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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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靜

事情的結局並沒有因為眾家齊上岐山而有改變。

遠在江氏的虞老夫人不論如何胡攪蠻纏,最終收到的也是虞氏傳來的消息是——收屍。

當晚虞老夫人就昏死過去,虞紫鳶與江楓眠大吵了一架,甚至動手,最後虞紫鳶帶著兒子江澄護送虞老夫人回了眉山。

同時得到消息的百家,紛紛關註著溫氏動向,果然不久後就有一具具屍體從岐山運出來,還有一些被廢了靈脈的傷者,也有不少蔫噠噠說是去見證的各家高層,分批次離開了岐山。

岐山如此坦蕩的作為沒有讓百家覺得溫氏如何公正公開,光明大義,他們只有一個感覺,溫氏瘋了!

瘋了的溫氏沒有辜負百家的評價,後續處理此次案件時,當初的受害人,只要可以提供證明,證明自家的產業、功法、活人等是被世家不法霸占或者強奪,溫氏也查明屬實,便可以全部返還,並且各家須賠償各項損失。

這樣的“霸道”條款讓各家蠢蠢欲動,先前雖有不少弟子和家主死了,但家業還在,他們可以旁系上位,未嘗不是圓了他們某些人的心願。

可是,如今溫氏強行剝奪他們的產業,這比殺人父母還要嚴重。

這可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為了家業,各家積極的打起太極,哭窮的,利誘的,抗議的。

整個巴蜀一團亂。

這群人也不笨,巴蜀山林多,靈氣充沛的地方也多,若是可以形成堅固的聯盟,這裏就是個易守難攻的寶地!既然如此何必看溫氏臉色,丟了百年家業。

林家上次求援金氏和藍氏並沒有得到回應,林家上下心中怒火高漲,大罵一個個不顧情分,罵女兒是白眼狼。

這次林家因種種原因要付出大筆家業,一旦真的給出去,林家將直接從二流頂層那一波,直接滑落,跌至三流末等。上百年的經營將一朝毀盡,再難覆起。

最後林家牽頭,開始悄悄隔離巴蜀與百家的聯系,不論巴蜀一帶出現何種邪祟,誰人來求都不出手,並暗暗警告一些落腳當地的散修同樣不許出手。同時散播關於溫氏殘暴想至巴蜀一帶百姓修士於死地,好侵吞巴蜀的言論。

同時將溫氏所說的保護邪祟,與修士共存的法典條例扭曲散播,將百姓的怒火惡意通通導向溫氏。

林氏、熊氏、虞氏等數家做的事一開始並沒有傳開,這些人精自然想著先徹底把控巴蜀,再反撲。

然而,薛家母子因夫家和娘家的慘事留了些心眼。溫氏雖然將家業返還,薛家母子卻並沒有立刻回家。她覺得能做出滅門之事的家族不會就這樣安安分分的放過她們母子。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薛家和她娘家外都有些生面孔來來去去。

馮氏扮成獵戶將孩子放在盛放獵物的背簍子裏,簍子蓋著蓋子。孩子也乖巧,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拿著一個甜甜的麻糖吮著,馮氏在城中晃了一圈,之後又去鄉野村店,悄悄的探聽消息。

這些鄉野間的茶舍面攤最是覆雜,南來北往的腳商或者三教九流都愛在這些地方歇腳。原先馮氏能避開熊氏和何家的追查就是靠這些鄉野不入流的小道消息。

馮氏雖然不高大,但手掌傷口多,皮膚也不太細膩,臉上的妝容也惟妙惟俏,倒是沒人懷疑她的性別。

馮氏要了兩個餅和一壺熱水,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蹲著,他這樣的還不少,大家也不覺得奇怪。旁邊有看見他身邊簍子的問上兩句,馮氏只答是給城裏的大戶專門打得肉。

馮氏這麽一說大家也沒興趣了。畢竟這都是別人家的,不能買不能吃的看著也沒意思。

沒人打擾了馮氏邊大口吃著餅子,邊張耳聽著其他人說話。

“你是陳家村的?你們鬧邪祟嗎?你們不是與仙家有些往來,我聽說這一帶若有祟,必定先去你們村啊!”

被問的人愁眉苦臉,“別說了!這還不是那個太陽惹得,原本好好的,非要管閑事。這不我們那歸熊家管,如今熊家小郎君小娘子和大娘子死了不少,家主都被廢了。哪裏還會管我們這些人。以後慘嘍!”

那人苦悶的喝了一口茶水,發問的道:“原來如此。那你們可要找下家了,據說夔州一西有個齊家家族雖小但接活勤快,不如去求求他家?!”

那人又嘆一口氣。

旁邊不少人不明所以,有個與被問之人一起的,悶悶的小聲道:“咱們就是從他家來的。”

眾人像是明白了什麽不再提及。又好心的建議道:“不如悄悄請個游方散人,雖然大多本事不濟,可勝在容易請。”

“容易什麽啊。那個溫家說了,不許傷害邪祟。你們說說,邪祟都比咱們這些活人重要了,以後還有誰敢來除……”

“呵!”旁邊一桌突然傳出冷笑之聲。

不少人看過去,發現那人居然獨自一桌,看著年輕,已凡人來看面相不過弱冠,穿著打扮都不像常人,配著一把樸素暗沈的劍,不過身上並無大家熟悉的幾家的家徽,一時拿不準這是個真神還是個游俠頑童。

方才幾次發問的男子好奇道:“這位俠士,不知我們可有哪裏冒犯了。”

年輕俠士放下茶杯,道:“冒犯談不上,只是看諸位輕描淡寫的將岐山所做棄之敝履,覺得世人皆如此,替岐山不值而已。”

年輕俠士一說,幾人面面相覷,那愁眉苦臉的礙於年輕人可能的身份不敢辯駁,但眉宇間的不屑卻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年輕俠士也不欲多言,繼續吃喝自己的。

發問的男子有些心癢,端著自己點的牛肉坐到年輕俠士那桌,道:“公子也是仙人?”

年輕人見他坐下也沒驅趕,答道:“仙人說不上。會些微末手藝。”

“那也比我們這些莊戶強些。”男子笑道,又好奇的問:“公子,方才那話可是這其中有些典故?!”

年輕人道:“典故談不上。只是這各家要死的該死的早死了,如今過了有兩三月,你們上門求助卻突然被拒,居然還不知自救,著實可憐。”

男子不解,“這除祟自古都是仙人們才懂的大法門,咱們這些凡人能如何自救?”

年輕人道:“溫氏早有言,各家必須公平的收錢除祟,若交錢而不履行者可上岐山控告。若亂殺邪祟致使滅絕者,也可上岐山訴求。”

男子一楞,雖然不明白怎麽邪祟也不能滅絕了,但前一句他聽懂了,幹笑道:“這岐山在哪咱們這些百姓都不知道,怎麽去告?而且仙人老爺我們怎麽敢……”

年輕人掃其他張耳傾聽的粗野山民,道:“岐山因各家返還產業之事,現今在楚州設置核查執行小隊,若真有難,可去。”

“就是那小子!”

年輕人剛說完,一隊人從天而降,殺氣騰騰,百姓嚇得大叫。

來人各個蒙面,身著束袖玄衣,長劍尖利對著茶舍,來者不善。

年輕人擡手握住自己的佩劍,冷聲道:“既然來了就換個地方,你們也不想人多眼雜吧?”

“呵!多管閑事上癮了?”

“路不平自然有人踩,雜碎太多當然也得有人管!”年輕人諷刺道。

“死期到了還如此冥頑不靈。錢好好,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上!若有阻攔者一並絞殺!”說完,劍光一閃,斬向茶攤。

錢好好看他們出手好不顧及的對著人茶舍,連忙讓大家快走,並且給了茶舍躲藏在櫃臺下的主人家一錠銀子。

“今日打擾了。”

說完拔出自己的靈劍飛身出去,擋下那毀人茶攤的一擊。

兩劍相接巨大的起浪掃起地上的草木枯葉,腳商,村民的馬匹騾子和牛都不安的躁動。

錢好好的劍術極為不錯,擋下那人一擊,那人黑布下的臉極為僵硬,一雙露出來的招子惡狠狠的看著錢好好,道:“一起上。必須殺了他!”

“是!”

兩方戰起來時馮氏早已帶著孩子離開了,或者說早在黑衣人出現的那一刻,馮氏就憑借著經驗溜了。

馮氏暗自想著年輕人的話,又想到那幾個村民說的。總覺得此事不簡單,應該要告訴溫氏一聲。而且這些人不除,她和孩子也將永無安寧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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