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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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嬰聽紅衣姐姐說有個不識相的瘋狗來了,正在夷陵城外叫囂。溫寧正攔著他不讓進,不過溫寧那樣子大家也是知道的,雖然說自己不再挨打,但被打也沒想著還手就是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攔不住了。

紅衣姐姐的意思是要不要她們姐妹弄死江澄得了,看著辣眼睛。

魏嬰倒是想,不過,“喜事將近,不宜見血。再叫打斷他的腿!還有讓人將討債書掛在城門口,別讓人說咱們玄門不講理。畢竟我們也是個名門正派不是?!”

魏嬰扣扣鼻子,說道最後怪笑起來,表情興奮中帶著意味深長。

紅衣姐姐覺得小公子的主意正,不過,“那公子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魏嬰撇嘴,“他被那個江宗主氣得還少?怎麽江宗主能氣他,我這個自己人就不能了?慣的他。他帶著阿苑去打大雁去了,等他回來一切已成定局,他能有什麽意見?”

魏嬰對魏無羨這個自己是喜歡的,也是憐惜的,他很清楚讓魏無羨在,只會一退再退。這是他迷人的地方,也是他可惱的地方。但幸好魏無羨分得清楚自己和別人,他自己可以忍江家,卻不會讓別人為了他忍讓。

想到這,魏嬰又忍不住想起溫寧和溫情,又忍不住暗自吐槽,這江家也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遇見一個魏無羨就罷了,好歹江楓眠給他吃了幾口米。沒想到臨了還能碰上個溫寧,給他們收屍,救叉燒兒子,完了還搭一個溫情。將魏無羨的金丹完好的刨給他。明明能理直氣壯的被江家奉若上賓,一個卻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另一個又是個磊落的好女子。

嘖嘖嘖,豈知這世上最是容不下這樣的人,特別是他們還沒有強大的庇護,最終下場可想而知。

魏嬰想到師祖給自己看的末代宗門種種傳承與記錄,懷著滿腔熱血的大能,純善天真的天才弟子,汲汲營營的宗門。當真是好人不長命,不論是這個好人自身有多強大的修為,一群螞蝗一攻而上片刻隕落。

唉!好想二哥哥~

紅衣姐姐見魏嬰若有所思的支著下巴,看著窗外的紅楓,知道小公子又在神游了。紅衣姐姐看著小公子那帶著小少年才有的圓鼓鼓的臉頰,眼神柔和的退下,她再想自家公子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可愛過。

夷陵城外,數個身穿玄門陰陽魚圖案的供奉站在城外攔住看熱鬧不要命的百姓。

而前方一條紫色的鞭子如電蛇一般攻擊溫寧,溫寧閃躲極快,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暴力反擊。

江澄每每鞭子落空心裏的恨就更深一層,原本他是來找魏無羨就江厭離的,可是他居然不能進城?江澄一時間有些錯愕,他在亂葬崗自由出入的便利,讓他忘記了他和魏無羨早已沒有瓜葛。

江澄錯愕一瞬後,冷笑一聲就要強闖,門口的玄門執事自然不會讓他進,雙方一觸即發,玄門執事都是新任職的,其中一人被抽了一鞭子。另外一人馬上吹響警報,溫寧出現。

看見溫寧,江澄忍不住想起當日亂葬崗之辱,想也不想的一鞭子過去,溫寧躲開,將人引離城門。

城門口動靜這麽大百姓自然不想錯過,特別是玄門這幾個月發展壯大,巡邏措施也不錯,夷陵城的百姓沾了大光,過了幾天好日子便有點飄了。

眼見城門口的百姓增多,玄門不得不讓多名供奉前來壓陣,保護凡人。

這邊江澄幾次落空鞭子,眼中紅光畢露,“真是魏無羨的好狗!!魏無羨呢?!讓他出來!!他傷了阿姐難道想不管嗎?!”

溫寧見江澄手中的紫電對著他,卻沒有再抽,他松了口氣。

“江、江宗主,江姑娘怎麽了?”

對於那個送了一碗湯的溫柔女子,溫寧印象有些深刻。

“你這溫狗有什麽資格提我阿姐?!叫魏無羨出來!!我阿姐為了救他才被他重傷!他這個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是打算忘恩負義嗎?!”

溫寧口拙,但也知道維護魏無羨,道:“沒有。是、是別人故意將江姑娘帶去的!”

江澄怒道:“溫狗果然死性不改!我阿姐怎麽傷的我看得明白!不需要溫狗多嘴!!你要是再不將魏無羨叫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江澄嘲諷的說完,高聲道:“魏無羨!你出來!!阿姐被你害的傷重,金子軒也被你殺了!你難道還不知悔改嗎?!你害得如蘭沒了父親,還要沒母親嗎?!魏無羨!!你出來,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家養了你,教了你,你害了我阿爹阿娘還不夠,還要害如蘭孤苦一人嗎?!!”

城門口的百姓面面相覷,魏無羨是誰他們自然知道,亂葬崗外的山石上就刻了玄門創始者的姓名。

溫寧反駁,“公、公子沒有!江宗主,公子不在!”

江澄怪笑一聲,“怎麽你怕魏無羨做得醜事被說出來,你們一群溫狗的狗屁門派開不下去?!他魏無羨欠了我家多少他自己清楚!!叫他出來!”

江澄口口聲聲罵魏無羨,玄門供職的供奉和執事各個殺氣騰騰的握住靈劍。其中有幾個手拿各種奇怪法器的散修手指間都夾了符紙。

就在這時,紅衣姐姐站在城樓上,道:“魏長老有令,玄門乃是名門正派不殺無用廢物!打斷他一條腿小小懲戒一番就是了!另外溫大長老昨日想起有筆債還沒討,原先玄門窮,若是貿然要債難免讓臭老鼠覺得咱們挾恩以報!現在玄門錢多、地也不少,有些債是該取回了!”

紅衣姐姐的話極為奇怪,哪有討債不在窮的時候,偏要在富有的時候?而且臭老鼠是?

眾人正奇怪,兩個執事出現在夷陵城樓,手中拿著兩卷畫布,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將畫布從城門上展開,像對聯一樣掛在城門兩側。

眾人只看見是兩幅圖,一副是在說溫寧和溫寧一系的門生冒死救人收屍還有取法器,江澄心安理得的接受。另外一副是溫情求助,夷陵老祖救人,江澄在監察寮打溫寧,還有亂葬崗毀屍之舉,與之後多次打殺溫寧的“壯舉”。

這還沒完,紅衣姐姐親自拿出一卷橫批:溫情一族討江楓眠虞紫鳶骨灰,仙器紫電和江澄的小命。

大大的字掛在城門上,迎風招展,萬分矚目。

江澄不等其他人反應,就飛身而起就要毀了畫布,口中厲喝,“胡說八道!!”

紅衣姐姐半點不怕他,飛身攔住江澄的紫電,揚聲道:“做了就是做了,認不認還是做了!你毀了玄門裏還有很多。保證次次精彩還有爆點!不光是你江家,還有別的呢!”

“你!找死!!溫狗本就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兇手!你們還想讓我感激他們不成?!”

紅衣姐姐躲開紫電之威,一腳踩在城墻上,整個鬼長發飄飄,紅衣展展,橫掛在城樓,對江澄的話很是認同,“你說的不錯,所以溫情一族說了他們不需要感激,只是索回本該不屬於你的東西而已。”

江澄一鞭打向紅衣,冷笑道:“不屬於我?笑話,我的爹娘,紫電還有命不屬於我難道還屬於溫狗嗎?”

紅衣飛身躲開,見紫電轉向城樓,叫了一聲,“溫寧!攔住他!”

溫寧吼了一聲,縱身躍起,攔下江澄。

紅衣赤腳落在地上,道:“呵呵呵,江宗主這樣說也有道理。這樣吧!我們就取回江楓眠和虞紫鳶的骨灰,還有江宗主的紫電,然後在毀了你的金丹,打斷你兩條腿,你要是在三天之內能從溫情一族的手裏取回骨灰,拿回紫電,救回自己的金丹。溫情一族從此再也不提此事如何?日後相見你怎麽樣都能理直氣壯,江宗主,這樣可好?”

溫寧的拳頭與江澄的紫電碰撞,兩人各自落地,江澄對紅衣道:“憑什麽?!”

紅衣姐姐招招手,城樓上調下不少靚麗含笑的女子,各個笑嘻嘻的站在紅衣身後,不懷好意的打量江澄。

“不憑什麽,就憑魏公子身無分文的被江氏驅逐還有人假惺惺來攀關系,憑溫情一族不想再給某人得了便宜還賣慘的機會!”

江澄這次還來不及叫囂,就被眾女鬼圍攻,各個利爪翻飛陰氣深深。

圍觀的百姓又怕又喜,他們早就聽說玄門奇異,不光有仙人還有一些走屍厲鬼,原本他們也害怕,可是這些女鬼經常在夜晚出現巡邏,不少人受了恩惠之後,他們也就沒那麽怕了,加上夷陵新開的書局裏面有不少俊美公子與玄門女鬼一見鐘情,淒美哀婉的愛情故事。茶館酒樓也常常編一些夷陵老祖座下的鬼怪曾經的令人不平的往事改編,還有成衣鋪子專門請玄門女鬼展示漂亮衣服,這些人對玄門的女鬼自然有著別樣的興趣。

江澄被一眾女鬼圍攻,女鬼神出鬼沒,雖然沒有魏無羨催化後那般厲害,但對上一個江澄也足夠了。

江澄顧手難顧尾,眼看著就要抽中一個,那女鬼立刻消失,身後又有其他的補上。江澄被源源不斷的車輪戰弄得心煩意燥,還有紅衣不是在耳邊不停的將他內心的黑暗面捅出來,更是口不擇言。

“我又沒有求他們救!憑什麽讓我感激溫狗?!是魏無羨讓他救的,自然是魏無羨自己管!與我何幹?”

紅衣姐姐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多管閑事?”

“是又如何?溫狗是血洗蓮花塢的兇手!我憑什麽要感謝他們?他們經過我同意了嗎?魏無羨那個禍害,害了我爹阿娘還不夠,又害阿姐和金子軒!當初救了藍忘機還不夠,他居然還敢為了溫狗叛逃!!他就是白眼狼!是禍害!忘恩負義!!”江澄越說越溜,特別是說到魏無羨,他說得順暢極了!!

江澄的發言讓圍觀群眾目瞪口呆。

“既然如此也罷!今天算你倒黴,紅衣我看你不順眼得很,要打斷你兩條腿!這次你可不要指望有人管、閑、事了~”紅衣姐姐笑著攻過去,江澄已經被紅衣多次刺激得心亂了,加上女鬼輪番上陣,此時下手就是絕好的機會!

紅衣鮮紅的利爪扣住江澄的喉嚨時,江澄身上的家袍已經被眾女鬼撕得粉碎,頭上鮮亮的玉冠也砸落在地,一頭長發披散臉色猙獰,比紅衣他們更像只惡鬼。

“嘻嘻嘻~”女鬼見江澄被紅衣拿住動彈不得,有兩個女鬼的利爪狠狠的紮入江澄帶著紫電的胳膊,防止他發出紫電。還有幾個女鬼不知哪裏拿來幾根木棒,拉直江澄的一條腿。

江澄圓瞪大眼,五官扭成一團,若不是紅衣的利爪緊緊的箍著他的喉嚨他估計要大叫:“你們敢!!!”

敢不敢的直接看行動,三根手臂粗的棍子齊齊落下,江澄一聲嘶吼,骨裂之聲讓人心驚膽顫,原本有些飄了的百姓領悟到玄門的雷霆手段。

斷了一條腿,女鬼們又笑嘻嘻的去擡第二條,溫寧有些遲疑的開口,“紅衣、姐姐……”

紅衣眼尾一揚,看向溫寧,道:“你要多、管他的、閑、事嗎?”

溫寧被紅衣看得縮縮脖子,吞吞吐吐的說:“公、公子。”

紅衣打斷溫寧的話,道:“溫寧,有些人你救他他有良心,就算不報恩也不會刀劍相向。可是瘋狗就不一樣了,你救他他不但不感恩,反咬一口都是輕的,還會背後捅一刀,甚至拿著偷來的狗命去害別人!教訓吃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就不美了,你說是不是?”

“姐姐說得對~瘋狗就是要打斷腿才能像個狗樣~”女鬼姐姐們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最終江澄斷了兩條腿,紫電被人取走,紅衣將他扔在地上,道:“記住了,一條腿是你今日嘴賤惹的,另外一條是姐姐我看你不順眼廢的!咱們玄門是名門正派,子弟一向敢做敢認,光明磊落。不像一些陰溝的臭老鼠耍陰招還不敢認!”

女鬼姐姐們笑嘻嘻的看著趴在地上,冷汗直冒,鮮血直流的手抓著身下的地,頭發遮住他的臉倒是看不清了。

“記得明天將江楓眠和虞紫鳶的骨灰送過來,不然我們姐妹就要自己上門了~”

紅衣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哦,聽說你姐姐快不行了?那、真是可憐了!一個親弟弟坐著大家主居然連自己姐姐也保不住,還來找多管閑事的管閑事!江姑娘真是不幸極了~”

“嘻嘻哈哈哈~”女鬼隨著笑聲消失不見。

城門口的百姓被紅衣震懾,也不敢多說什麽,擠眉弄眼的看了眼江澄,然後在玄門供奉的勸說下散開。

溫寧站在那想了想,最後拿出自己的私房錢,請了一隊要去雲夢一帶的散修組建的商隊,讓他們帶消息,說他們宗主腿被打斷了,讓他們接回去。

不是溫寧不讓散修直接送人回去,他想著江澄打他的狠勁,怕他對散修們動手。

夷陵城外一直守著的百家門生其實從頭到尾看見了,不過他們沒有躺渾水,而是讓人將第一手消息傳回金麟臺。

金麟臺最先接到消息的是金光瑤,看著上面的消息,他就知道金光善的設的局不會成功了。其實,他覺得如今最好的辦法是與玄門和解,再徐徐圖之最為有利,可是金光善對仙督之位眼熱已久,眼看著唾手可得,突然生變故,之前所有的陰謀將付之一炬如何甘心?

金光瑤思量著怎麽與金光善說才能達到目的。

藍曦臣住在金麟臺,剛給聶明玦奏完曲子,就被門生告知雲深有信。

藍曦臣以為是家族內有什麽急事,展開一看,是叔父寫的。說忘機已經回雲深,還帶了另一個忘機,家中有急事,速回。

藍曦臣聽到弟弟回家很是高興,就連剛剛調息完畢的聶明玦都感受到了,“曦臣,可是有好事?”

藍曦臣也不避諱,道:“忘機回家了。大哥,我與阿瑤說一聲,明日再來為你吹奏。”

聶明玦道:“去吧。我感覺舒暢許多,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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