起莊來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等著最後那盅揭開,宣布結果呢!

甘衡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外跑去。

迎面同他撞上的苛醜和竺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竺熄:“誒?什麽情況?這是去哪啊?”

甘衡咬牙:“聖上和秦善林一起離席了!”

他倆一聽,也趕忙要跟著甘衡跑去,可那竺熄跑到一半,手上掛著的同心鈴就開始當啷作響。

這是韓寧在喚他。

竺熄皺了皺眉,本來是不打算搭理的,可那鈴鐺越響越厲害,甚至還拖著他往回走。

竺熄氣得不行,憋了一肚子的火,打算直接去席間找韓寧算賬,這人還真以為栓了條這玩意就能治他了呢!

等竺熄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韓寧面前時,韓寧還特別淡定地給他倒了杯酒。

“你上趕著去摻和什麽?”韓寧問他。

竺熄皺眉,“少拿這玩意來管我。”

韓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荀大師讓你插手了?”

竺熄被這話問得沈默了,嚴格來說,他確實只需要把該帶的話帶到就行了。

韓寧輕聲道:“財神爺,你什麽都不要管……”

竺熄不解地朝他看過去,只見韓寧那雙平日裏笑起來漂亮溫柔的眼睛,此刻卻情緒覆雜地看著他,而這小狐貍實在是愚笨,稍微難一點,他便讀不懂其中的心緒了。

韓寧說:“你只用做好你該做的,剩下的我來……”

…………

而這邊甘衡同苛醜還沒到承乾殿,翰林便帶著銀環出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大人這麽急急忙忙趕路是要去哪呢?”翰林背著手站在那,披著謝世文一身皮,笑得極盡惡心。

甘衡後撤一步,低聲同苛醜道:“攔住他。”

苛醜陡然化作一陣黑霧朝翰林襲去,兩鬼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難舍難分。

甘衡又往前跑了兩步,那戴著面紗的銀環出手,阻止他向前。

甘衡皺著眉,不欲同她交手,他高喊:“銀姨!聖上現在恐怕有難,我不想同你打!你便放我過去吧!”

銀環面紗之上的眉眼微動,隨後手上的動作當真慢了下來。

甘衡略微松了口氣,眼看著都已經到承乾殿門口了,可他身後卻突然傳來骨骼寸寸生長的聲音。

還不待甘衡反應過來,一截骨頭便硬生生刺穿了他的身體。

甘衡楞楞轉身,只見銀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底根本就沒有活人的情緒!

一旁的翰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大人啊大人,你以為銀環現如今還是銀環麽?”

下一秒這人身體也被黑霧穿了個洞。

“甘衡!”苛醜雖然占了上風,可他哪裏還有心思戀戰,整顆心都掛在了甘衡身上。

他一把碎掉刺穿甘衡身體的骨頭,連忙將甘衡摟在懷裏。

銀環抽身回到翰林身邊。

那翰林慘白著一張臉,明明身體也被洞穿了,可他伸出手硬生生地從銀環身體裏取出一根骨頭,銀環悶哼一聲,瞬間就疼出了滿頭的汗,那被取出的骨頭迅速在翰林身體裏融合,下一秒,他就恢覆了正常,絲毫沒有任何傷口。

甘衡死死地皺起眉,“活人骨,死人皮,不生便是不死。”

對於這翰林來說,他早就已經死了,可他便靠著這陰毒的法子不死不滅。

翰林張狂地大笑起來,“大人,你以為你們還有勝算麽?今夜過後,這奉先城便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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