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風一聽, 賀清揚的語氣出現了松動, 立即從水裏爬了上來, 四肢著地, 抖了幾抖，抖下一身水花, 沖她道：“上來吧，我帶你去。”

“幹嘛？”

“拿報酬呀。先付錢, 後幹活, 行不？”

賀清揚一想，這貨著實沒有害她的理由，便走到它的身邊，用手撐著它的背部，往上一跳, 試圖跳上去。

不料嘲風的體型甚大, 這一跳, 居然沒跳上去，她只得道：“那個, 龍太子, 勞煩，低一下, 我上不去。”

那貨倒也合作，兩只前蹄立即趴了下來，嘴裏偏偏還不饒人，“嘖嘖, 老板呀，你好歹也是一個半仙之體，學學人家，怎麽飛呀。”

賀清揚嘴硬，“你也說了嘛，是半仙之體，還不是真正的神仙。關於飛行這種高難度的技術呢，等到真正成仙以後，再學也不遲啊。”

“這有何難，”嘲風立即道，“你不是有龍珠嗎？這麽一件無價之寶，居然不好好利用起來，實在是浪費了。”

“咦，你怎麽知道我有龍珠？”

自打從鯀那裏獲得此物之後，她只是用了一次，便將其嵌在一條項鏈裏面，戴著做裝飾。

嘲風翻了一個白眼，“拜托，我是正宗龍族好不好，你身上帶著我們龍族最厲害的寶貝之一，我怎會不知。不過，看樣子，你是不是沒有用過啊？”

“用來潛過水。”

“唉，那是大材小用了。等我們回來之後，我教你正確的使用方法。放心，有那玩意兒的相助，你的修行定可一日千裏。”

“如此，多謝了。”賀清揚真心道。

雖然她對於成仙這件事情一開始的時候抱著的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但是事到如此，她發現，如果要把農場紅紅火火地經營下去，武力還真是一件必不可少的東西。

與其說每次都要求助於二郎神與孫悟空他們，還不如自己提升一下本事呢。

“你坐好了沒啊？”只聽嘲風又問道。

“嗯。”

賀清揚已經順利地爬上了嘲風的背部，並且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坐好了，抓住它頭上的兩只鹿角，確保自己不要掉下去。

“那我要動身了。”

“好啊……哎，等等……暈哦，原來你要飛過去呀？我還以為你要跑過去呢。”賀清揚猝不及防之下，身體隨著嘲風自平地升起，很快便到了半空之中。

她趕緊將鹿角抓得死死的，以免自己掉下去。

“走著去多慢啊。老板，你註意了，我要加速了。

話一說完，嘲風果然加快了速度，四肢交替奔跑，在雲間風馳電掣一般，轉眼便跑出了好遠。

不料這樣一來，卻苦了賀清揚。

她只覺得狂風如同銳利的刀鋒一般，割在臉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為了緩解這種不適感，她只得將頭埋在嘲風的脖子裏面，借它的腦袋和身體擋風。

然而，讓她郁悶的是，那貨的周身以鱗片為主，很少有哺乳動物身上常見的那種毛發，於是，這種擋風兼防寒效果便相當不好。

賀清揚想要讓它慢一點，但是略一張嘴，風就灌了進來，根本說不了話。

她忍了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了了，便擡手敲了敲它的腦袋。

還好，那貨雖然遲鈍，還不至於遲鈍到這種程度，當即停了下來，站在白雲間，問道：“怎麽？”

“龍太子，你能不能慢一點啊？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嘲風過了半天，才“哦”了一聲，抱怨道，“你們人類真是脆弱，這一點點速度都承受不了了。”

“是呀，是很脆弱。問題是，偉大的龍三子想要化成龍型，不也得靠我這種人類的幫助嗎？”賀清揚不服氣地反駁道。

嘲風沒話可說。

就現階段的情況來看，它既不能化為龍型，亦不能化為人型，要想處理很多事情，便極為不便，只得仰仗他人。

但是它用賀清揚能夠適應的速度慢慢地飛了一陣之後，自己卻受不了了，便道，“問題是，我們的速度慢成這個樣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到達目的地呀？”

“目的地在哪兒啊？”

“東海。”

“要跑這麽遠啊？”賀清揚吃了一大驚。

“南海也行。”

“那也近不到哪裏去。”

寧州作為一個內陸城市，離所有的海都遠。

“那怎麽辦，”嘲風望天，“這兩片海域還算離得最近的，其他的更遠，比如愛琴海，加勒比海啥的。”

“你的活動範圍這麽廣泛啊。”賀清揚奇道，“我還以為你們龍族只在附近海域活動呢。”

“那個呀，”嘲風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本來不應該去的，畢竟那是其他神祇的地盤嘛，但是……反正他們大多不在麽，所以，閑來無事，偶爾也去逛逛。”

“為什麽不在呢？去哪裏了？”賀清揚繼續刨根問底。

她覺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上古時期的真相。

嘲風想了想，道：“這個麽，簡而言之，就是盛極則衰，月滿則虧，天道循環……”

“說人話。”賀清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

這貨裝起一副世外高獸的樣子來，真是半點都不像。

嘲風哼道，“我又不是人，幹嘛要說人話。”

“……那你就不要‘簡而言之’，如實描述即可。”

嘲風慢慢走著，過了一會兒，方道：“說白了，就是天上地下的神祇越來越多，大家為了爭奪地盤和資源就互相打起來了。打到最後一起玩完。諸神要麽隕落，要麽被封印，要麽陷入休眠。反正，沒幾個有好結局的。”

賀清揚：“……”

雖然大概猜到是這麽一回事，但是聽它講出來，還是莫名感到一陣心酸。

她唏噓了一陣，問道：“那龍王屬於哪一種？”

“這個麽，都不算。他雖然元氣大傷，但是還能潛伏在凡間，想幹嘛就幹嘛。”

“而且生下了你們兄弟九個。”賀清揚補充。

龍生九子的傳說是明朝才出現的，所以，這貨的年齡不會太大。

嘲風哼哼兩聲，似乎不願意談論自己的家務事。

賀清揚立即轉移話題，“那你為什麽非要帶我去海裏不可？難不成，你們家的家當就藏在那兒？收集很久了吧？”

西方龍有收集金銀珠寶的習慣，不曉得東方龍有沒有。

“當然不是，”嘲風馬上否認，“你們人類的財寶，對於龍族來說，真是半分用處也沒有。只不過，海裏有沈船嘛。所以，你懂的。”

賀清揚的確秒懂。

一想到那些瓷器啊，金銀珠寶啊之類的東西，她頓時不淡定了，一疊聲地催促，“那還等什麽，我們快去啊。全速前進。”

嘲風：“……你不是說速度太快，風太大，受不了嗎？”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馬馬虎虎也算是一個半仙，要是運起靈氣來，多少能夠抵抗一二吧。”

嘲風：“……”

人類真是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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