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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旋律成為青春的掩護,悸動在節拍下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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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旋律成為青春的掩護,悸動在節拍下悄然蔓延

五月的風開始裹挾暑氣,香樟樹的氣味變得濃烈。而比天氣更早沸騰起來的,是校園裏關於“初夏音樂節”的傳聞(雖然之前寫過音樂節,但是呢?有的學校不可能只有一次音樂節,對吧,嗯對,你看,你都說對了)。

消息被班主任在周五放學前證實時,教室裏爆發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並非因為對音樂有多麽崇高的熱愛,事實上,當文藝委員站在臺上詢問大家想聽什麽曲目時,臺下響起的名字五花八門,從周傑倫的《夜曲》到Twins的《下一站天後》,甚至還有男生怪叫著喊出《喜羊羊與灰太狼》的主題曲,引來一片善意的哄笑。

「學生時代對集體活動的熱情,往往與活動本身無關,那只是漫長規訓裏,一次被合法批準的、短暫的自由喘息。」

真正的快樂源泉在於,音樂節舉行的那個下午,整整三節主課將被理所當然地沖掉。這就足夠了。足以讓每個看似埋頭於試卷中的靈魂,都在心底為這意外的假期悄悄鳴放禮炮。

“聽說這次學生會搞來了專業的音響設備!”

“管他呢,只要不考數學,聽一天廣播體□□都願意。”

“到時候帶點零食,就當春游了!”

類似的對話,在走廊、在食堂、在每一個課間的角落裏滋生。一種輕盈的、無需具體理由的興奮感,像病毒一樣在校園裏迅速擴散。

沈寒星用筆帽輕輕戳了戳蘇澄影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哎,到時候我們溜去後面小花園?那裏聽歌角度最好,還不用人擠人。”

蘇澄影正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道電路題,筆尖頓了頓。若是以前,她大概率會以“要覆習”或者“人多吵鬧”為由拒絕。但此刻,她看著沈寒星充滿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裏映著窗外的天光,亮得讓她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沈寒星立刻彎起嘴角,得寸進尺地小聲說:“那就說定了,秘密行動。”

音樂節那天下午,天空是洗過的湛藍。操場被臨時改造成了露天會場,黑壓壓坐滿了學生,像一片歡騰的海洋。高大的音響裏流淌出震耳欲聾的流行樂,空氣裏漂浮著陽光、青草和零食混合的覆雜氣味。

校長冗長的開幕詞結束後,各個班級準備的節目依次登場。有抱著吉他自彈自唱的男生,跑調跑到太平洋,卻贏得了最善意的掌聲和口哨;有穿著統一班服跳流行舞的女生團體,動作不算整齊,但青春洋溢的笑臉就是最好的舞臺效果。

沈寒星和蘇澄影果然趁亂溜了出來,並肩坐在教學樓後相對安靜的小花園石階上。高大的月季叢開了碗口大的花,馥郁的香氣幾乎要將人溺斃。隔著一棟樓的距離,操場上的音樂聲變得朦朧,像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沈寒星從書包裏掏出兩根碎碎冰,掰開,遞了一半給蘇澄影。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驅散了午後的微燥。

“其實他們唱得一般,”沈寒星咬著碎碎冰,含糊地評價,“但氣氛真好。”

“嗯。”蘇澄影應著,目光落在遠處喧鬧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松弛笑意。

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也從教學樓的轉角繞了過來。

是顧雲昭和林梔予。

顧雲昭手裏拿著個MP3,正把一只耳機往林梔予耳朵裏塞。看到石階上的沈寒星和蘇澄影,顧雲昭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揚了揚手裏的MP3:“喲,躲清凈呢?”

林梔予的臉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想收回被顧雲昭拉住的手,卻被對方更緊地握住。

沈寒星挑眉,晃了晃手裏的半截碎碎冰:“彼此彼此。”

四人相視一笑,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安靜的空氣裏流動。她們共享著同一個秘密——不是關於性向,而是關於在這個喧囂世界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一方安靜角落,以及願意與之共享這片安靜的人。

顧雲昭拉著林梔予在離她們不遠處的另一級石階坐下。兩對CP,隔著幾米距離,各自沈浸在屬於自己的小世界裏。一邊是共享著同一根碎碎冰的冰涼甜膩,一邊是纏繞著同一副耳機的私密旋律。操場上的歌聲、歡呼聲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而此處的風,帶著花香,溫柔地拂過年輕的臉龐。

沈寒星看著蘇澄影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看著她輕輕咬著碎碎冰時微微鼓起的臉頰,一種飽脹的、柔軟的情緒充滿了心間。她悄悄伸出手指,勾住了蘇澄影垂在石階上的小指。

蘇澄影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卻沒有掙脫。她的指尖微涼,被沈寒星帶著體溫的手指纏繞住,一種隱秘而堅定的連接悄然建立。

「年少的心動,是藏在共享的耳機線裏,是隱在交接的碎碎冰中,是千萬人歡呼裏,我只聽得見你沈默的共振。」

然而,這片寧靜並未持續太久。操場方向的主持人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清晰地傳了過來:

“下一個節目,高二(七)班,陸止安,原創曲目——《數據沼澤》!”

這個名字讓角落裏的四人都略微一怔。陸止安?那個在班裏沈默寡言,成績長期在及格線徘徊的男生?還會寫歌?

就在這時,一陣極具沖擊力的、混合了電子音效和失真吉他的前奏,猛地炸響了整個校園。那音樂風格尖銳、前衛,帶著一種不符合校園文藝匯演的冷冽和疏離感,與之前所有的溫情流行曲風截然不同。

巨大的聲浪甚至讓教學樓這邊的窗戶都仿佛在微微震顫。

沈寒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碎碎冰都忘了咬。蘇澄影也微微直起了身體,側耳傾聽。顧雲昭更是直接摘下了林梔予耳朵裏的耳機,一臉詫異:“這……是陸止安搞出來的?”

音樂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這個小花園的靜謐。

而那強烈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節奏,仿佛預示著,某些一直被精心掩蓋的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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