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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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嬰和藍湛將雲萍游了一圈,江家這些年沒了主母,倒是對治下的屬地沒什麽影響。就是那位江宗主的兒子有些不合群,有些陽奉陰違的意思。

兩人聊起去年結丹,溫氏群邀百家賀喜的場景,那位江宗主一開始看見他之後表現得十分驚喜的模樣,更是私下求見說起他已經故去的雙親。

魏嬰倒是歡喜,原本他手中並無雙親的遺物,如今知道父親與江宗主有舊,江宗主也說是兄弟好友,魏嬰便厚顏討起父親遺物,哪怕是一本曾經學過的字帖他也是萬分感激的。

然並卵……

魏嬰見江宗主神色為難,說及家中多次翻新,舊物可能被家奴情理了,還說回去翻找。魏嬰見此笑了笑也未再提及。

那位江宗主回去後,不知怎麽想的送了雲夢一帶不少特產和好東西,魏嬰哪裏會收?一一退回還搭了一些岐山的特產,只道父母舊朋不必如此,心意已領,無顏受祿。

話帶到之後江宗主消停了一段時間。直到去年下半年,溫氏舉行的百家歷練,從未參加歷練的江氏子弟加入,魏嬰又收到江宗主的禮,還讓兒子江澄捎了信件。

那是魏嬰第二次見江氏子,觀其神色極為不耐,面上倒是有禮有節。

那位江宗主的信上道前幾年幼子體弱,今年方安生一些,又提及當年與他父親一同學習夜獵的場景,又為不能親自救下他父親表示慚愧,最後意思是希望他能帶一帶他兒子,好續兩家情義。

看完信之後,魏嬰什麽也沒說,只讓人一視同仁,並未再關心那位臉色不好看的江氏子。

沒想到,歷練時江澄與金子軒不對付,行事又孤僻不合群,張口極為喜歡冷嘲熱諷,讓各家子弟都不願與他多親近。

江澄與金子軒打起來之後,魏嬰按照他們這幫少年自定的內部規矩解決,金子軒自然無話可說,接了罰。可江澄居然大叫魏嬰收了他父親江宗主的厚禮卻故意整他。字字句句讓人無語又目瞪口呆。

魏嬰當場就告知江澄,他帶的禮他已經送回蓮花塢,不光如此還倒貼了不少岐山特產肉夾饃。

魏嬰此言一出,讓原本要為魏嬰出氣的少年轟堂大笑,江澄被下臉面色陰沈至極,魏嬰也不管他,該怎麽樣怎麽樣,至於他不合群他也不能求著他合群不是?

歷練結束之後,那次百家大比在聶氏舉行,倒是沒見江澄參加,江宗主給出的意思是他兒子準備結丹,不好再出門。

“不知這江少宗主結丹如何。”魏嬰拿著一捧雲萍街上賣的蓮子,邊走邊聊邊吃。有時遇上甜的還會遞給身邊的藍湛。

“心思過重,難。”藍湛言簡意賅的點評。這些年兩人保持的情誼愈加深厚,不論說什麽做什麽雙方都極有默契。

魏嬰一笑,剝了一個小蓮蓬,蓮子清甜可口,自然的將它放在藍湛手裏,“這個好吃。沒想到它張的小,滋味倒是極好。”

藍湛也沒有推遲,嘗了一顆,“很甜。”

“好吃吧!等咱們走的時候,去湖裏摘一些。聽說蓮花湖有位老人家種的蓮子極好。”魏嬰笑瞇瞇看藍湛慢條斯理的吃蓮子,眼睛亮閃閃,暗自驚嘆,藍湛這幾年真是越長越好看了。連剝蓮子都比別人好看!

“好。”

魏嬰得了藍湛的話,更是開心,說起話來都雀躍幾分,“他心思紛雜又爭強好勝,對結丹和修煉都沒有益處。這雲夢江氏又只有他這一支,未來怕是不好說。還是希望江宗主能多教導吧,不然一旦雲夢大小家族爭鬥起來,苦的還是其他不相幹的人。”

藍湛目光落在兩邊的小販和形色匆匆的窮苦百姓身上,“確實。”

這些百姓一年到頭不光要應付朝廷的賦稅,還要給仙門繳納供奉,雖然大半由當地鄉紳地主出大頭,可羊毛總歸是出在羊身上。

一旦當地仙門亂起來,必然對當地的管理力不從心,若百姓要除祟必然要另請他人或者當地仙門敷衍了事,或幾方勾結養祟自重。哪怕現今修真法典推行有幾年,不少家族陽奉陰違,或者鉆空子收禮,或者與當地門閥勾結都屢見不鮮。溫氏拳頭鎮壓終歸只有一時,翻天覆地的徹底變換,只有從百姓,從各家子弟的思維方式開始。

這數百年的家族門閥機制讓一批人吃紅利已經成了根深蒂固的習慣,不光百姓,就是擁有修為的散修也如此。明明同是被世家侵害的一員,卻在進入世家後,轉身就能做出欺壓其他散修的種種舉動。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魏嬰和藍湛都知道,修真法典終歸只是一個開始,未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做成什麽樣子誰也說不好,但就像溫情說的從“我”做起,總有人能找到一條通天大道!若我什麽也不做,我的弟弟們和我關心的、愛護的、守衛的只能成為被這世道淩遲的魚肉。

一路慢慢走完,魏嬰和藍湛回了租住的客棧,沒想到看見了意想不到人。

“阿寧?你怎麽來了?”

魏嬰驚訝的看著坐在大堂,啃著包子的小娃娃,這幾年溫寧就像停駐在六歲的樣子,沒有絲毫變化。

一開始魏嬰還覺得弟弟是病了,或者是吃的太少,每天都會讓阿寧多吃,然後看病吃藥。後來阿寧越來越沈默,阿姐才告訴他,阿寧與別人不一樣,他長得會很慢,別人長高長大或許只要十年,阿寧長大卻需要很多很多年。至於為什麽阿姐沒說,可看著阿姐的神色魏嬰也沒有問,從此一如既往的對待弟弟。

“哥哥,藍二哥。”溫寧看到魏嬰和藍湛回來小小的笑了笑,這麽幾年了,溫寧的笑還是一如既往的帶著羞澀感,讓人看著就覺得好欺負。

不過,也確實好欺負,除了特定的的人和事溫寧總是很好說話,特別是他自己被欺負從來不會惡語相向或者恃強淩弱,是個極乖的寶寶。

魏嬰來著藍湛走到溫寧面前,好奇道:“阿寧,你不是在帶著溫晁上課嗎?難道他就學會了?!”

溫寧搖頭,“沒有。他、他不聰明,很慢。”

魏嬰哈哈一笑,“阿寧,能讓你說這句話,可見溫晁真的沒救了!還說要當教習,他自己都學得稀裏糊塗的,教誰啊!”

藍湛眼神落在溫寧拿著的請柬上,“與孟娘子有關?”

溫寧點頭。魏嬰也註意到溫寧手中的請柬,臉一僵,“不會吧?!”

溫寧將請柬交給魏嬰,道:“今天上午金宗主親自來下帖,說、說他要娶第五十八位小夫人,還、還說同賀他喜得麟兒……”

魏嬰無語的翻開請帖,上面果然是孟詩和孟瑤的名字,“他是能聞味嗎?!”

藍湛道:“你的行蹤他們一直很關註。”

魏嬰嘆氣,“好吧。”轉而又道,“那位孟娘子也願意?!”

魏嬰話音剛落,客棧外就走進幾個客人,津津樂道的說起思詩軒的大事。

“沒想到那孟詩還有這等運道!”

“誰說不是呢?剛剛你沒看見麽,孟娘子在街上發喜糖呢!”

……

魏嬰和藍湛相視一眼,便也不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咱們也不閑操心,阿寧,我和藍湛上去拿東西,然後一起回家。”

溫寧點頭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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