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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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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查證

溫若寒一路夾著兩個孩子去往岐山,後面的溫氏子弟帶著池綰禦劍跟上。

魏無羨一路撒歡歡呼,被夾著面朝山川河流,草木田舍,“阿湛弟弟!你看好漂亮哇!!”

藍湛被強迫,極為不雅正的被溫若寒夾在胳膊下,眼睛看著下面,眼睛也亮晶晶的,說到底他也是個孩子。

“護法叔叔去那邊,那邊有好多花花,我們去給阿姐摘!”魏無羨撲騰著腳丫子,小手指向一片山谷。

溫若寒覺得自己就是個上天的工具人,而且這小子都不渴的一路上叨個沒玩。他可不會如這小子的意,“閉嘴!再叫松手了!”

魏無羨回頭看溫若寒,奉送一個美麗的笑臉,“我知道護法叔叔不會!”

“嘁!”溫若寒催動靈力,更快的飛向岐山。後面的溫氏子弟如一條條疲倦的老狗,哼哧哼哧的加油門,可是趕不上就是趕不上,只能默默的看溫若寒遠去。

岐山,如今也算是井井有條,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不過精氣神卻是一天天的變好了,雖然有些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但只要一點一滴的積累前進,以後或者小輩成長起來,總會迎來徹底的改變。

溫若寒剛剛落地,魏嬰就拉住藍湛想帶他去見自己的小夥伴。不過沒扯動就是了。

魏嬰不解,見藍湛看著後面才反應過來,拉著藍湛去向一邊的石頭下,“阿湛弟弟太陽大,咱們在隱蔽處等。”

到了岐山不夜天境內溫若寒也懶得理會他們,擡腳自己就上了不夜天。

來來往往巡邏的溫氏門生看見自家小宗主拉著姑蘇藍氏的漂亮娃娃都好奇的看兩眼。

魏嬰看藍湛臉上曬得有些紅,連忙摸出自己身上帶著的家規冊子,給藍湛扇扇風,“阿湛弟弟,你放心池姐姐很快就來了。”

藍湛感覺到微風,看到魏嬰拿著東西給他扇,道:“不用。”

“沒事。阿湛弟弟這麽白,曬黑了可不好。”魏嬰笑嘻嘻道。

藍湛抿抿嘴,道:“不是弟弟。你才是。”

魏嬰擺擺手,安慰道:“不要緊,我喜歡當哥哥的。不要看我還沒長高,其實我的心已經是個哥哥了!”

藍湛不說話,微微側身。

魏嬰以為藍湛同意了,更加起勁的給藍湛扇風。

“阿嬰!”

魏嬰聽見身後陰惻惻的聲音,無辜的回望,炫耀道:“阿姐!你來啦!你看我又交到一個好朋友哦!”

溫情冷笑一聲,“別以為我沒看見,家規裏面說了,損壞冊子應該如何?!”

溫寧跟在溫情身後,驚奇的看看站在一邊的藍湛,又看看魏嬰,然後呼出一口氣。

藍湛聽見有人來,轉過身,揖身示禮,“姑蘇藍氏藍湛。”

“岐山溫氏溫情。”

“岐山溫氏溫寧。”

“溫姑娘,他是幫我去熱。”藍湛道。

溫情回道:“此事與藍二公子並無關系,阿嬰已經犯過幾次了。”

魏嬰連忙走過去,拿住溫情的袖擺,“阿姐,我錯了。”

溫情哼道:“認得倒快,也不見你記住!”

溫寧小聲道:“姐姐,哥哥是做好事。而且還是含,藍二公子呢!”

溫情橫了溫寧一眼,“你就護著吧!他哪天上天你也能遞個梯子。”

轉頭對可憐巴巴的魏嬰道:“背誦兩遍,明天抽查!”

魏嬰耷拉著腦袋,“哦。”

溫情看他裝可憐忍不住點點他的呆毛,“行了,下次讓人給你做把小扇子掛在胸口,你想給誰扇,什麽時候扇,都由你。但是不可以用這個!”

魏嬰立刻原地覆活,“謝謝阿姐!等有了小扇子我天天給阿姐扇!”

“呵!你還是先帶藍二公子進去吧。站在這當門童呢?”溫情半點不信魏嬰的“花言巧語”。

魏嬰憨憨的笑道:“阿湛弟弟想等池姐姐,我陪他!”說完又像溫寧炫耀,“阿寧,這是我新交的好朋友阿湛弟弟,他阿娘也來咱們家,以後咱們一起玩,一起學習!”

溫寧點頭,“好啊。”又小聲道:“如果哥哥和藍二公子記得我的話。”

溫情同時道:“什麽弟弟?人家比你大幾個月!”

魏嬰沒註意溫寧後面說什麽,自顧得意的對溫情道:“阿湛弟弟喜歡我當哥哥!而且幾個月而已,我隨隨便便就追上啦!”

溫情負手,嘆息:“……多讀書叭!”

一路奔波的溫氏子弟趕了過來,見溫情溫寧都在,上前示禮,並詢問池綰的住處。

溫情觀察了一下池綰的神色,從小養成的習慣讓她上前拿起池綰的手把了把脈,許久之後道:“經脈阻塞,氣血虧損,多思成疾。”

池綰沒想到這小小的姑娘竟然有如此手法,道:“多謝溫姑娘,放心幾個月還是能支撐的。”

溫情輕哼一聲,“你倒是知道。”眼神不小心對上藍湛的眼神,想到自家弟弟說的事,最後說了句:“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救,端看你自己想不想活。以溫氏現在醫藥部的水平,可以保你性命無虞。”

魏嬰走到溫情和池綰中間,仰著頭左看看,右看看,拉拉溫情的袖擺:“阿姐,池姐姐是生了很重的病了嗎?”

溫情撇眼看魏嬰,最見不得人求死的醫者習慣讓她說話半嘲半諷:“抑郁成疾,茶飯不思,瘦得就只剩一把骨頭,你說呢?”

藍湛依靠在池綰腿邊,不太說話的他伸手拉住池綰冰涼的手。

池綰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扒了,還讓自己兒子聽了去,握著藍湛溫暖柔軟的小手道:“溫姑娘……”

“騙小孩子有趣嗎?你若不積極治療,過不了兩個月自然能灑脫的上天,他還能上天給自己找個娘不成?”溫情被身後的弟弟扯衣服,只能壓住火氣,不耐煩的說了句,“你們就先去山腳的岐黃的宅子裏住著。至於活不活是你自己的事,岐山溫氏只做自己該做的,要做的。”

魏嬰原本想說話,被溫情的火氣嚇得縮脖子,偷偷看一心一意盯著池綰的藍湛,伸出小手抓著藍湛的袖子道:“阿湛弟弟,別擔心,阿姐很厲害!”

藍湛小聲道:“謝謝。”

“不用謝!我們是好朋友呀!”

溫情直接讓人將池綰母子送到山腳下,原本他們一族住的院子裏,並且讓巡邏的人多註意,不許其他人靠近。然後讓醫藥部的人去會診。

魏嬰原本想陪新朋友去他們的新家的,被溫情指使溫寧提溜回不夜天。魏嬰對於只比自己高一點點的溫寧輕易的舉起自己的事表示見怪不怪,在他們之中,他自己就是武力的底層,誰都能將他提來提去,舉來舉去。被搬多了之後,魏嬰還從中體驗到別樣的趣味。

比如現在被溫寧提著腰帶,托著腿和背舉在半空,他能自在的仰躺吸收陽光,不一樣的風景,簡直美極了。

溫情看著溫寧從自己身邊走過,被舉在半空的魏嬰愜意的抖著腳,不由翻了一個大白眼。

池綰被帶回岐山自然不是擺著好看的,溫氏既然選定了目標,做了功課,池綰一事必定是要深挖,要披露的,結局也許讓人惡心,但去腐刮毒或許也是一條生路。

藍啟仁沒想到自己只是去參加了一場清談會回來世界都變了。

兄長出關他是欣喜高興的,可是嫂子被溫氏帶走就罷了,怎麽二侄子也走了?

“兄長,溫氏行事如此張揚霸道,公然來藍氏抓人,還綁走阿湛,這豈非是全無禮教?”藍啟仁也是有些年輕氣盛,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藍哲信坐在上首,有些疲倦的嘆息,“啟仁,此事不必急躁,溫氏既然是光明正大帶人走,暫時不會對阿綰和阿湛怎麽樣的。反而是那些長老們,一個個盯著這些事,我們該想個法子讓他們消停。不然溫氏沒有拿阿綰如何,他們跳出來攪局反而不美。”

藍啟仁不解的看著藍哲信,“兄長?長老關心藍氏有何錯?嫂子用詭異的手段殺死一位供職多年,為藍氏立下功勞,又是您授業恩師的上品客卿,本應該按照藍氏族規處置,卻因……啟仁知道嫂子是兄長命定之人,啟仁也同意兄長救出嫂子,可是諸位長輩關心此事也並不沖突。”

藍哲信苦笑,“啟仁,藍氏長老到底為什麽扒著阿綰不放,你看不明白嗎?阿綰殺了我一位恩師,我保下阿綰對恩師的確有愧。這些年我一退再退,就是對那些長輩也是恭順有加,可是他們依然不滿意,便是阿綰病重也不能有所改變,真的要讓阿綰一命抵一命才能滿意嗎?可是阿綰死了,他們就真的能放下?啟仁,看著阿綰痛苦消瘦,我有時覺得當初不該為一己之私帶她回來,或許此生不見對她才是最好。”

藍啟仁看著兄長痛苦心裏對那位嫂子更是痛恨,他兄長年少便是人人讚頌的青蘅君,若非是為了那個人,何必在弱冠之年就閉關自苦?若非她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害了藍氏人,藍氏又何必看在兄長的面上為難?若非……阿渙與阿湛又何必與生母分離?

“兄長。”

“家主,藍先生。”

門外有門生急沖沖的喚道。

藍啟仁走了出去,對面帶急色的門生道:“何事如此慌亂?!”

門生揖身,“藍先生,溫氏來人,說是要帶走十位長老,八位客卿,還有數名藍氏門生去溫氏問話!”

“什麽?!豈有此理?!”藍啟仁聽完先是吩咐門生通知其他長老,他自己急忙去了屋內與藍哲信商討。

“兄長,溫氏欺人太甚,隨意抓人,我們……”

“我們能如何?溫氏勢大,說了只是去問話,難不成我們攻上岐山不夜天?”藍哲信並不動,坐在那如老僧坐禪。

藍啟仁卻道:“那也不能任由他們這般!傳出去豈非是我藍氏向溫氏低頭服軟嗎?”

“啟仁,不急。溫氏既然敢這麽大張旗鼓的來,自然不怕我們動手。如果真的打起來不說輸贏,阿綰之事必定傳得沸沸揚揚,對阿渙和阿湛不宜。”

“可是任由溫氏出入雲深如無人之境便能包得住嫂子做的錯事嗎?!”藍啟仁道。

藍哲信看著自己弟弟,道:“啟仁,你怎知一定是你嫂子一人錯了呢?”

“難道不是嗎?陳叔為人如何藍氏眾所周知。嫂子為了一己之私練就傷人傷己的法門被陳叔發現,逃離不成反殺人滅口。後又品行不端的糾纏……這些還有什麽不清楚?!”

藍哲信看著刻板的弟弟,無奈道:“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啟仁,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真相永遠不是別人說了什麽自己又聽了什麽,而是別人做了什麽自己又做了什麽,不盲從,不偏見。啟仁,聽見你的話,兄長覺得溫氏這次或許做得並沒有什麽不好。”

藍啟仁沒想到會在兄長口中聽到這些,他感覺自己一直所信任所堅持的出現了一絲絲裂縫,“兄長,我……”

藍哲信道:“溫氏到底何意,我們先看看。如若他真的實為打壓藍氏,到時自會去溫氏找溫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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