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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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虎子正用手指扒著沙，聽見身旁的姜不嶼嘆氣，便擡起頭問：“小嶼哥，你咋啦？”
姜不嶼瞇著眼看天，不走心地嘟囔著：“沒咋，大人的事小孩少問。”
“哼!不問就不問!”虎子撇了撇嘴，氣鼓鼓地繼續扒沙子。
姜不嶼看著天上幾只海鳥來回撲騰，起身撣了撣衣服，招呼他換地方：“走，換個地方，那幾只鳥壞的很，經常拉人頭上。”
虎子“啊”了一聲，不舍地看了眼自己腳底下的沙坑。
“換個地方再挖，等下拉你身上你爸又要數落你。”
“好吧～”他又抓緊時間刨了刨，沒找到自己想要的便草草洗了個手跟著他走了。
姜不嶼好奇：“你找什麽呢？”
“我在找送給小楓哥的生日禮物!”
姜不嶼後知後覺：“對了，生日……”
他試探性地問虎子：“你要送什麽給他？”
虎子扣了扣手心裏沒洗幹凈的細沙，正要說出口，臨到嘴邊又打了個轉：“我送……不對!小嶼哥，你這是作弊!你抄襲我!”
姜不嶼咳嗽一聲，嚴肅地狡辯起來：“我就問問，這麽激動做什麽，你前兩天還和我說你想變得成熟，怎麽現在又撒起嬌來了？”
虎子著急反駁：“我哪有!我，我要送小楓哥貝殼，我告訴你了你到時候可別和我送一樣的，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貝殼啊……”姜不嶼抿了下唇，看見沙地裏露出半截裝啤酒的易拉罐。
虎子也看見了，跑了兩步上前撿了起來，扭頭對姜不嶼說：“他們太過分了，天天往海裏丟垃圾!我們老師說了，往海裏丟垃圾那些魚吃到了就會死掉!”
姜不嶼接過他手裏的啤酒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改天立塊牌子，平時看到了也幫我收集起來。”
“好!”
姜不嶼又看了眼手裏被海水砂礫磨得發光的鋁罐，心念一動，想到自己能送什麽給易知楓了。
他父親有一門做銀飾的手藝，據說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跟著師傅學了一段時間才遇見的他母親。
守海是一件很枯燥的工作，甚至有些時候根本接觸不到外界，父親也是在這樣的生活裏靠做些小東西打發無聊。
姜不嶼以前也跟著做過幾次，只是當時年紀小，做出來的東西沒父親的好看，自尊心受挫之後就不太肯再去做了。
工具家裏都有，就放在易知楓睡覺的床底下，銀子也不貴，他抽空去了趟鎮上也都買齊了。
就是還得偷摸著做。
晚上他趁易知楓睡熟，偷偷取了工具，就在要退出去的瞬息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人睡著了還是很乖的，眉眼柔和，完全看不出平時伶牙俐齒的模樣。
他將裝工具的盒子夾在腋下，弓著背小心翼翼地勾起床上人的一根手指。
那手指修長幹凈，骨節分明並不過分瘦削，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漂亮。
姜不嶼看了一會兒，忽地想起前天晚上這幾根漂亮的手指握著……
他臉倏地紅了，將那只手輕輕地放了回去，然後回身快速地退了出去。
他離開的太匆忙，沒發現身後那個睡得乖巧的人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自己的手。
做東西少不了敲敲打打，姜不嶼不敢太大聲，每天晚上都是等易知楓睡著了才敢搬出東西在院子裏細細雕磨。
只是犧牲睡覺時間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沒過幾天連他偏深色的皮膚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但奇怪的是易知楓看見他好幾次露出疲態也沒有過問過，好像真的什麽也不在意。
姜不嶼為此感到有些焦慮，他原以為易知楓會打趣自己的，但是對方卻貼心的視而不見，他甚至猜測易知楓是不是知道了才故意不問。
可好幾個日夜他做完活兒將工具放回去的時候這人早不知道在夢裏和周公下了幾盤棋了。
“沒心沒肺的。”姜不嶼想。
一來二去又過了小半個月，終於是在生日前將東西做了出來。
生日的那個早上，姜不嶼難得睡到自然醒，閉著眼睛在床上醒神，手則按著記憶在被褥裏摸索。
忽地他感受到身側一人溫熱的呼吸。
他嚇了一跳，忙睜開眼坐了起來，只見易知楓正靠在他身旁用手指極快地戳著手機屏幕。
“大早上的，幹什麽呢？”他呼了口氣，啞聲道。
易知楓睨了他一眼，直了直身體，將手機音量摁大，登時屋子裏就響起了可愛的消除音效。
“amazing!”
“……”
自從虎子無意間打開了易知楓玩手機游戲的大門，姜不嶼隔三差五就能看見他抱著個手機鼓搗那些中年人極其熱愛的打發時間小游戲。
姜不嶼知道他的脾氣，揉了揉臉將他撈進自己懷裏：“問你話呢，嗯？你不知道你悄沒聲的多嚇人啊。”
易知楓被他一捂，手指滑錯了位置，將僅剩最後一步的消除步數用光了。
姜不嶼尷尬地松開了手。
易知楓鎖上手機，趴在他胸口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什麽？什麽什麽時候給你？”
易知楓哦了一聲，半直起身子和他對視：“禮物，你不是做了好幾個晚上嗎？”
“……”
姜不嶼擡手捂住他的眼睛，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我這幾個晚上做賊一樣是為了誰？”
易知楓用長睫毛掃了掃他的手心，無辜道：“所以我等到今天才問。”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易知楓：“不客氣。”
姜不嶼： “……”
生日驚喜還沒送出去，到是一大早就給他來了個刺激，姜不嶼又躺了回去，易知楓看他一臉生無可戀，也跟著躺在他身邊玩手機。
“……知道了你還在這裏幹嘛？故意氣我呢？”
易知楓一邊快速地劃拉著手機屏幕，一邊還抽空分神安慰他：“沒想到你這麽需要儀式感，下次我會當沒看見的。”
還下次呢，姜不嶼又好氣又好笑，心底卻想著他們還有下次，倒是生出些隱秘的期待。
“行了，再不起床真給你氣飽了。”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屁股剛離開床幾裏面又坐了回去：“你想不想知道虎子給你準備了什麽？”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真幼稚，擺了擺手繼續起床的動作，“算了，這樣太缺德，當我沒問。”
易知楓看著手機屏幕上連環爆炸的幾個小圖標，勾了勾唇：“貝殼吧？”
“你怎麽知道的？!”
“他天天拿個塑料袋在下面撿貝殼，你沒看到嗎？”
“也不是沒看到……不是，你敏銳的觀察力就不能換個場合發揮嗎？”
易知楓摁滅屏幕，小小地伸了個懶腰，“有的時候看別人隱藏比知道他隱藏的東西更有意思。”
意思就是看別人掩耳盜鈴的樣子很好玩。
姜不嶼不理解他這種惡趣味，打了個哈哈將話題轉移了。
晚些時候，虎子果然提了一小兜子貝殼來敲他們家的門。
姜不嶼出去了還沒回來，易知楓給他開了門，虎子看見他身上穿著用舊襯衫改的圍裙眼睛就是一亮，將手裏的禮品袋往身後藏了藏，好奇地問：“小楓哥，你在畫畫嗎？”
易知楓點了點頭，側身讓他進屋。
“哇!這是什麽？海……海馬？”虎子小心翼翼地湊到畫布前看了起來，期間好幾次想伸手摸一摸，但都控制住了自己。
畫布中的海馬色彩濃郁，和柔和的粉綠色背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虎子自己找了個板凳坐著，邊看易知楓畫畫邊問：“小楓哥，你為什麽要畫海馬呀？畫家不都是對著風景畫畫的嗎？”
小孩子說話沒有邏輯，往往也會自圓其說，但易知楓一向是個喜歡已讀亂回的人，聽他這麽問便道：“海馬是一種很特別的魚，它們由雄性生育後代。”
“雄性……就是公的吧？我好像在書裏看見過，公的也能生小孩嗎？”
易知楓勾了一筆深邃的藍，看著畫布道：“不算是他們生的，他們負責孵化。”
虎子似懂非懂，扭頭看了看門外，不知是在發問還是自言自語：“那海馬爸爸應該很辛苦吧，就像我爸爸一樣。”
易知楓沒有回答他，屋子裏頓時陷入沈默。
半晌，虎子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他提起禮品袋在易知楓面前晃了晃，有些磕巴地說：“小楓哥，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嗯……我撿了好多漂亮貝殼來著，小，小嶼哥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易知楓放下畫筆，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有多好看？”
虎子激動地將袋子拉開，露出裏面被清理的幹凈的貝殼，“我找了很久呢!好多很好看，可是碎掉了。”
貝殼表面被海沙刮得發白，但依稀可見夢幻的色彩。
易知楓從他手裏接過袋子，難得誠懇道：“謝謝。”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沒什麽的，下面好多呢，對了!小嶼哥的禮物肯定更厲害!他有沒有送給你啊？”
易知楓將貝殼收好，笑笑道：“沒有，他比較害羞。”
虎子一臉難以置信，明顯是不相信姜不嶼這種硬漢也會害羞，剛想說些什麽，門口就走進一人打斷他們的交談：“虎子，你爸在下面等你。”
虎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原地轉了幾個圈，才匆忙地丟下句：“小楓哥生祝你生日快樂我要回去了拜拜。”
姜不嶼還想叫他慢一點，但伸手出去連一根頭發絲也沒抓住，對方早跑沒影了。
“哎，這小孩……”
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屋裏坐著的人。
易知楓借著燈光照了照手裏的貝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還沒完成的畫作。
姜不嶼走過來，說：“這什麽？海馬？”
易知楓扭頭，一只手攏著那兜子貝殼，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禮物。”
“……”姜不嶼無可奈何，側身往自己的床邊一摸，掏出個很小的木盒子。
他坐在虎子之前坐的小板凳上，撈過他的手，將小木盒子裏的一枚銀戒指拿出來帶在那只手的中指上。
易知楓有一瞬間的錯愕，他看著那枚樸素的銀戒正正好地穿戴進自己的手指，輕聲問：“怎麽送這個？”
姜不嶼坐在板凳上比他稍矮了一截，長腿不太舒服地並著。
他握著那只手左右看了看，還算滿意道：“你也別說我土，我就是覺得你手上戴個環挺好看的，你要是不喜歡我給找條繩穿條鏈子戴脖子上也行。”
易知楓斂了斂眸，手指微蜷，答非所問道：“去開房嗎？”
姜不嶼有些茫然地和他對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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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嶼瞇著眼看天，不走心地嘟囔著：“沒咋，大人的事小孩少問。”
“哼!不問就不問!”虎子撇了撇嘴，氣鼓鼓地繼續扒沙子。
姜不嶼看著天上幾只海鳥來回撲騰，起身撣了撣衣服，招呼他換地方：“走，換個地方，那幾只鳥壞的很，經常拉人頭上。”
虎子“啊”了一聲，不舍地看了眼自己腳底下的沙坑。
“換個地方再挖，等下拉你身上你爸又要數落你。”
“好吧～”他又抓緊時間刨了刨，沒找到自己想要的便草草洗了個手跟著他走了。
姜不嶼好奇：“你找什麽呢？”
“我在找送給小楓哥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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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性地問虎子：“你要送什麽給他？”
虎子扣了扣手心裏沒洗幹凈的細沙，正要說出口，臨到嘴邊又打了個轉：“我送……不對!小嶼哥，你這是作弊!你抄襲我!”
姜不嶼咳嗽一聲，嚴肅地狡辯起來：“我就問問，這麽激動做什麽，你前兩天還和我說你想變得成熟，怎麽現在又撒起嬌來了？”
虎子著急反駁：“我哪有!我，我要送小楓哥貝殼，我告訴你了你到時候可別和我送一樣的，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貝殼啊……”姜不嶼抿了下唇，看見沙地裏露出半截裝啤酒的易拉罐。
虎子也看見了，跑了兩步上前撿了起來，扭頭對姜不嶼說：“他們太過分了，天天往海裏丟垃圾!我們老師說了，往海裏丟垃圾那些魚吃到了就會死掉!”
姜不嶼接過他手裏的啤酒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改天立塊牌子，平時看到了也幫我收集起來。”
“好!”
姜不嶼又看了眼手裏被海水砂礫磨得發光的鋁罐，心念一動，想到自己能送什麽給易知楓了。
他父親有一門做銀飾的手藝，據說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跟著師傅學了一段時間才遇見的他母親。
守海是一件很枯燥的工作，甚至有些時候根本接觸不到外界，父親也是在這樣的生活裏靠做些小東西打發無聊。
姜不嶼以前也跟著做過幾次，只是當時年紀小，做出來的東西沒父親的好看，自尊心受挫之後就不太肯再去做了。
工具家裏都有，就放在易知楓睡覺的床底下，銀子也不貴，他抽空去了趟鎮上也都買齊了。
就是還得偷摸著做。
晚上他趁易知楓睡熟，偷偷取了工具，就在要退出去的瞬息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人睡著了還是很乖的，眉眼柔和，完全看不出平時伶牙俐齒的模樣。
他將裝工具的盒子夾在腋下，弓著背小心翼翼地勾起床上人的一根手指。
那手指修長幹凈，骨節分明並不過分瘦削，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漂亮。
姜不嶼看了一會兒，忽地想起前天晚上這幾根漂亮的手指握著……
他臉倏地紅了，將那只手輕輕地放了回去，然後回身快速地退了出去。
他離開的太匆忙，沒發現身後那個睡得乖巧的人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自己的手。
做東西少不了敲敲打打，姜不嶼不敢太大聲，每天晚上都是等易知楓睡著了才敢搬出東西在院子裏細細雕磨。
只是犧牲睡覺時間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沒過幾天連他偏深色的皮膚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但奇怪的是易知楓看見他好幾次露出疲態也沒有過問過，好像真的什麽也不在意。
姜不嶼為此感到有些焦慮，他原以為易知楓會打趣自己的，但是對方卻貼心的視而不見，他甚至猜測易知楓是不是知道了才故意不問。
可好幾個日夜他做完活兒將工具放回去的時候這人早不知道在夢裏和周公下了幾盤棋了。
“沒心沒肺的。”姜不嶼想。
一來二去又過了小半個月，終於是在生日前將東西做了出來。
生日的那個早上，姜不嶼難得睡到自然醒，閉著眼睛在床上醒神，手則按著記憶在被褥裏摸索。
忽地他感受到身側一人溫熱的呼吸。
他嚇了一跳，忙睜開眼坐了起來，只見易知楓正靠在他身旁用手指極快地戳著手機屏幕。
“大早上的，幹什麽呢？”他呼了口氣，啞聲道。
易知楓睨了他一眼，直了直身體，將手機音量摁大，登時屋子裏就響起了可愛的消除音效。
“amazing!”
“……”
自從虎子無意間打開了易知楓玩手機游戲的大門，姜不嶼隔三差五就能看見他抱著個手機鼓搗那些中年人極其熱愛的打發時間小游戲。
姜不嶼知道他的脾氣，揉了揉臉將他撈進自己懷裏：“問你話呢，嗯？你不知道你悄沒聲的多嚇人啊。”
易知楓被他一捂，手指滑錯了位置，將僅剩最後一步的消除步數用光了。
姜不嶼尷尬地松開了手。
易知楓鎖上手機，趴在他胸口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什麽？什麽什麽時候給你？”
易知楓哦了一聲，半直起身子和他對視：“禮物，你不是做了好幾個晚上嗎？”
“……”
姜不嶼擡手捂住他的眼睛，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我這幾個晚上做賊一樣是為了誰？”
易知楓用長睫毛掃了掃他的手心，無辜道：“所以我等到今天才問。”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易知楓：“不客氣。”
姜不嶼： “……”
生日驚喜還沒送出去，到是一大早就給他來了個刺激，姜不嶼又躺了回去，易知楓看他一臉生無可戀，也跟著躺在他身邊玩手機。
“……知道了你還在這裏幹嘛？故意氣我呢？”
易知楓一邊快速地劃拉著手機屏幕，一邊還抽空分神安慰他：“沒想到你這麽需要儀式感，下次我會當沒看見的。”
還下次呢，姜不嶼又好氣又好笑，心底卻想著他們還有下次，倒是生出些隱秘的期待。
“行了，再不起床真給你氣飽了。”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屁股剛離開床幾裏面又坐了回去：“你想不想知道虎子給你準備了什麽？”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真幼稚，擺了擺手繼續起床的動作，“算了，這樣太缺德，當我沒問。”
易知楓看著手機屏幕上連環爆炸的幾個小圖標，勾了勾唇：“貝殼吧？”
“你怎麽知道的？!”
“他天天拿個塑料袋在下面撿貝殼，你沒看到嗎？”
“也不是沒看到……不是，你敏銳的觀察力就不能換個場合發揮嗎？”
易知楓摁滅屏幕，小小地伸了個懶腰，“有的時候看別人隱藏比知道他隱藏的東西更有意思。”
意思就是看別人掩耳盜鈴的樣子很好玩。
姜不嶼不理解他這種惡趣味，打了個哈哈將話題轉移了。
晚些時候，虎子果然提了一小兜子貝殼來敲他們家的門。
姜不嶼出去了還沒回來，易知楓給他開了門，虎子看見他身上穿著用舊襯衫改的圍裙眼睛就是一亮，將手裏的禮品袋往身後藏了藏，好奇地問：“小楓哥，你在畫畫嗎？”
易知楓點了點頭，側身讓他進屋。
“哇!這是什麽？海……海馬？”虎子小心翼翼地湊到畫布前看了起來，期間好幾次想伸手摸一摸，但都控制住了自己。
畫布中的海馬色彩濃郁，和柔和的粉綠色背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虎子自己找了個板凳坐著，邊看易知楓畫畫邊問：“小楓哥，你為什麽要畫海馬呀？畫家不都是對著風景畫畫的嗎？”
小孩子說話沒有邏輯，往往也會自圓其說，但易知楓一向是個喜歡已讀亂回的人，聽他這麽問便道：“海馬是一種很特別的魚，它們由雄性生育後代。”
“雄性……就是公的吧？我好像在書裏看見過，公的也能生小孩嗎？”
易知楓勾了一筆深邃的藍，看著畫布道：“不算是他們生的，他們負責孵化。”
虎子似懂非懂，扭頭看了看門外，不知是在發問還是自言自語：“那海馬爸爸應該很辛苦吧，就像我爸爸一樣。”
易知楓沒有回答他，屋子裏頓時陷入沈默。
半晌，虎子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他提起禮品袋在易知楓面前晃了晃，有些磕巴地說：“小楓哥，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嗯……我撿了好多漂亮貝殼來著，小，小嶼哥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易知楓放下畫筆，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有多好看？”
虎子激動地將袋子拉開，露出裏面被清理的幹凈的貝殼，“我找了很久呢!好多很好看，可是碎掉了。”
貝殼表面被海沙刮得發白，但依稀可見夢幻的色彩。
易知楓從他手裏接過袋子，難得誠懇道：“謝謝。”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沒什麽的，下面好多呢，對了!小嶼哥的禮物肯定更厲害!他有沒有送給你啊？”
易知楓將貝殼收好，笑笑道：“沒有，他比較害羞。”
虎子一臉難以置信，明顯是不相信姜不嶼這種硬漢也會害羞，剛想說些什麽，門口就走進一人打斷他們的交談：“虎子，你爸在下面等你。”
虎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原地轉了幾個圈，才匆忙地丟下句：“小楓哥生祝你生日快樂我要回去了拜拜。”
姜不嶼還想叫他慢一點，但伸手出去連一根頭發絲也沒抓住，對方早跑沒影了。
“哎，這小孩……”
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屋裏坐著的人。
易知楓借著燈光照了照手裏的貝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還沒完成的畫作。
姜不嶼走過來，說：“這什麽？海馬？”
易知楓扭頭，一只手攏著那兜子貝殼，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禮物。”
“……”姜不嶼無可奈何，側身往自己的床邊一摸，掏出個很小的木盒子。
他坐在虎子之前坐的小板凳上，撈過他的手，將小木盒子裏的一枚銀戒指拿出來帶在那只手的中指上。
易知楓有一瞬間的錯愕，他看著那枚樸素的銀戒正正好地穿戴進自己的手指，輕聲問：“怎麽送這個？”
姜不嶼坐在板凳上比他稍矮了一截，長腿不太舒服地並著。
他握著那只手左右看了看，還算滿意道：“你也別說我土，我就是覺得你手上戴個環挺好看的，你要是不喜歡我給找條繩穿條鏈子戴脖子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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