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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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感覺有什麽在召喚他,瞬間回頭,驚喜道:“藍湛!你來啦!”

藍忘機看了看魏無羨一手一只大螃蟹,笑得明亮灼人,像多年前月下初見的場景,這次他自然的回了一聲:“魏嬰!”

然後兩人都快步走向對方,一人白衣廣袖,頭束白玉祥雲冠,連抹額都嶄新潔凈,加上海風一吹就是天上的仙君正欲飄飄而去的模樣。而魏無羨就實在多了,頭戴厚實的徒太山出品的大皮帽,連耳朵都遮住大半,身上穿的也是厚實耐磨的襖子,還披了件虎皮大氅,如果不是臉長得好,真的像徒太山的土匪頭子。

魏無羨倒是沒覺得不對,只覺得數日不見藍湛好像更好看了!讓人忍不住一直看!

只差流口水的魏無羨是被阿苑換回心智的,不至於沈溺美色……

“漂亮哥哥!你是來看阿苑的嗎?”

阿苑不知何時抱住藍忘機的腿,嘴角邊還有水漬,直楞楞的仰頭盯著藍忘機,也可能是捂腳的緣份,面對藍忘機垂首下看的冷面,阿苑還給奉送了一枚甜甜軟軟的笑:“漂亮哥哥,你還記得給你捂腳腳的阿苑嗎?”

藍忘機第一次被小孩子這麽親近,有些無所適從手足無措的盯著阿苑,像是這樣就能解救他自己。

魏無羨像是看出了藍忘機的無措,咳笑一聲,扔了手中的螃蟹,彎腰將阿苑抱起來像藍忘機展示,“藍湛,他是不是很可愛!你受傷怕冷,阿苑每天都抱著你的腳丫子誰呢。”

溫苑直溜溜的盯著藍忘機,藍忘機輕應一聲,然後有些遲疑的開口,“魏嬰……”

“嗯?”

藍忘機原本想問怎麽不等他醒來,可是面對魏無羨自在的笑臉,又覺得不必問。

“可有要幫忙的。”

魏無羨知道藍忘機一定聽說自己到處“搶”地盤建學院的事,魏無羨放下溫苑讓他自己先玩,然後道:“藍湛,這事你暫時別管,不然你家可能受不了。”

藍忘機抿抿唇不說話。

魏無羨又道:“藍湛我不是嫌棄你啊!有你這位含光君給我壓陣當然好了。不過咱們、百家、溫家終歸是不相容的,加上現在彼此都在相互試探。你要是光明正大的來我這,你兄長叔父也不好交代不是?”

藍忘機也沒有糾結,道:“等結束,我來。”

魏無羨一聽藍忘機要和他一起自然高興不已,有些期待的看著藍忘機,“藍湛,你覺得我做的不錯嗎?”

藍忘機道:“我信你!”

這話對魏無羨來說就像溫熱的酒,泡得他渾身發軟,張張嘴剛要問藍忘機願不願意和他從此結伴而行,做志同道合的道侶。邊聽見溫苑的嚎哭聲。

“嗚哇~羨哥哥,殼殼不乖,阿苑好痛!哇哇~”

原來阿苑看見魏無羨扔掉的螃蟹上前要和它們玩,還告訴它們怎麽走路,但螃蟹很橫!走路更橫!一開始阿苑還講道理,後來直接用小鏟子糾正。沒想到另外一只螃蟹很有同胞情懷,逮著阿苑的小手就是一鉗子。

幸而阿苑帶著厚厚的皮手套,不然還沒等他哭,手指估計就掉了。

阿苑舉著夾著他不放的螃蟹,一手抱著藍忘機的腿,抽抽搭搭跟魏無羨告狀。

魏無羨先是不厚道的笑了,接著道:“阿苑,你讓我救你怎麽抱著藍湛啊!”

阿苑先紅著眼,掉著淚珠看藍忘機一眼,然後糯糯道:“漂亮哥哥比較好看。”

魏無羨蹲著哼一聲,“阿苑,你這還沒用呢就丟啊!那羨哥哥可不幫你,自己想辦法吧。”

阿苑可憐兮兮的癟嘴,“羨哥哥,阿苑痛~”

藍忘機看了眼笑瞇瞇的魏無羨,然後蹲下將阿苑手上的螃蟹取下,道:“下次不可莽撞。”

溫苑懵懂的看藍忘機,然後看自己的爪爪,“謝謝漂亮哥哥!”說完又歪歪扭扭的去弄螃蟹。

藍忘機沒想到他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魏無羨察覺到藍忘機那一瞬間懵掉的樣子,嘻嘻哈哈的笑起來,“藍湛,你放心吧。那手套厚最多有點疼。你這麽快就幫他拿掉,他一定記不住,我估計等一下他又來了!”

“嗚哇~大殼殼你不要咬我好不好?阿苑乖~”

魏無羨話音一落,那邊溫苑又被夾住了,哭唧唧的先和螃蟹講道理,然後噔噔噔的來求助,這一次藍忘機沒有動,魏無羨逗了好一會才拿出一根小棍子告訴溫苑怎麽解決螃蟹,然後讓他自己弄。

阿苑見藍忘機不幫他了也不生氣,坐在藍忘機腳上,開始按照魏無羨說的戳螃蟹爪爪的細縫。

藍忘機和魏無羨則站在那說話,眼睛時不時會掃一眼阿苑,免得他弄到自己臉上了,那裏可沒有皮襖子。

河間,溫情帶著溫寧還有幾個散修前來赴約。

聶懷桑帶著人早早的在營地外迎接,“溫姑娘,溫公子。”

跟著聶懷桑出來的弟子有些詫異的看聶懷桑。聶懷桑並未立刻解釋什麽,或者說和這些人解釋並無必要,他們不過是各家看在他兄長面上勉強派來的門生而已。

溫情落落大方的回禮,“聶二公子。”

溫寧跟著溫情回禮,不過聲音小了不少,但勝在不結巴了。

聶懷桑先是寒暄幾句,然後帶著人進了營地,像主帳而去。

主帳內早已坐滿了人,想來是等他們的。

溫情進來之後表示了客人的禮節,向上首的聶明玦示禮,又略微提及一句藍曦臣,至於其他人一律用諸位代替。

聶明玦早已從聶懷桑口中知溫情身份,雖對她有些不喜卻也沒說什麽,先是頷首,然後請坐。

溫情也不客氣走到上賓的位置坐下,至於某些人咬牙切齒又厭惡非常,偏偏不得不憋著的目光她全當看不見,這樣的目光並不少,她溫情曾經救治過的修士同樣也不少,她自認從前只是個醫者,救過的人不知凡幾,這些人日後變人變鬼於她而言都不必放在心上,醫者只救死扶傷維此而已。

至於現在,她更加不必在意這些人,他們本就是兩個陣營,兩種體系。難不成還指望這些人服從她?

上首聶明玦身後的聶懷桑開始說起合作事宜,剛剛開頭不久,便被溫情打斷。

“聶二公子怕是有誤會,我們海洋商會講究的是一手錢一手貨,不幹涉任何一方戰爭事宜,至於貨商會目前只收取沿海的城鎮管理權。意思是一旦交易成功交易的城鎮日後各個家族都不能插手任何事宜,修士若是想去除祟必須先去當地的商會據點登記,才能自由活動,後續結算費用也由商會統一發放,不得私自收取百姓錢財。”

溫情說得很簡潔,並未將商會的一些細枝末節,只說了對修士進入自己地盤該有的禮數,不然這些人飛來飛去,給哪個村哪個寨捅了簍子他們都只能是睜眼瞎。

溫情此言一出不少人面色不虞,不少人有些不懷好意的看著溫情,其中有那楞頭青道:“溫姑娘一上來就強搶各家屬地是否太過霸道?難不成是繼承的溫氏作風?!”

溫情掃了他一眼,沒理他,而是對聶明玦道:“聶氏剛好有地臨海,不知這次交易是否達成?”

聶明玦道:“溫姑娘你該知道不少地方如今還在溫氏手中,況且你們所說將溫氏逼退聶氏轄地之外,這太寬泛。若今日溫氏退了,明日又來,這是否也算?”

溫情點頭,“自然,你河間戰場雖然守住了,可這也算是進了家門,商會出力為你們將溫氏逼退,你們聶氏能不能守住自然是你們的事。守不住咱們可以二次交易。還有聶氏若有需要商會可以提供符箓法器走屍藥品糧草物質等,看在聶宗主可能是個大主顧的份上,商會首次可以鋪貨一千兩,之後月結。”

溫情的話聶明玦每個字都懂,可是又聽得有些不懂,眼睛掃了眼一旁的聶懷桑,聶懷桑琢磨了一下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溫情,再小聲跟他大哥說了溫情的意思。

經由聶懷桑一說聶明玦懂了,然後對那種商人的拐彎抹角表示很不感冒,但也說不上討厭,畢竟人家說的直白。

而且那個交易在他看來更像溫情這夥人養寇自重!這是聶明玦極為討厭的,可同時他又明白他們沒有立場平白讓人給他們打溫氏。

聶明玦在權衡利弊,下面的有人坐不住了,原本以為溫情是來幫忙的,沒想到人家這麽冷酷無情!

其中射日之征失了一只腿一只手的易某人道:“溫……姑娘,不知魏公子可是與你們一處?當初血洗蓮花塢這魏公子也是有責任的,難道他要忘恩負義放棄江氏不管嗎?記得當年江宗主在世時對他可是視若親生,平日教導比小江宗主更用心,如今這算什麽?與仇家攪在一塊還不夠,還要看著江宗主和我們大家死不成?”

一直默不作聲,臉上的戾氣卻比從前更重的江澄聞言冷冷的看了眼易某人然後又譏諷含恨的看溫情。

上次攻岐之戰他也沒討好處,金子軒是斷了腿,他是斷了手,雖是左手也足夠讓他恨天恨地恨眾生了。

溫情等他說完,問了句,“你是誰?”

易某人神色一震,昂頭便要答,溫情卻打斷他,“你是誰都沒什麽要緊的。我記得從前魏無羨將江氏擴大幾倍,怎麽還沒幾天這是又恢覆原形了?那還真是遺憾,如今商會只要臨海的位置,這雲夢對我們來說就是個雞肋,要是交易估計也只能拖後腿妨礙發展,所以還是雲夢的家族自己想法子吧。哦,法器符箓這些有需要還是可以購買的,不過鑒於你們家族太小了,沒有什麽抗壓能力,商會對你們只能現貨現結,概不拖款。”

溫情每句話都很清晰,也沒說些刺耳的話,可是聽在某些人耳朵裏就是挖心,江澄陰著臉,“你什麽意思?!”

溫情道:“沒什麽意思。在商言商,童叟無欺。”

說完也不理會江澄,在這裏她料定他不敢動手,也不怕他動手。溫情看了一圈其他人,最後在藍氏那停了一下,然後道:“藍宗主可有意向交易?”

藍曦臣溫和的回道:“暫時不用。不過這些符箓法器可有名冊?不知我藍氏能不能購一批?”

溫情聽藍曦臣不打算用臨海交易也不失望,讓溫寧將自家符箓法器走屍隊等級的名冊拿出來,交給藍曦臣。

“不光這些,商會打算開春出海,若到時有什麽想要的也可預訂,當然預付款不可少。”

藍曦臣細細的看著各種品類的法器符箓,又從前就有的,也有新式的,更有這種規格的走屍隊租用價格與賠付事項,很是齊全。

藍曦臣暗暗有些吃驚,這樣一份冊子所代表的能量是不可預估的,同樣這大量的新式法器同時也說明這個商會的能人絕對不止一兩個。還有這些走屍。

“溫姑娘,據我所知這魏公子控屍似乎不能擱太遠,也不能數量太多太散。”

溫情知道這世上不缺聰明人,這事也沒什麽好瞞的,這也是展現商會實力的時候。

“藍宗主放心,商會不會信口開合,從前魏無羨以一人禦屍數千,不過對他消耗不小,這數月閉關又有高人點撥,商會已經另外找了法子。”

至於什麽法子自然不可說的。其他人雖然失望也不能說什麽,反而對那位高人有些猜測,大多數人自然猜的是抱山,覺得魏無羨這是找了大靠山不然絕不會這麽大手筆!

江澄見溫情如此輕慢自己,心中恨極,他自然也是猜那什麽抱山,更是有些不岔,明明抱山自己定的規矩弟子只能回山一次,魏無羨那份已經用掉,憑什麽還能有這樣的運氣!而他卻要承受這麽多!

想到失丹,想到爹娘,想到自己的手臂,江澄的眼睛鮮紅浴血,右手手指緊握,這次他沒再看溫情,而是盯上溫情身後溫順的溫寧,眼神明明滅滅不知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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