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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解一道名為“靠近”的題,步驟冗長,答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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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解一道名為“靠近”的題,步驟冗長,答案是你

手機的震動將沈寒星從那個浸滿霞光與秘密的黃昏拉回現實。她低頭看著林梔予那條帶著三個感嘆號的求救短信,指尖在冰冷的按鍵上停留了片刻。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蘇澄影筆記本上那些工整而覆雜的物理符號,是她踮腳取書時仰起的纖細脖頸,是她最後那個淺淡卻真實的笑容。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信息洪流。

那個安靜的、坐在舊書店角落裏的蘇澄影,與教室裏那個解題磕絆的中等生,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如果她是偽裝的,那她的真實水平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那本《時間簡史》和密密麻麻的筆記,絕非一個普通高一學生能輕松涉獵的領域。

沈寒星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回覆林梔予:「哪一題?我看看。」

幾乎是信息發出去的瞬間,林梔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聽筒裏傳來她焦急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聲音:“寒星!你終於回我了!就是練習冊P15最後那道大題,關於函數奇偶性和單調性的綜合應用,我完全沒思路!答案就只有幹巴巴的結果,過程一點沒有!”

沈寒星一邊聽著,一邊從書包裏翻出數學練習冊,翻到對應的頁面。這道題確實有些難度,綜合性強,需要靈活運用知識點。她看著題目,思緒卻有些飄忽。如果是蘇澄影,她會怎麽做?是會像在課堂上那樣,寫出繁瑣但正確的步驟,還是……會用一種更簡潔、更精妙的方法?

“寒星?你在聽嗎?”林梔予的聲音將她拉回。

“嗯,在聽。”沈寒星收斂心神,將註意力集中在題目上,“這道題的關鍵是先判斷它的奇偶性,它不是奇函數也不是偶函數,所以需要分類討論……”

她開始對著電話講解自己的思路,語速平緩,盡量讓林梔予能跟上。然而,在講解的過程中,她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會在某些步驟上,下意識地去思考是否存在另一種更優的解法——一種或許蘇澄影會用的解法。這種分心讓她講解得不如以往流暢,偶爾會有短暫的停頓。

“等等,這裏……讓我想想有沒有更簡單的方法……”沈寒星下意識地喃喃道。

電話那頭的林梔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好奇地問:“寒星,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心不在焉的。”

沈寒星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掩飾道:“沒有,就是這道題本身有點繞。你聽懂了嗎?”

“大概……懂了吧?”林梔予的語氣帶著點不確定,“要不,明天早上早點去學校,你再給我講一遍?順便幫我看看過程寫得對不對?”

“好。”沈寒星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沈寒星看著練習冊上那道已經被自己解出的題目,卻感覺像是面對著一個更大的、未解的謎題。蘇澄影……這個名字,連同她身上那種安靜而神秘的氣質,已經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深水炸彈,激起了滔天巨浪。

周六的下午,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書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寒星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周末的作業,筆尖卻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動著,寫下的不是公式,而是反覆出現的“蘇”、“澄”、“影”三個字,以及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她發現自己無法集中精神。那個在書店裏安靜閱讀的側影,那個在講臺上完美扮演“學渣”的默劇,那個在霞光中淺淡的笑容……這些畫面循環播放,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思考空間。

一種強烈的、想要再次靠近、想要了解更多的好奇心,驅使著她。她合上作業本,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編寫了一條短信。收件人,是昨天放學後,她以“方便聯系班級事務”為由,小心翼翼地向蘇澄影要來的號碼。

「在幹嘛?數學作業最後一道大題,你做了嗎?有點沒把握。」她選擇了最尋常、最不易被察覺用意的借口。

發送。等待。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跳的鼓噪。她會回嗎?會覺得突兀嗎?

幾分鐘後,手機屏幕亮起。簡單的兩個字:「做了。」

沒有多餘的話。

沈寒星的心卻因為這簡單的回應而雀躍了一下。她立刻追問:「答案能對一下嗎?我算出來是[-2, 0) U (2, +∞)。」

這次回覆得快了一些:「嗯。」

依舊是言簡意賅。

沈寒星看著那個“嗯”字,仿佛能看到蘇澄影那張沒什麽表情卻格外認真的臉。她不死心,又發了一條:「過程呢?你覺得這道題有沒有更簡單的解法?我感覺我寫的有點覆雜。」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就在沈寒星以為對方不會再回覆,開始感到一絲失落時,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顯示的不是短信,而是一張圖片。

她點開圖片。是蘇澄影的作業紙。那道題的解答過程清晰呈現在上面。

字跡依舊是那份清秀工整,但解題過程……沈寒星屏住了呼吸。

蘇澄影用的方法,與她自己的截然不同,甚至與老師課堂上講的常規思路也有差異。她巧妙地利用了函數圖像的變換和性質,繞過了一些繁瑣的代數推導,步驟簡潔明了,邏輯清晰,直指核心。這是一種更高級、更體現對數學本質理解的解法。

這絕不是一個“中等生”能輕易想到的!

沈寒星的心臟砰砰直跳,一種“果然如此”的激動和窺破秘密的緊張感交織在一起。她反覆看著那張圖片,試圖將每一個步驟都印在腦子裏。

她回覆:「這個方法……好厲害。你怎麽想到的?」

蘇澄影的回覆依舊平淡:「書上看到的。」

什麽樣的“書”會講這種超綱又精妙的解法?沈寒星幾乎可以肯定,蘇澄影在掩飾。但她沒有戳破,而是順著說:「真厲害。謝謝啦,幫我大忙了。」

「不客氣。」

對話似乎就此結束。沈寒星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心裏卻有種莫名的滿足感。雖然蘇澄影依舊惜字如金,態度疏離,但她們之間,似乎因為這條關於數學題的短信和那張圖片,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聯系。一種共享著某個秘密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日下午,沈寒星被林梔予拉著去了市圖書館。美其名曰一起寫作業,實則林梔予有太多題目需要“參考”。

圖書館的自習室裏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的沙沙聲。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漂浮著微塵。沈寒星坐在窗邊,心卻不太平靜。她時不時會擡眼看向門口,一個荒謬又隱約期待的念頭盤旋在腦海裏——會不會,在這裏遇到蘇澄影?

“寒星,這道題!”林梔予壓低聲音,將練習冊推過來,手指點著一道物理題,“受力分析我畫了,但總覺得不對勁。”

沈寒星收回思緒,看向題目。是一道關於斜面和小木塊的經典題型。她仔細看了看林梔予畫的受力圖,指出了其中一個支持力方向的錯誤。

“哦——原來是這樣!”林梔予恍然大悟,拿起橡皮擦修改,嘴裏還念叨著,“要是雲昭在就好了,她物理最厲害了,講得比老師還清楚。”她說著,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望自習室另一頭,一個靠墻的、相對隱蔽的位置。

沈寒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那個靠墻的位置,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顧雲昭。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競賽題集,眉頭微蹙,專註地演算著。而坐在她旁邊的,竟然是……那個昨天在“墨韻書屋”裏,幫蘇澄影取書的、氣質慵懶的男生!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一支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本書上,書名看不太清,但似乎也不是課本。他偶爾會側過頭,看向顧雲昭草稿紙上的演算,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點玩味和了然的笑意。

他們認識?而且看起來……很熟?

沈寒星心裏再次充滿疑問。這個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小,也覆雜得多。

林梔予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她縮回頭,對沈寒星做了個鬼臉,小聲說:“看吧,雲昭果然在這裏。她周末基本都泡在圖書館或者書店。旁邊那個是陸止安,跟我們一個年級,好像在一班?也是個怪人,聽說成績……嗯,有點一言難盡,但總跟雲昭討論一些我看不懂的難題。”

陸止安。沈寒星記住了這個名字。他就是那個在書店裏,用低沈悅耳的聲音對蘇澄影說“是這本嗎?”的男生。他和顧雲昭是朋友,那他……和蘇澄影又是什麽關系?

謎團似乎越來越多,像纏繞在一起的線團。

就在這時,沈寒星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去,是一條來自蘇澄影的短信。內容依舊簡短:

「P17第3題,定義域有陷阱,註意分母。」

沈寒星連忙翻到練習冊的P17,看向第3題。那是一道求函數定義域的題目,她之前確實忽略了分母不能為零的隱藏條件。蘇澄影……是在提醒她?

一股暖流,悄然湧過心田。她擡起頭,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圖書館外郁郁蔥蔥的樹木,以及更遠處湛藍的天空。

她回覆:「看到了,謝謝提醒【笑臉】。」

這一次,蘇澄影沒有回覆。

但沈寒星卻覺得,這個周日的下午,因為這條突如其來的、帶著些許笨拙的關心的短信,而變得格外明亮起來。

她想,或許靠近謎題的方式,不是急於尋求答案,而是安靜地陪伴在謎題身邊,感受它每一次細微的呼吸和心跳。就像解一道覆雜的方程式,需要耐心,需要觀察,需要心照不宣的默契。而她,似乎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解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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