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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

早在接到藍曦臣被困的消息時,含光夷陵和藍忘機魏無羨就趕回了雲深不知處。從曉星塵嘴裏得知藍啟仁已經去了溫氏,正打算也去看看。

還未動身就有門生來報藍啟仁帶著藍曦臣回來了,不過藍曦臣受了傷。藍忘機立刻讓人喚來藍家醫師過來。幾人去向寒室。

經過藍家醫師檢查,藍曦臣除了左手手臂被妖獸咬了一口需要續骨養傷,其他的多休息就沒事了。

藍忘機看向藍啟仁,“叔父。”

藍啟仁這才有心思說起玄武洞之事。藍忘機聽後抿緊唇,愧疚當日沒有講兄長救出來,同時對溫氏的行為極為厭惡。

魏無羨蹙眉直言道:“這溫氏……還真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草包。”又對夷陵他們道:“我們的計劃真的會成功嗎?溫氏當真會依照我們的想法而變?”

含光道:“溫氏越急進散得越快。溫若寒想一統修真界,想長久必然要變,不然家族內鬥就不是他殺幾個人能解決的。”

藍啟仁聽得糊塗,“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夷陵笑道:“幫溫氏一統修真界啊!”

藍啟仁瞪大眼睛怒氣沖天,“你們!!”

藍忘機伸手扶住藍啟仁,藍啟仁一把抓住藍忘機的手,死死地捏住,“忘機!你告訴我,你們在做什麽?!”

藍忘機睫毛微顫,卻沒有騙藍啟仁,“叔父……”

藍啟仁看著藍忘機渾身發抖,面色漲紅,怒氣高漲又失望的看藍忘機,“忘機!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溫若寒瘋了,難道你們也不懂?一統修真界?你們以為是凡人嗎?修者修身養性,除魔奸邪,各有其道,如何能成一家之言!”

夷陵在一邊咕噥道:“反正也沒幾個真的修身養性,不如一同管理,也好收拾。”

“你閉嘴!”藍啟仁翹著胡子,吸氣呼氣,“此事我不同意!等你們父親醒來,就聯合各家一同抵制溫氏!你們四個要是還知道天道人倫就給我留在雲深,要是和溫氏沆瀣一氣就不要再回來了!”

藍啟仁氣得磨牙,藍忘機擔心他,又看看床上睡得不安穩的藍曦臣,看向含光和夷陵。

含光沒有為難藍忘機和藍啟仁,夷陵看向魏無羨,“你呢。”

魏無羨下意識的看藍忘機,摸摸鼻子,“藍湛,要不你先陪陪藍先生,我帶著師叔去看看?”

藍忘機垂眸,“……好。”

藍啟仁沒想到除了自家侄子,其他人如此一意孤行,心裏忍不住對抱山前輩都有些不滿,那幾個可都是抱山的門人。想到抱山,藍啟仁想到當初被剪胡子的某些事,黑著臉道:“當真都不守規矩!!忘機,你兄長傷沒好之前你不許在出去。”

藍忘機動了動唇,“是。”

含光夷陵離開之後去了聶氏,不知與聶明玦說了什麽讓聶明玦原本要與溫氏同歸於盡的動作暫緩下來。

接著含光夷陵帶著魏無羨又去了不少家族,這些都是硬挺著不願歸附溫家的家族,其中不少正準備聯合抵抗,最後也都暫緩行事。

等安撫好這些人,含光夷陵又去了溫氏不少附屬家族的地盤,直言溫若寒下令建設監察寮,雖然他們已經是溫家附屬,但一視同仁都要建設監察寮。

溫若寒對含光夷陵他們的動作倒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他心裏這些人都翻不起風浪,溫氏問鼎已經是大勢所趨,哪怕百家聯合反抗,不出一年溫氏就能將他們打得屁都不敢放。

一個月後,溫家清談會。藍家青蘅君帶著大小兒子到場,其他家族也繃著臉出席。溫若寒高高在上,睥睨眾人,談及監察寮的事更是直言不從者格殺勿論。

溫若寒的話讓眾人膽寒,更讓溫氏大部分人得意洋洋,百家不出聲。聶明玦握著霸下幾次都要奮起,卻被身邊的聶懷桑死死拉住。至於青蘅君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

溫若寒將百家各態看進眼裏,然後說起各家日後遵照溫氏行而行,不得私自辦學。

這話自然指的是藍氏。

含光夷陵到場的時候清談會上大半家族早已俯首帖耳,天花亂墜的追捧溫氏。聶明玦面色漆黑的看著這些人的嘴臉,藍氏臉色也不好看,至於金氏跟個沒事人似的對溫氏五體投地,而江楓眠垂首斂目。原來方才溫氏很是表揚了一番各地的大世家,又一一點名各家直系子弟的風采。

含光夷陵並不知這些,就算知道也不會太在乎,他們此次來是來說上次監察寮的事情的。並將建立的監察寮數量交給溫若寒。

“溫宗主,溫氏多少這裏也是多少,當初說的一半,不知溫宗主還記得嗎?”

溫若寒拿著冊子,並沒有看,而是問:“本座好奇,你們到底要跟本座聊什麽?”

含光直言道:“我們想要一個和溫宗主對賭的機會。”

“哦?和本座賭?”溫若寒道:“籌碼呢?”

含光道:“仙督之位。”

溫若寒大笑,“哈哈哈!仙督?我溫氏已然是百家頭上的天,只要本座想,這些人就得改姓溫,還用什麽仙督?”

夷陵笑道:“溫宗主說的是。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溫宗主應該不會拒絕才對。輸贏對溫宗主並無大礙。何況溫宗主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應該不至於欺負我們幾個孩子。”

在場不少人看著這幾個不大的少年郎。溫若寒冷笑,“既然你們幾個不死心,本座可以玩玩。若是你們輸了,日後就為我溫氏效力如何?”

含光回道:“若是溫宗主輸了,溫宗主就只能是玄門的仙督。”

“你!”溫家人手放在劍上,怒視含光。

溫若寒:“可。”

雙方意會,百家不解,對這些來說含光夷陵說的和溫若寒現在做的並無不同。這場賭局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誰也沒想到這場賭局長達十年之久,久到他們中不少人都忘了這場清談會,忘了這場賭局。

第一年百家表示對溫氏臣服。

第二年不少小家族受到溫氏欺淩,溫若寒出面解決,小世家被打散,溫氏占了地盤。

第三年溫若寒閉關,溫旭帶父行事,他一系權利高漲,欺壓同門和百家。

第四年溫氏監察寮與當地仙門火拼。

第五年溫旭被溫氏旁系血親絞殺,殺人者當場自絕。溫若寒出關整頓溫氏。

第六年溫氏與百家因除祟矛盾又起,最終以收取百姓雙重供奉達到平衡。

……

第八年仙門內亂,黨派林立,邪祟叢生,百姓被強力收刮。

第十年溫氏內空,旁系和附屬肥碩,百姓無力再供奉。繁華之處破敗,百姓南行或北退。中原一帶只餘百家和溫氏一眾修者。溫家只能再請溫若寒出關。

而南北兩面卻已經興起新的局面,北邊是以抱山為旗號招募散修成立的宗門為主,南邊是各個小世家和溫氏旁系監察寮抱團的聯盟,姑蘇藍氏和聶氏兩家做主導。

岐山炎陽殿,十年過去,含光夷陵藍忘機和魏無羨再次來到溫若寒面前。溫若寒看著這四個,冷笑:“你們倒是還敢出現。”

“溫宗主,當年的賭約,現在溫宗主覺得輸贏如何?”含光含笑問。

溫若寒道:“你們拿我溫家的子弟和錢財建防線,設城池,將中原一帶的百姓抽離,這算是贏嗎?”

夷陵道:“百姓離開不是因為我們,而是因為這裏已經容不下他們了。高額的供奉,大大小小的仙門大爺,隔三差五的火拼,邪祟叢生各個家族互相推諉,小家族靠關系情分血緣被吞並,溫宗主,這些並不是我們讓溫氏和其他家族做的。”

溫若寒臉色黑沈,他自然知道這些和含光夷陵的關系不是太大。

“如果沒有其他選擇,那些人只能依靠溫氏。”

魏無羨道:“溫宗主這麽說就太厚臉皮了。”

溫若寒哼笑,“依照你們的意思,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只要我溫若寒在,溫氏便會一直屹立不倒。”

“那就試試?”夷陵回道,“若我們幾個可以打敗溫宗主,從此以後溫宗主就不再是溫氏之主如何?”

溫若寒頷首,“可以。這十年都說你們幾個是當世奇才,今日就讓本座試試你們奇在哪?!”

溫若寒說完站起身向外而去,身法極快。含光夷陵四人對視一眼跟了出去。

溫若寒成名日久,雖然一直沒有突破金丹,可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若這世界可以突破,他早已飛升而去。其他四人也不差,含光夷陵自然不必說,抱山精心培養,玄門世界與鬼道魏無羨論道,取長避短,與溫若寒相比已經旗鼓相當。藍忘機和魏無羨這些年配合默契,琴笛合奏更是天衣無縫。

為了公平,他們分兩輪,含光夷陵與溫若寒對戰一百回合,中途休息兩個時辰再與藍忘機和魏無羨對陣百回合。

溫若寒道:“不必麻煩。一起上就是。”

夷陵搖頭,“我們可沒有以多欺少以強淩弱的習慣。”

溫若寒冷笑:“嘴硬。來吧!”

溫若寒飛身去往空置的山林上空。含光夷陵跟著飛上去。

這兩戰打了五天才停下,不光岐山便是南北兩面都聽說了,結果卻是幾方平手,這樣的結果讓天下修士一震,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紛紛力邀忘羨和含光夷陵“共商大事”。可含光夷陵卻宣布隱退抱山,忘羨兩人坐鎮北方,都以為溫若寒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不出一個月,溫若寒退出溫氏,建立仙督位,統管天下修士,並設立監察閣,設立十位監察使監察仙督和其轄下的各個管事。北方忘羨率先入監察閣,接著幾位當世幾位大名士也入了閣,南方聶懷桑和藍曦臣溫情也入了閣。

至於溫家沒了溫若寒加上樹敵眾多,內憂外患,附屬家族蠢蠢欲動想轉而攀附仙督府,新上位的溫家旁系掌控不了溫氏,最終崩裂。

那日含光夷陵與溫若寒動手,動手期間兩人就感覺到不對,果然等那一架打完,他們就被迫去了夷陵大石頭邊,原本垂垂老矣的小蘋果又容光煥發的出現。漩渦一現不等兩人一驢反應就消失在這世界。就在他們消失的一瞬,一道碗粗的閃電擊中兩人一驢站著的地方,大石頭被擊成粉碎。

等含光夷陵再反應過來,人站在夷陵大街上。這一次並不是夷陵亂葬崗不遠的山坳大石頭旁。

“昂嗯~”小蘋果活力四射的叫了一聲。

夷陵看向小蘋果,興奮道:“二哥哥,小蘋果比以前更年輕力壯了!”

含光若有所思,“你也更俊了。”

夷陵眨眨眼,盯著含光的臉,“二哥哥,你看上去更仙氣啦!咱們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救一救溫若寒還能成仙?”

含光道:“或許是因為別的。除了溫若寒應該還有魏無羨。方才那到雷電,應該是那方天道發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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