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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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他這樣把自己的傷痛和不堪的過往講給禾青聽,就是要讓禾青知道,示弱不是什麽很矯情的事情。

“所以暑假的時候為什麽要搬出來?”

樓序看的出來,禾青母親不會不給禾青房子住,只可能是發生一些事情,讓禾青不想要再住在家裏。

禾青透過窗子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他還是不願意把這些說給樓序聽的,顯得自己很矯情又很斤斤計較,但他看向樓序的眼睛,這些擔憂就煙消雲散了。

暑假剛開始的時候,樓序有過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禾青。

“那時候我去了綠瀛,她買好了票,讓我不容拒絕。”

樓序慢慢的揉搓著禾青的手心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一個高中生,我想不到她能有什麽事找我,我到了之後才知道是因為禾晟,我媽因為一批貨被卡在了清關,她要出國出差幾天,讓我照顧禾晟。”

“禾晟和我不熟,也沒把我當哥哥,我也就照顧了他一個禮拜左右,給他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我媽回來的第二天我就走了,我受不了他們濃情蜜意的樣子。”

“後來是因為,海城這邊的房子空了太久,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住,她覺得太浪費,暑假的時候就租給了一家人,他們搬進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所以就來找你了。”

禾青說完這些,心裏好像洩了一口氣:“很矯情是不是?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是我太狹隘太斤斤計較了……”

禾青的話被樓序的擁抱打斷了,樓序的雙手緊緊的抱住禾青,右手在他背上不斷的順著:“沒有,沒有矯情,你很好,你特別好……”

話說到最後是帶著哭腔的,他那麽珍視的人,竟然在家裏被當做傭人使喚,最後連家都不給禾青留一個,而禾青也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高三生。

跟禾青戀愛之後,樓序多多少少聽過程鑫講過禾青之前的事情,其實他很少向家裏要錢,初中開始學費什麽的都是自己交的。

沒人知道小小年紀的禾青吃了多少苦長到現在,而他本應該享受和禾晟一樣的待遇,而不是因為幾百塊錢的補習費讓他在全校師生的面前連最起碼的尊嚴都沒有了。

這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

禾青用手錘了錘樓序的後背:“好了,我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這樣哄著我。”

樓序的聲音悶悶地,頭埋在禾青的頸間在他耳邊說話:“可我向這樣哄著你,我不認識三歲的你,但一定很可愛,可愛到我一見到你就一定忍不住想把你偷走養起來。”

禾青笑了起來,笑中帶淚:“我沒想到你這麽壞呢?”

“壞嗎?”樓序擡起頭,雙手仍摟著禾青的腰,“我還有更壞的你不知道。”

禾青被淚水洇濕的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樓序。

樓序低下頭,吻去他眼角的淚水,他的動作很輕柔,涼涼的嘴唇貼上禾青臉頰的一瞬間,禾青全是像過電一般酥麻,禾青止不住的往後仰,但被樓序的雙手禁錮著,總也躲不開樓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淚水太過於滾燙,樓序的嘴唇也變的熱了起來,輕撫變成耳鬢廝磨,樓序從禾青的眼睛鼻子親到嘴巴。

先是淺淺的啄了幾下,像是在等待機會一樣,等到禾青撐不住要換氣的時候,樓序的舌頭就探了進去,他霸道的掠奪著禾青口腔裏的空氣,雙手也從禾青的腰間游走到他的脖頸,拇指摩挲著禾青顫動的喉結。

禾青被迫著揚起脖子,緊閉著眼睛,在這場親吻中,除了眼前的樓序,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外。

樓序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沒有經驗,只能本能的做,他想,愛一個人就是恨不得把他揉入骨血裏的,他的發絲,他的眼睛,他的骨骼,血液都要屬於自己,愛是有獸性在的,誰都避免不了。

直到禾青有些喘不過氣的時候,樓序終於放過了他,禾青的頭抵在樓序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接吻真的是件力氣活,不亞於跑了一千米。

樓序輕輕的拍著禾青的後背:“還好嗎?”

這是兩人第一次吻的那麽激烈,禾青輕輕的點頭。

樓序脫掉身上的外套鋪在床上,和禾青一起坐在了床邊。

“今天的事?”樓序在外面聽得不真切,結果他也只能猜個大概,不如直接問禾青來的幹脆。

“本來他們要求讓我退學再加上全校通報批評,後來我媽來了給了點錢,他們同意我可以不退學,但至少要在班級裏通報批評再寫個檢討。”

本來已經慢慢平覆的心情又被重新點燃,樓序緊緊的握住拳頭:“憑什麽?”

禾青輕笑:“憑他們是大人吧。”

“但我不會退學的,只有一年而已,我會讀完的。”

樓序扶住禾青的肩膀:“但其實,我想你轉學……”,樓序看了看禾青的眼睛又繼續說下去,“我不想你在學校裏受人白眼,不如去一個新環境,我相信以你能力肯定可以做的更好。”

“以前受的白眼還少嗎?”

學校裏的人一直以為禾青是個孤兒,因為從來沒人見過他的家人,也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他的家人,他在學校受的待遇也比樓序好不到哪去,只是他從小就性格倔強,打著打著別人也就服氣了。

“他們想看我的笑話,我就偏不讓他們如願,即使我真的轉學走了,海城就那麽大,都用不了一個星期,就又會變成現在這樣,何況這裏有你在……”

樓序握住禾青的手:“我明白了。”

兩人待了很久直到雨漸漸停了才從這裏離開,沒有回學校,而是回到了樓序的家。

第二天到校的時候,兩個人免不了被各自的班主任約談,擅自離校還沒有報備,夠班主任嘮叨幾天的。

樓序站在班主任的面前,腰板挺得筆直。

“知道錯了沒有?”

樓序語氣淡淡的回應:“知道。”

“哪裏錯了?”

“出校要請假。”

本來打算發作的班主任因為他這一句話差點被噎死,他說的好像也沒錯,談戀愛不是明面上的事,班主任也沒有證據,唯一的錯就是無故曠課。

但秉持著關愛學生的名義,他還是對樓序進行了長達兩小時的教育。

樓序和禾青都在三樓,兩棟教學樓的布局又是一樣的,從這裏,樓序可以看到禾青也走進了辦公室,在自己這邊的唾沫風雨還沒結束的時候,樓序看見禾青走了出來。

兩人像有心靈感應一樣,禾青也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向這邊,對視之後和樓序比了個“OK”

看見禾青手勢的樓序笑了起來,但因為太過於高興而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看什麽呢?”班主任順著樓序的目光看過去,對面什麽都沒有,又問他,“你笑什麽呢?”

“沒什麽,下次我會和您請假的。”

看著樓序的態度良好,自己也說累了的份上,班主任讓樓序回去了。

這件事最後處理成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樓序始終覺得不應該這樣,這太不公平了,因為他們什麽都做不了,所以就只能被欺負嗎?

沒有這樣的道理,那家人既要還要,根本就是個潑皮無賴,禾青被這樣的人咬上一口,樓序簡直要惡心死。

禾青寫檢討的那天下午,那家人的孩子就被全校通報批評了,因為他偷拍女生上廁所被發現,誰都想不到那麽膽小懦弱的人,私底下做著這樣的事。

當天就辦了退學,他媽媽也一口氣沒上來中風了,嘴歪眼斜的。

禾青這幾天暫時和樓序住著,那封檢討他據實寫的,承認了自己確實有欺騙別人自己是大學生,但早在家教快結束的時候就被發現了,那時候就已經給別人退了全款,那家人也妥協了。

只是後來聽說禾青還是個同性戀,覺得丟臉氣不過所以來學校鬧事,只是經過這件事之後,學校裏的人看樓序和禾青的看法好像改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樓序之前物色的新工作也有了起色。

在回收站的時候,他看到很多廢棄的貨物,大多是要出口到海外的,有飾品,有工具,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

樓序當然沒那個錢開展海外業務,只是東西從一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身價就翻了一番,再加上之前和禾青一起在周邊的大學裏收過廢品,所以對每個大學也還算熟悉。

他在校內招了幾個代理,早上從水果市場批發水果,然後運到學校,比學校的水果店便宜,但是比進價確實翻了一倍,

時間久了,進賬多了,業務也就多了,直到樓序大學之前,他們已經攢下了第一桶金。

後來在禾青同學的幫助下開發了一個自助點單小軟件,在校內招了更多的代理做起了送貨上門的小賣部。

大學期間他們就開始創業,命運眷顧,幹的很不錯,畢業之後沒兩年,他們結婚了,那時候同性結婚已經很普遍了,前來祝賀的人很多。

不知道是禾青賺了錢的緣故還是他媽變了性子,那幾年她竟然罕見的在禾青的面前擔當起了母親的角色,但樓序知道,禾青心裏始終都有芥蒂。

後來公司越做越大,在外人看來,禾青和他母親真有些母慈子孝的模樣。

但直到禾青死,她才再次露出她那讓人惡心的面目。

夜已經很深了,樓序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年紀太大了,總是會回想起以前,還是他實在是太想念禾青了。

只剩下蟋蟀的叫聲,樓序將木牌放在自己的枕邊,關上了窗子,他在木牌上印下一吻:“晚安。”

在樓序睡著之後,禾青出現在了他的床邊,只是盯著樓序的睡顏,良久,他彎下身輕輕撫摸樓序的臉頰,親了親他的額頭:“晚安。”

可惜樓序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話,他那麽聰明,一定會知道禾青為什麽會這樣,可禾青就是要瞞著他,因為太了解,所以天衣無縫。

第二天,樓序醒來的時候,枕邊仍舊只有一個木牌,他在程鑫家吃了早餐,然後拒絕了程鑫的相送,他自己打了一輛車帶著行李,前往禾青出事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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