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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為“成長”的坐標系裏,我們是彼此唯一確定的交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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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為“成長”的坐標系裏,我們是彼此唯一確定的交點

臨近期末,空氣裏繃緊了一根名為“覆習”的弦。各科試卷像雪花般紛至沓來,教室後排的垃圾桶總是很快被揉成團的草稿紙填滿。午休時分,趴在桌上小憩的人變多了,連最鬧騰的男生們討論游戲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捧著書本念念有詞的背誦聲。

沈寒星對著眼前一道關於能量守恒與動量定理結合的物理大題,眉頭擰成了結。她已經在這道題上耗了快二十分鐘,草稿紙塗滿了半張,思路卻像被困在迷宮裏的老鼠,四處碰壁。

她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蘇澄影。

蘇澄影正戴著耳機聽英語聽力,筆尖卻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流暢地移動,勾勒著覆雜的幾何圖形,那是數學小組的額外任務。陽光透過窗欞,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神情是全然的專註與平靜。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寒星焦灼的視線,蘇澄影筆尖一頓,擡起眼。她摘下一邊耳機,用目光詢問。

“這道題,”沈寒星把練習冊推過去一點,語氣有些挫敗,“卡住了。”

蘇澄影放下筆,接過練習冊,仔細看了幾分鐘。她沒有立刻講解,而是拿起沈寒星的草稿紙,看了看她混亂的演算過程。

“這裏,”她用鉛筆輕輕點在沈寒星一開始列出的能量守恒等式上,“你的初始狀態動能計算漏了小球旋轉的轉動慣量。還有這裏,碰撞瞬間,你直接用了完全非彈性碰撞的模型,但題目裏暗示了有能量損失,需要考慮恢覆系數。”

她的聲音不高,條理清晰,像一把精巧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沈寒星思維裏的亂麻。

沈寒星楞楞地看著她,看著她在草稿紙的空白處,重新畫出物理過程示意圖,標出各個狀態的物理量,然後一步步推導,寫下簡潔的公式。那些在沈寒星腦子裏攪成一團的物理概念,在蘇澄影筆下,變得井然有序,路徑分明。

“所以,最後的速度應該是這樣……”蘇澄影寫下最終答案,然後側頭看沈寒星,“明白了嗎?”

沈寒星看著紙上清晰的步驟,又看看蘇澄影近在咫尺的、帶著詢問眼神的臉,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不僅僅是弄懂一道題的豁然開朗,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被某種智慧光芒所吸引的悸動。

“明白了……”沈寒星點點頭,聲音有點啞,她慌忙低頭,假裝去看演算過程,以掩飾瞬間加速的心跳。

蘇澄影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重新戴上了耳機,將註意力放回自己的幾何圖形上。只是那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或許,年少時最極致的浪漫,並非花前月下,而是你輕描淡寫地,解開了我苦思冥想的難題,在我混亂的世界裏,投下了一束名為‘秩序’的光。」

放學後,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期末考,沈寒星、蘇澄影、顧雲昭和林梔予四人約好一起去市圖書館覆習。

圖書館的自習室座無虛席,彌漫著書本陳舊的氣味和壓抑的安靜。她們找了一張靠窗的長桌。沈寒星和蘇澄影自然坐在一邊,顧雲昭和林梔予坐在對面。

剛開始,氣氛還算嚴肅。只能聽到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但沒過多久,顧雲昭就開始坐不住了。她對著面前的英語閱讀理解抓耳撓腮,用氣聲哀嚎:“這些字母分開我都認識,湊一起它就不認識我啊!”

林梔予無奈地看她一眼,把自己的筆記推過去,指了指上面的重點短語,低聲解釋了幾句。顧雲昭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湊過去看,腦袋幾乎要和林梔予的碰在一起。

沈寒星看著對面那倆幾乎黏在一起的腦袋,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膝蓋輕輕碰了碰蘇澄影。

蘇澄影從化學方程式裏擡起頭,疑惑地看她。

沈寒星朝對面努努嘴,做了個“沒眼看”的表情。

蘇澄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顧雲昭正認真地聽著林梔予講解,偶爾點頭,眼神裏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而林梔予講解時,聲音溫柔,耐心十足。她忍不住也彎了彎嘴角。

兩個女孩在安靜的自習室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某種共享秘密的默契在空氣中無聲流淌。

覆習間隙,四人到圖書館外的臺階上透氣。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自習室的沈悶。

顧雲昭伸了個懶腰,感嘆:“要是考試能像打籃球一樣簡單就好了。”

林梔予笑著遞給她一瓶水:“那你可能連籃球隊都進不了。”

“餵!”顧雲昭抗議地摟住她的脖子,兩人笑鬧成一團。

沈寒星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什麽,從書包裏掏出幾根碎碎冰,分給大家。

“喏,補充點糖分,利於大腦運轉。”

四個女孩並排坐在圖書館的臺階上,迎著傍晚的涼風,咬著冰涼甜的碎碎冰。遠處是車水馬龍,近處是彼此陪伴的呼吸。考試的壓力、成長的煩惱,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這簡單的甜和陪伴暫時驅散了。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沈寒星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安靜吃著碎碎冰的蘇澄影,看著她被夕陽染成暖金色的側臉輪廓,心裏一片柔軟。她想,如果成長的坐標系註定覆雜難解,那麽蘇澄影,就是她唯一確定的那個交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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