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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盯著排名數字時,只有我讀懂了那張被隨意共享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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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盯著排名數字時,只有我讀懂了那張被隨意共享的草稿紙上,你用鉛筆寫下的、除了我無人察覺的算式,是一封寫給自己的情書

線上周測的成績,在一種混合著焦慮與麻木的氛圍中公布了。沒有張貼在墻上的白色大榜,只有教學平臺後臺一個個冷冰冰的數字和排名,通過私信發送到每個學生賬號。這種缺乏實體、缺乏集體圍觀儀式的公布方式,反而讓那份成績單顯得更加直接和私人化。

沈寒星點開自己的成績,數學112分,班級第18,年級第201。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她松了口氣,心裏有些小小的雀躍。隨即,她幾乎是立刻點開了與蘇澄影的私聊對話框,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麽樣?」她發送過去。

幾秒鐘後,蘇澄影回覆了,言簡意賅:「93。班級35。」

沈寒星看著這個數字,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93分。一個對於普通學生而言需要努力才能達到的、值得肯定的分數;一個對於隱藏的學神而言,需要精妙計算、刻意犯錯才能達成的、完美的“安全分數”。她幾乎能想象出蘇澄影在考試時,如何在那些難題上巧妙地“失分”,如何在步驟上留下恰到好處的“瑕疵”。

「太好了!」沈寒星由衷地回覆,後面跟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她為蘇澄影再次成功維持住偽裝而感到高興,同時也為那份隱藏在“93分”背後的、不為人知的驚心動魄而感到一絲心疼。

「嗯。」蘇澄影的回覆依舊平淡。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並未停歇。

下午的數學線上答疑課,老李沒有直接講解試卷,而是共享屏幕,展示了幾份“具有代表性”的匿名學生答題卡截圖。其中一份,被老李用紅色的電子畫筆圈了出來。

“大家註意看這份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老李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種慣有的嚴肅,“這道題本身超綱,是競賽難度,能做出來的同學不多。我們看這位同學的解答……”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緊。屏幕上展示的截圖,雖然姓名和考號被模糊處理,但那清秀工整、力透紙背的字跡,她太熟悉了!是蘇澄影的!

“大家看,這位同學的思路非常……獨特。”老李的電子筆在蘇澄影寫的幾個關鍵步驟上點了點,“他跳過了常規的輔助線做法,用了一種非常簡潔的、利用三角函數和相似性質結合的方法,直接切入核心。雖然最後在計算一個簡單代入值時,犯了個低級錯誤,導致扣分,但這個思路本身……嗯,很有意思。”

老李的話語在“很有意思”這四個字上,帶上了一種意味深長的停頓。

班級聊天框裏立刻有人發言:

「哇,這誰啊?這麽牛?」

「思路清奇!」

「可惜了,最後算錯了。」

沈寒星死死盯著屏幕,手心裏沁出了冷汗。老李是在懷疑!他懷疑這份看似“粗心”導致的93分背後,隱藏著遠超這個分數的真實水平!他特意挑出這道題,就是在不動聲色地試探!

她立刻切到與蘇澄影的私聊窗口,飛快地打字:「李老師在說你的卷子!他好像起疑心了!」

蘇澄影的回覆很快,只有一個字:「嗯。」

平靜得讓人心慌。

就在這時,老李再次開口,語氣恢覆了平常的嚴肅:“當然,也可能是這位同學碰巧想到了這種解法,或者在哪裏見過類似的題目。不過,我還是希望同學們能腳踏實地,把基礎打牢固,不要好高騖遠。有些‘捷徑’,走不穩當。”

答疑課在這種略顯沈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沈寒星關掉教學平臺,心裏卻像壓著一塊石頭。老李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似乎已經穿透了網絡,鎖定了蘇澄影。這次是匿名點評,下一次呢?

她心煩意亂地拿起旁邊的一張草稿紙,無意識地在上面寫寫畫畫。等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模仿著蘇澄影的字跡,寫下了好幾行數學公式和符號,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就像蘇澄影曾經在她筆記本上畫過的那個。

她看著這張被自己無意中“塗鴉”的草稿紙,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悸動。她拿出手機,對著這張草稿紙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蘇澄影。

「看,我好像被某位大學霸傳染了。」她配上了一行文字,試圖用輕松的語氣驅散剛才的緊張。

消息發出去後,她等了一會兒,蘇澄影沒有立刻回覆。

沈寒星也不在意,起身去倒了杯水。等她回到電腦前,發現蘇澄影不知何時發來了一張圖片。

她點開。

圖片裏,也是一張草稿紙。上面是蘇澄影那標志性的、清秀工整的字跡,寫著一道覆雜的物理題推導過程。然而,在推導過程的間隙,在那密密麻麻的公式旁邊,用極細的鉛筆,淺淺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寫著兩行字。

那不是公式,也不是解題步驟。

那是一個名字。

「沈寒星」。

被反覆地、小心翼翼地寫了兩遍。字跡很輕,帶著一種試探的、柔軟的筆觸,像是怕被看見,又忍不住想要留下痕跡。

沈寒星看著那兩行字,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緊緊攥住,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窗外是疫情之下略顯沈寂的城市,窗內是她對著電腦屏幕,因為兩張草稿紙而心潮澎湃。

蘇澄影沒有再多說什麽。沒有解釋,沒有告白。

但沈寒星覺得,她什麽都懂了。

那張寫滿覆雜推導的草稿紙,是蘇澄影對抗外部世界的鎧甲;而那兩行淺淡的名字,是她鎧甲之下,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內裏。

她看著屏幕上那並排的兩張草稿紙照片——一張是她無意識的模仿,一張是對方克制的心跡——忽然覺得,年少時最動人的情話,或許從來不是玫瑰與詩句,而是我漫不經心寫下的公式裏,藏著你的名字;而你嚴謹計算的草稿紙背面,是我無人知曉的、反覆描摹的心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母親打來的,提醒她社區通知一會兒要下樓做核酸。

沈寒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了一下激蕩的心情,回覆蘇澄影:

「收到。很好看。」

她說的,是那張草稿紙,更是那兩行字。

蘇澄影回覆了一個句號:「。」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寒星放下手機,準備下樓。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許多。老李的懷疑、疫情的陰霾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沖淡了。她心裏被一種巨大的、柔軟的充實感填滿。

她想,或許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意義——它讓你在充滿不確定的世界裏,找到了一個確定的、溫暖的坐標。無論外面風雨如何,只要想到那個坐標的存在,內心便會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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