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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財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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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財神(二)

苛醜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是要錢麽?我知道有個地方來錢快。”

“哪?”甘衡還真有點好奇了。

“賭坊。”

甘衡就納悶了,你說這鬼啥都不知道,倒是把賭坊摸得門清,他狐疑地看著苛醜。

苛醜被他看得莫名奇妙,坦然道:“這些人養鬼不就是求財或者求權麽?岐山裏頭的惡鬼沒少被抓過去養的。”

甘衡聽著這話先是看了看小曰者,又擡頭看了看苛醜。

他想了半天抵著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句:“那我養你們兩個是為了求什麽啊?”

小曰者一臉沒有用的無辜,心裏頭有些發虛,甘衡以前養他是用他來捉鬼的,但他實在是弱,不太頂用。

苛醜一揚下巴,“隨便求。”

那架勢大有甘衡求什麽,他都能靈驗。

甘衡就樂了,“那就……先求個黃金萬兩吧。”

苛醜湊過來,眼角眉梢都帶著邪肆的笑,“那便如大人所願。”

四方賭館門前。

甘衡摸著兜裏的兩個銅板,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別扭,他實在是覺得自己進這賭館就跟太監進妓院沒有什麽分別。

不過是一個沒錢,一個沒把,都挺局促的。

小曰者拉著他的手臂,還想勸他一下,他用甘衡的至理名言道:“甘衡,算了吧,你就只剩兩個銅板了,你不是都說你這命破財嘛,可別把兩個銅板都折了進去。”

甘衡每次瞎湊熱鬧就喜歡把自己這破財命掛嘴上,小曰者覺得這樣勸肯定好使。

卻不想,甘衡整了整衣領子,提步就跨進了賭館:“那破老頭會算個屁的命,再說了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小曰者:“……”好嘛。

苛醜跟在身後悶笑了一聲,對上小曰者哀怨的眼神,他俯下身把小曰者的腦袋點得一仰一仰的,“沒用的小鬼,你看好了,看好甘衡這十萬兩黃金是怎麽來的。”

小曰者悲憤地捂著被戳疼的額頭,心裏委屈,也不是他想這麽沒用的啊。

甘衡揣著兩銅板從這桌溜到那桌,把每桌的玩法挨個看了個遍,直到最後停駐在了一個桌子前。

這桌玩法簡單,就是單純的根據骰子搖出來的數字算大小,就大和小兩個押註的,押中的概率大,贏面就小,但對於新手來說,是很好的試水的玩法。

苛醜見他在桌前看了老半天了,但是卻遲遲不下註,便問他:“在看什麽?”

甘衡搖搖頭,輕聲同他道:“我看半天了,大概也聽出了點規律,這骰子撞盅的聲音,是能辨出來大小的,雖然搖的是幾點聽不出,但是賭這個綽綽有餘了。”

苛醜有些驚異,“你能聽出來?”

甘衡狡黠地朝他一笑,“實不相瞞,我除了點子背了點,在別的事情上都還是挺厲害的。”

四方賭館裏沒有窗戶,墻上柱子上全都懸著夜明珠,那光亮明晃晃的都要將這賭場照成大白天了。

甘衡離苛醜那般近,在這明亮的光暈下,苛醜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肌膚的所有紋路肌理,甚至是臉上輪廓邊緣細小的汗毛。

毛絨絨的、嫩生生的。

那樣狡黠又自信地笑意,實在是讓人挪不開眼。

苛醜心想,他的甘衡就不應該是方才蹲在橋洞裏自艾自憐的模樣,他應當不必擔心、不必憂慮、不必畏手畏腳,就應當站在這萬般耀眼的地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全天下的人都沒有他的甘衡耀眼。

苛醜總覺得他臉頰邊細小的絨毛是在勾引他,當然他也沒忍住,他伸手輕輕地碰了一下,沒有碰到臉,只是在差之毫厘的地方感受到了很細微的毛流感,“你不是有兩個銅板麽?你先賭第一個,我相信你。”

甘衡被他的手碰得有些癢,那種不碰到臉,只是在臉頰邊上輕輕蹭過的感覺格外讓人有癢意。

他撓了撓被苛醜蹭過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問他,“那我可真賭了?”

多麽有意思,甘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事,這鬼卻信誓旦旦同他說,相信他。

苛醜給他兜底:“去押註吧,你不是向我求了十萬兩黃金麽?一個銅板起家足夠了。”

正好這桌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押註。

甘衡拿著一枚銅板認真地盯著那盅半響,屏氣凝神細細聽了半天,一聲輕一聲緩……

最終盅裏的骰子歸於平靜,甘衡內心也很篤定。

是大沒跑了。

他將手中那一枚銅錢押在大上,一顆心都提起來,準備好看莊家揭盅了。

卻沒有想到這時候來了個財大氣粗的,擡手就將十幾兩黃金壓在了“大”上。

甘衡眼皮直跳,仿佛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

緊接著他就看到搖盅的人袖子裏探出一個巴掌大腦袋的惡鬼,這惡鬼像是人為改造變小的,渾身都泛著不正常的青色,他陰冷地“咯咯”笑了兩聲,拿青色的腦袋頂了盅一下。

甘衡就聽到盅裏頭一聲骰子被碰撞的輕微聲響。

靠,變成小了。

果不其然,盅被莊家揭開,“四!小!”

甘衡:“……”

他實在是氣不過,明明!明明他都聽出來了!這人耍詐!!

他扯了一把苛醜的袖子,也是氣上頭了,他指了指那莊家袖子裏的惡鬼,眼神兇惡地沖苛醜比了一個刀脖子的手勢。

苛醜見狀沒忍住笑意,跟哄什麽似的,“你押吧,剩下的就交給我。”

這回甘衡聽準了,他深吸了口氣,又再次押了“大”。

巴掌大腦袋的惡鬼再次探出頭來時,苛醜打了個響指,瞬間黑霧就將那鬼五花大綁起來。

莊家揭盅:“六!大!”

甘衡喜笑顏開,好歹是中了,他沖苛醜大笑道:“哈哈哈,賭錢嘛,運氣也沒那麽重要嘛。”

苛醜看著他兩個銅板賭了半天,手上還是兩個銅板沒忍心戳穿他,只攬著他換了一桌,“我們去別桌看看吧。”

不然這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贏,要賭到什麽時候去啊。

甘衡今天爽了,他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麽是賭狗的快樂,難怪那些人一上了賭桌,閻王爺都拉不下去。

因為有苛醜的加持,他今兒一晚上邪門的好運。

想要什麽就來什麽,想押什麽就中什麽,簡直就是掃把星轉性變成財神爺了。

甚至賭到後面,個別聰明的賭徒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甘衡賭運極佳,都開始跟他賭了。

結果就是每次甘衡這一桌,賠莊家一個,其他人全賺。

莊家當然坐不住了,哪有開賭場還坐著賠的道理。

很快,甘衡十萬兩黃金還沒賺到,四方賭館就有人下來請他了。

他還正在興頭上樂呵樂呵地點錢呢,四五個人高馬大的男子就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

甘衡臉上笑容一僵,意識到自己這是火燒大了,還不等這幾人吱聲,甘衡就往苛醜身後躲了一步,裝無辜道:“哥!這些人不會是看你贏錢多了,過來搶錢的吧!不能啊!這可還在賭館裏呢!我聽人說四方賭館裏韓大當家的可是最講信義了!”

一句話,先是把苛醜丟出去擋了人,又把四方賭館當家的擡到了明面上。

五大三粗的漢子拱手朝甘衡笑了笑:“是這位爺運氣好,我們當家的請你去二樓一敘。”

甘衡擰著眉,不太想去,他便沖苛醜道:“哥,你去吧。”

苛醜被他這一口一個“哥”喊得眉心直跳,他算是了解甘衡有多能屈能伸了。

苛醜轉頭看著甘衡那得逞又暗喜的小模樣,只覺得渾身都像過了電似的,恨不得將人緊緊攬進懷裏狠狠揉搓,卻只是深吸了口氣克制般點了他下巴一下,那手順著又從他頸間的痣拂過,“都聽你的。”

他知道,甘衡不喜歡自己在人多的時候同他親密。

甘衡原本覺得沒什麽,都已經被這鬼動手動腳的習慣了,可這回他一擡頭,四五個大漢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兩,眼神別扭又古怪。

甘衡瞬間臉就紅了,梗著脖子道:“看什麽看!你們當家的不是請人麽?還擱這站著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急什麽。

等苛醜真被人請上去,甘衡又開始有些焦慮起來,雖然他知道苛醜肯定沒事,但是不代表那什麽當家的沒事啊,萬一把那鬼惹急了,把這賭館砸了可怎麽辦,他賠不起啊!

“小兄弟今兒手氣不錯啊。”突然有個男人湊到甘衡跟前。

甘衡被這人驚了一跳,轉頭就對上了一雙笑彎了的月牙眼,這人面相生得柔和,眼睛總是笑瞇瞇的,瞧著格外親近人。

“還行。”甘衡回答得很保守,因為這裏是賭館,他不想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桌上新一輪又開始賭了,這桌賭的是猜牌,你手上的牌只要比莊家大,你就贏了。

“怎麽?手氣這麽好不玩了麽?”月牙眼問他。

甘衡其實有些遲疑,因為苛醜不在他身邊了,他賭下去大概率會是輸,但他又離十萬兩黃金還差點數,賭徒心理吊著他,隱隱叫囂著要他再賭一把。

月牙眼將手從袖子裏抽出來,柔美白皙的手搖搖沖著桌上被分下來的牌一指,“摸這副牌同莊家賭。”

甘衡狐疑地看了這人一眼,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月牙眼便笑道:“小兄弟你會聽盅,而我會聽牌。”

甘衡聞言駭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三舅二姥爺的,這人也不知道在這賭館裏盯了自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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