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蔚藍的旅途上，連風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出發那天，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雲彩，是個絕好的天氣。

約定的集合地點在校門口。沈寒星到得最早，背著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腳邊還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不停地朝路口張望。當看到蘇澄影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短褲，拉著一個米色行李箱出現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揮著手。

蘇澄影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興奮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忍不住笑了笑：“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我也剛到！”沈寒星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動作自然。

很快，顧雲昭和林梔予也到了。顧雲昭依舊是運動風，活力四射，林梔予則穿了一條清新的碎花連衣裙，顯得溫柔又俏皮。四人匯合，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出籠的雀鳥。

去往海邊小城需要乘坐三個多小時的大巴。車子啟動，駛出熟悉的城市街道，窗外的風景逐漸被農田和遠山取代。車廂裏開著空調，混合著皮革和零食的味道。

一開始，大家還很興奮，看著窗外指指點點。沒過多久，昨晚可能因期待而沒睡好的後遺癥襲來，車廂裏漸漸安靜下來。

顧雲昭戴著耳機，靠在林梔予肩膀上睡著了。林梔予也閉著眼，頭輕輕靠著顧雲昭的頭頂，陽光透過車窗，在她們依偎的身影上跳躍。

沈寒星和蘇澄影坐在她們後面一排。沈寒星拆開一包薯片，遞到蘇澄影面前。蘇澄影拿了一片，小口吃著。

“困嗎？”沈寒星低聲問。

蘇澄影搖了搖頭。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電線桿和綠油油的稻田，心情是許久未有的放松。

沈寒星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忽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掏出那個老式相機，對著窗外，笨拙地調整著焦距，按下了快門。哢嚓一聲，輕脆而鄭重。

“拍什麽呢？”蘇澄影問。

“拍風景啊，”沈寒星把相機遞給她看預覽（雖然很小且模糊），“順便……練習一下，不然到時候把你們都拍成鬼影重重就不好了。”

蘇澄影接過相機，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她擡起相機，鏡頭卻沒有對準窗外，而是悄悄偏轉，將前方座位上，顧雲昭和林梔予依偎著熟睡的側影，框進了取景器裏。

陽光勾勒著她們年輕的臉部輪廓，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姿態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她輕輕按下了快門。

「膠片時代的浪漫在於，每一次快門都是孤註一擲的心動，無法預覽，不能撤回，如同年少時義無反顧的喜歡，將最美好的瞬間，烙印在名為‘回憶’的化學藥劑裏。」

沈寒星看著她的動作，楞了一下，隨即無聲地笑了起來，湊近她耳邊，用氣聲說：“偷拍哦？”

蘇澄影耳根微紅，放下相機，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沈寒星終究是沒抗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最後也歪倒在了蘇澄影的肩膀上。蘇澄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沈寒星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縈繞在鼻尖，帶著陽光曬過的好聞味道。

蘇澄影沒有睡，她就這麽靜靜地坐著，聽著身旁人均勻的呼吸聲，看著窗外不斷延伸的、通往蔚藍的道路，心裏一片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當遠處天地相接的地方，開始出現一抹若有若無的、不同於天空的藍色時，車上有人驚呼：

“快看！海！”

一瞬間，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清醒了過來，紛紛湊到車窗邊。

那片藍色越來越清晰，逐漸鋪滿整個視野。陽光下，海面閃爍著細碎的金光，像灑滿了鉆石。

“到了！快到了！”顧雲昭搖晃著身邊的林梔予，興奮地喊道。

沈寒星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那片海，瞬間睡意全無，扒在車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哇——！”

大巴車沿著海岸公路行駛，鹹澀而清新的海風從車窗縫隙裏鉆進來，吹拂著少女們的發絲和衣角，也帶來了大海特有的、自由而廣闊的氣息。

蘇澄影也望著那片無垠的蔚藍，心臟在胸腔裏，隨著海浪的節奏，輕輕搏動。

她們的目的地，就在這片藍色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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