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私語，是浪潮也掩不住的真心

海邊的第二天，是被窗外嘹亮的漁船汽笛聲和清脆的鳥鳴喚醒的。

陽光早已透過薄薄的窗簾，將房間照得亮堂堂。沈寒星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蘇澄影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窗邊的小桌前，翻看著那本帶來的《奧數經典題選》，神情專註，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而美好。

“餵，蘇大學神，說好的放假呢？”沈寒星打著哈欠，拖著聲音抱怨。

蘇澄影擡起頭，合上書，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習慣了。而且，早晨腦子清醒。”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沈寒星跳下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符號，立刻頭暈眼花地移開視線，“不管你了，我餓了，吃飯去！”

早餐是民宿老板準備的當地特色，海鮮粥和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魚幹。顧雲昭和林梔予也下來了，四人圍坐在小院裏的木桌前，享受著清晨涼爽的海風和美味的食物。

“今天去哪玩？”顧雲昭一邊喝粥一邊問，“昨天光踩水了，今天必須下海游泳！”

“我帶了泳鏡！”林梔予立刻響應。

沈寒星看向蘇澄影：“你呢？”

蘇澄影猶豫了一下：“我……可能不太會游。”

“沒事！”沈寒星拍胸脯，“我教你！我可是浪裏白條！”

上午的陽光還不算太烈，她們租了兩個游泳圈，再次奔向海灘。這一次，她們勇敢地走向了更深的地方。海水漫過胸口，帶來一種奇妙的浮力感。

顧雲昭如同魚兒入水，很快游了出去。林梔予套著游泳圈，在她附近撲騰著，笑聲不斷。

沈寒星則盡職地擔任起“教練”的角色，托著蘇澄影的腰，教她最基本的漂浮和蹬腿動作。蘇澄影身體有些僵硬，緊緊抓著沈寒星的手臂，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放松，放松點，”沈寒星的聲音被海浪聲打得有些模糊，卻異常耐心，“對，就這樣，想象自己是一片葉子……”

蘇澄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被海水打濕的臉頰，看著她眼睛裏映著的、藍得透明的天空和海浪，心底那點對水的恐懼，似乎真的慢慢消散了。她嘗試著松開一點力道，身體在海水的托舉下，輕輕地漂浮了起來。

那一刻，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一種全新的、自由的體驗讓她心臟微微加速。

「喜歡一個人，就是連她笨拙的嘗試，在你眼中都成了獨一無二的可愛，願意耗盡所有耐心，只為守護她臉上那一絲豁然開朗的驚喜。」

中午，她們在沙灘邊的露天淋浴沖掉身上的鹽粒，然後找了家海景餐廳吃飯。下午則窩在民宿裏，吹著空調，打撲克牌，分享著MP3裏的歌，偶爾擡頭就能看到窗外那片永不疲倦的藍色。

傍晚，她們沒有再去喧鬧的主沙灘，而是沿著海岸線，找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礁石灘。巨大的礁石被海浪沖刷得光滑圓潤，坐在上面，能感受到海浪拍打時傳來的、沈悶有力的震動。

夕陽再次將天空渲染得絢麗奪目。她們並排坐在礁石上，看著太陽沈入海面，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享受著這份天地間的壯麗與寧靜。

天色漸漸暗下來，深藍色的天幕上，開始跳出稀疏的星子。遠離了城市的光汙染，這裏的星空顯得格外清晰璀璨。

“看，北鬥七星！”顧雲昭指著天空。

“那邊是織女星吧？”林梔予依偎在她身邊，小聲說。

沈寒星仰著頭，努力辨認著那些陌生的星座，最終放棄，轉而看向身旁的蘇澄影。星光很淡，勾勒出她安靜的側臉輪廓，眼神望著遠處海面上倒映的、破碎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餵，”沈寒星用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許個願吧？對著流星。”

蘇澄影轉過頭，在朦朧的星光下看著她：“哪有流星？”

“心裏許唄，”沈寒星笑嘻嘻地說，“說不定就實現了呢？”

海浪在腳下嘩嘩地響著，像永恒的伴奏。

蘇澄影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幾乎要被潮聲淹沒：

“我的願望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勇氣，“以後……還能有很多個，像這樣的夏天。”

和你一起。她在心裏默默補充。

沈寒星楞住了。星光下，她能看到蘇澄影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洶湧的暖流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嬉皮笑臉。她伸出手，在星光與海浪聲的掩護下，緊緊握住了蘇澄影放在礁石上的、微涼的手。

“嗯。”她只回答了一個字，聲音有些啞，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蘇澄影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地，回握住了她。

遠處，顧雲昭不知說了什麽，引得林梔予發出一陣輕柔的笑聲。

星空浩瀚，海浪溫柔。礁石上的兩只手，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裏，緊緊交握，仿佛許下了一個比星光更恒久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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