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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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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姜不嶼在緊張,他怕黃守節會在眾人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確實有著暧昧的關系,而是怕那些容易被人相信的謠言影響到易知楓。

但易知楓根本就沒什麽反應,他雙手抱胸,神色平淡地看著黃守節,像是在看一個跳梁的小醜。

“……不要臉的白臉兒!你是故意的!你,還有姓姜的是一夥的?難怪姓姜的敢這麽蹬鼻子上臉呢,這什麽勞什子手表也不是你自己買的吧,八成是之前包養你的老男人給你買的,你就是個惡心的鴨……哎呦!”

“你閉嘴!”姜不嶼忍無可忍,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沖上去就給了黃守節一拳,正好砸在和他兒子同款斷裂的鼻梁上。

場面又亂了起來,拉架的人一邊裝模作樣地拉架,一邊勸著已經紅了眼的姜不嶼。

這平日裏沒什麽人光顧的小院,此時倒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黃守節最後是被人擡著去了村裏診所的,他傷的其實並不嚴重,但還是把因為兒子鼻子被撞斷需要時刻觀察而留在診所裏的黃聞他媽嚇了個半死,之後又是在村裏好一陣鬧。

只是這次沒人再去理會她,眾人都知道這家人幹的缺德事了。

平時在村裏橫行霸道慣了沒辦法用法律徹底制裁他們,如今黃聞搶了人家的東西不還被人收拾就是純屬活該。

沒有人同情這家人今天的遭遇,黃聞母親坐地上撒潑賣慘的行為自然沒有意義,她聽見周圍的人發出陣陣鄙夷和嘲諷的聲音,氣得大罵不止,後面甚至直接詛咒起那些看熱鬧的群眾。

當然,作為罪魁禍首的姜不嶼以及他的“小白臉兒”自然是被罵的最慘的。

至於姜不嶼……因為當眾打人被陳叔幾人帶回局裏教育了一番,他也自願賠了醫藥費,在所裏蹲了一晚上反省自己。

“嘶……”姜不嶼小心地摁了摁自己的右眼角,有點疼,應該是青了一塊兒。

黃守節雖然上了些年紀,在對打中也是被壓制的一方,但這人和他兒子一樣,從小就是村裏的滑頭無賴,耐揍且陰險,打人和反抗都是對著人最脆弱的地方。

姜不嶼之前一時不察差點被他打中了眼睛,雖然躲的快,但眼角還是被蹭出道印子。

只是他皮膚黑,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了被打了。

易知楓掰過他的頭,將剛剛浸過涼水的毛巾拍在了他臉上,沒擰幹凈的水滴滴答答全流嘴裏去了。

姜不嶼呸了兩聲,無語地將毛巾取了下來,擰了擰才又敷了回去。

“又不擰幹……”

“看你不清醒,給你洗洗腦子。”易知楓的聲線平穩,但姜不嶼還是聽出了一絲不高興。

“又氣上了?真不容易,之前都只有你氣我的份。”

易知楓:“你覺得我在生氣?那我在氣什麽?”

眼睛上蓋著個東西,姜不嶼看不見他的表情,他想了想,說:“就,說你是小白臉的事情?你別理他們,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時間來找麻煩了。”

視線黑暗中,姜不嶼感覺到有人靠近,他能感覺到另一個人的鼻息輕輕噴灑在他的臉側,野玫瑰的香氣若隱若現,屬於莖幹的微苦慢慢滲透出來,像是玫瑰尖刺展露出攻擊性。

他莫名有些緊張,不自覺屏息,不知道易知楓想做什麽。

但易知楓什麽都沒做,似乎只是湊過來想看清他的表情,“你的答案挺不走心的。”

“……”

“土哥。”易知楓叫他。

“嗯?”

“為什麽要打他?”

姜不嶼嘗試睜了睜眼皮,卻只能感覺到濕潤的阻力,“什麽為什麽?看他不爽,就打了唄。”

“他想要你的房子你不打他,說我是你包養的小白臉你卻忍不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姜不嶼放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起,克制住拿下毛巾的沖動。

是啊,他為什麽要打黃守節?因為,黃守節嘴裏不幹不凈的,冒犯了被人當王子當少爺捧著的易知楓?

可是易知楓似乎並不在乎,那他又是以什麽身份替人家打抱不平呢?

姜不嶼有些無地自容,以往這樣的事情易知楓都不會刻意提起,怎麽今天非要戳破呢?搞得他像個為喜歡的人打架的毛頭小子一樣……

喜歡的人……他喜歡易知楓嗎?

他不回答,易知楓也不催,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一直在被註視著。

“……那你呢?你不是一樣,為什麽要攔著我和他們道歉?”

“不知道呢,可能只是想試探一下你對我多管閑事的底線吧。”易知楓似乎撤開了些距離,姜不嶼聽見果凍包裝被撕開的聲音,“下次別這樣了,別犯第二次的蠢。”

姜不嶼到底還是沒忍住,拿下了蓋在臉上的毛巾。

視線逐漸變得清明,他看見易知楓又拆了一只荔枝味的果凍——他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味道。

“好吃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

易知楓以為他也想要,便扯過桌上的果凍袋子翻出玉米味的果凍給他。

姜不嶼沒接,手掌輕扣在他的腦後,半強制地吻住他透亮清甜的唇。

毛巾掉落在地緩慢浸濕一塊地面,房間裏的水聲卻不是它發出的。

這次的親吻不是情難自控,姜不嶼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吮吸甜蜜的源頭,生怕將這如果凍般的柔軟咬破,舌尖在掠奪,手指還要摩挲安撫有些戰栗的後頸。

不知過了多久,姜不嶼才放他半靠在自己肩頭喘氣,“試探出來了嗎?我對你的底線。”

易知楓偏過頭,那雙漂亮眸子彎了彎,眼底盛著笑:“這種情話很土。”

姜不嶼:“……”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門口又傳來了陣陣敲門聲。

姜不嶼嚇了一跳,忙扶著易知楓站了起來,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整了整他們並沒怎麽亂的衣服,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耳根早就紅透了。

開門後,虎子像炮彈一樣跳了進來,他先是看了眼姜不嶼,又看了看被姜不嶼擋在身後的易知楓。

“小嶼哥,你們剛剛吃了辣條嗎?”

姜不嶼猛地咳嗽起來,心虛地瞥了眼易知楓紅艷艷的唇,“……你來做什麽?”

虎子很快轉移註意力道:“我爸讓我來看看你,聽村裏人說你和那個壞蛋的爹打了一架?”

“……”

“他們都說打的好,壞蛋的爹也是大壞蛋,可是小嶼哥,你打了人是不是要做檢討呀?”

姜不嶼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嗯,我下次不這樣了。”

虎子似乎很喜歡和他親昵,他眨巴著大眼睛,義憤填膺道:“我覺得不能怪你,我爸說泥人都有三分脾氣,那幾個壞蛋老是來騷擾你,就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而且他們還搶小楓哥東西,真討厭!”

孩子的喜怒都是寫在臉上的,姜不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也由著他替自己打抱不平。

“下次他們還敢來我就拿我爸手機錄像,這樣他們就不敢亂說……“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學校建了新的教學樓。”易知楓對他的憤怒不感興趣,連鋪墊都懶得鋪墊,直接問了自己感興趣的問題,“建好了嗎?”

虎子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呀,剛剛建好呢,我們下學期開學就要搬過去了!”

姜不嶼問:“怎麽了?”

易知楓思忖著,又問了些具體的:“你們一個班幾個人?有專門的美術教室和閱讀室嗎?學校的老師多不多?”

虎子有些迷茫地看向他,磕巴著答道:“班裏人,我不記得有多少了,好像是40個?還是50個?我們畫畫課就是在教室裏上呀,閱讀課?是語文課嗎?老師……”

他不知道怎麽說了,只好將目光轉到姜不嶼身上。

姜不嶼:“村裏的學生基本上是村裏土生土長的孩子,你說的專門的教室,在他們那個新教學樓建起來之前是沒有的,之後會不會有我不太清楚。”

“老師的話,不是很多,偶爾還會有一個老師同時負責一兩個年級的課,或者是一個老師兼職其他學科的課程,比如我之前教體育,但是我也教了幾個班的數學。”

虎子插話道:“小嶼哥就原來教我們數學!”

易知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不嶼沒忍住問他:“你問這個做什麽?你……想去學校裏教美術?”

虎子:“小楓哥你要來給我們上畫畫課嗎?!”

易知楓伸手從果凍袋子裏掏了兩只果凍分給他們,慢悠悠道:“麻煩,不去。”

“那你……”

“問問。”

姜不嶼和虎子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裏的迷茫,於是姜不嶼又低聲問了句:“你想幹嘛?”

易知楓似乎心情很好,也沒去戲耍他,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做做好事,比如……給他們教學樓畫墻繪。”

虎子沒明白:“畫墻?為啥要畫墻?可是我們老師說不能在墻上亂塗亂畫呀!

易知楓沒急著回答,而是看向姜不嶼,姜不嶼心裏有些猜想,但不太確定,“你想利用你的身份?”

易知楓嗯了一聲,難得耐心地解釋起來:“他們學校的教育資源並不是很完善,可以說教育經費不充足——尤其是在還建了棟樓的情況下。沒猜錯的話在初建教學樓的時候你們村應該舉行過募捐。”

姜不嶼有些吃驚,當時他們村的確有為了建樓而籌款,但易知楓是怎麽知道的?籌款都是村裏內部的活動,應該沒有上過新聞。

“畫墻繪只是一個形式,重要的不是畫什麽,而是誰去畫。”

作為一副畫能賣出七位數以上的畫家來說,哪怕只是站在那裏拍張照片也足夠吸引人的關註,籌款也好募捐也好,利用畫作達成慈善和結交上流的目的並不少見。

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很樂得雙贏的。

姜不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覺面前的人熟悉卻又陌生。

易知楓聰明、有資本,困擾大部分人的麻煩對於他來說就是消磨時間的牌局,他懂得利用,就像他知道用什麽樣的牌組可以得到他想要的輸贏,什麽樣的牌組可以影響別人的選擇。

姜不嶼甚至覺得自己或許也是他手裏的一張牌,輕易地被拿捏、把玩,最後為對方贏得勝利而高興。

他著迷於這樣的感覺,悸動催生欲望,他著迷,且更想要獨占,他想要征服易知楓的游刃有餘,他想要易知楓全部的目光。

他想要,易知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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