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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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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不夜天

孟瑤在炎陽殿侍奉了一天,同樣也為溫若寒展示了各種殘忍血腥折磨人的法子,現在耳邊還能聽見那人的嚎叫聲和溫若寒的那暢快的笑聲。

孟瑤一路上對來往的修士門都有禮的打招呼,這些人對他的態度各不相同,在這個世道到底血緣才是最具有說服力的。

孟瑤面上半點沒帶出內心的想法,等回到自己現在住的院子,孟瑤嘴角的笑才微微落了落,小聲說了句,“瘋子。”

這聲瘋子是指誰孟瑤自然清楚,這將近兩年的溫氏生活,還有一年多近身侍奉溫若寒,為了能一步步的讓溫若寒看見他,重用他,他自然做了很多功課,做了不少努力,這溫若寒是個什麽瘋子他一清二楚。

不過,這瘋也有瘋的好處,不瘋怎麽會讓他有機會靠近?怎麽能讓他有機會越過血緣這個詞體會權利的滋味?那讓人生就生,死就死的感覺真是太讓人迷戀了。

孟瑤不疾不徐的繞過屏風向後面的臥房走去,然後換下還縈繞著濃重血腥味的艷陽烈焰跑,接著讓人送來溫水梳洗一番,這才走到房間唯一一個矮桌旁,那上面放著兩本書,一本佛經,一本雜記。與早晨相比,本該在上的雜記如今卻在下。

孟瑤擡手拿起那本下面的雜記,裏面的頁簽與早上的早已不同。孟瑤拿起那枚頁簽,在眼前晃悠了一圈,像是這頁簽不是頁簽而是某些人,笑著喃喃:“你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孟瑤將頁簽放回去,起身走向床榻,然後躺下閉目,對未來的路他好像很有自信,嘴角還噙著一抹笑。

那日,藍曦臣與聶明玦商量後終究還是推遲了行動,這場豪賭本就輸多勝少,若中途再發生變故,百家極有可能因他們決定而全軍覆沒。

而且此時他們才不得不面對一件事,從前對魏無羨之能到底是有些輕慢。劍道正統到底在戰場上還是抵不過鬼道的悍不畏死。如今情形他們也有些進退不得,進無神兵利器相助,百家消耗人心浮動已經難以支撐,還有一個溫若寒虎視眈眈。退,已無地可退,除非向溫氏倒戈,求一個茍延殘喘。

藍曦臣與聶明玦坐在河間的帳篷中面面相覷,如今他們就是找溫若寒拼命也有顧慮,如何上得岐山?

在場的各大家族的精英們也是苦思,有人提到:“江宗主,不知這魏無羨魏公子現在何處?咱們都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交情,如今江家也岌岌可危,不如請他出山?”

江澄臉色有些不好,這些天他不光要忙著重建和穩固家族,更要上戰場殺敵。最讓他不能忍的是那些和魏無羨一樣餵不熟的白眼狼,江家好的時候一個個扒著不放,現在江家有難居然還敢退出家族!

“我並不知魏無羨的去向。”

那人觀江澄神色自然知道他說得是真,頓時與旁邊的姚宗主等人對視,心中萬分不是滋味。

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金子軒,百家不少流傳,這魏無羨之所以跑了就是這金家嫡子毫無待客之道,居然將請去援助的江家姑娘趕出了門。這江家也是奇怪,江姑娘居然私下還在癡纏前未婚夫,都說魏無羨喜歡江厭離,難怪要一怒之下跟著抱山門下的道人走了。

金子軒這次是代表金氏來的,對於提議的直取岐山的話題他也沒看出希望。對於那些指指點點他倒是沒想過是因為魏無羨的事,便也沒放在心上。

藍曦臣掃了一眼眾人,“各位,如今合該同舟共濟,不知可各位同道可有好的計策?”

眾人面面相覷,有一人道:“藍宗主,這奇攻岐山我等實在無力,如今幾大戰場死傷慘重,各家直系更是大半戰死,實在調不出人手。”

“是啊,藍宗主。咱們這些人戰死事小,可這送死就太不值了。”

眾人都點頭稱是。有人還是提議找到魏無羨,“這魏公子的鬼道對付那些溫氏大軍最有利,只要有魏公子拖住溫氏大軍,咱們再上岐山才能有勝算啊。”

“這魏公子就算不出山,不知江氏可有魏公子留下的手稿?若有咱們也可讓人學習一番。”

江澄冷著臉道:“沒有。”

“江宗主如此生死存亡之際,再藏私可就不對了。”

江澄陰沈不悅道:“魏無羨回來之後極少在蓮花塢呆著,我哪裏去找手稿?而且從前魏無羨也去過你姚氏的地界,姚宗主怎麽不說自己藏私了?”

“江宗主這話就不對了。這魏公子要是我姚某人的師兄,姚某就是將宗主之位讓出來也是不會讓魏公子走的。那如今咱們倒也不必如此煩憂了。”姚宗主平日最愛大義凜然的放炮,一般人多是不上套,可這話卻直直戳中了江澄的點。

江澄吊著眼,嗤笑,“姚宗主既然這樣大方不如你自己去請魏無羨就是。何必來找我?”

姚宗主道:“那不是我姚家沒有先江宗主運氣好,得了一個魏長澤又撿了一個魏無羨麽!要是家父有先江宗主一半的運氣,姚家也不至於落在溫氏手中。”

“你!!”江澄憤而起立,手指間的紫電滋啦作響,眼神陰沈的瞪著姚宗主。

姚宗主坐在那一副光棍樣,如今他姚氏沒了,這江晚吟還幾次讓他出血,他請求支援卻不見回應,他早就看不慣他那副高高在上、傲慢自大的嘴臉,說話自然直來直往。

其他人見狀忙連聲安撫,其實不少小家族如今對金江兩家都是有怨氣的。從前輕而易舉的拿回自己的地盤,眼看著有勝利的曙光,卻因為金江兩家的破事造成如今他們一部分人無家可歸的慘況,這叫他們如何不意難平。

聶明玦蹙著眉看著這群人七嘴八舌,如今戰事緊張居然還有心事吵架?忍不住喝道:“都閉嘴!”

營帳內被聶明玦的聲音喝止,全部看向聶明玦。聶明玦道:“從前沒有魏無羨加入射日之征不也打了嗎?現在的形勢比當初好了不少,你們這些人還有什麽可怕的?我們消耗大,溫氏自然也在消耗,只要我們堅持住溫氏也有倒下的一天!”

江澄對著靜默的小家族冷笑一聲,拱手道,“赤峰尊所言甚是,不過是一個魏無羨而已。從前沒有魏無羨的鬼道,赤峰尊也照樣一刀斬殺溫旭,我也成功奇襲教化司,江氏也奪回來了,現在的情形與從前相比只會更有利!”

姚宗主心裏門清,嘴裏也不含糊,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姚某記得這教化司可是含光君可憐你江家無人才帶人去協助的,不然就憑江宗主那小貓兩三只能殺上教化司?恕姚某眼拙真是看不出江宗主有此能耐!”

江澄喝道:“你什麽意思!?姚宗主,你要清楚你現在不過是條喪家之犬,有什麽資格這般對我說話!”

藍曦臣看他們就要打起來,暗自嘆息,拿起裂冰奏一曲清心曲安撫眾人心中的焦躁。

遠在蘭陵的金光善卻日日尋歡作樂,樂呵呵的醉生夢死,如今他倒是想明白了,不管誰勝誰負他蘭陵只要安安穩穩自然是要出頭的。想到岐山上的那人,金光善忍不住自鳴得意一番。

沒想到第二日,岐山溫氏就派人到了蘭陵金氏,溫若寒親筆調令至。

上述:生、死,選一個。

金光善當場將身上的女人踹了下去,握著寶座的扶手,臉色慘白,“快!將秦蒼業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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