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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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析一個重心不穩,險些栽倒在地,好在桑信及時撈住他。

桑信的目光全然釘在邱析的臉上。邱析的發絲沾染冷汗貼在他的額角,眼中泛起霧蒙蒙的水光,兩頰酡紅。

“你是不是瘋了。”桑信扯出邱析那只瑟縮在衣袖裏發燙的右手,定睛一看,腫脹得厲害,就像是一個膨脹的大火球。

邱析縮在桑信的懷裏,小狗一般哼唧幾聲,“瘋了又能怎樣,我還能接著比賽嗎。”

桑信微微一頓,張唇想說點什麽,只覺喉中幹澀,心臟也在刺痛。

“可你這樣不愛惜自己,別說打比賽了……”

桑信還想再說些,一輛出租車就駛了過來。

車內安靜的可怕,昏黃的燈光照在後座,打在兩人的臉上。邱析閉著眼睛,看不出是否清醒。

桑信輕輕握住邱析的右手,在他的腕關節推揉,逐點按壓,動作輕柔。

一路默言到基地門口。

“還疼嗎?”桑信用手指戳了戳邱析的手,此刻的他安靜得像個假人。

邱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還行。”

那就是疼。

夜已深沈,基地沒什麽人活動,都在各自房間休息。

桑信半摟半抱地將邱析弄回他的房間。邱析躺在床上,微瞇著眼看著桑信的一舉一動。

“吃藥。”桑信拿起放在床邊的萘普生藥片,給邱析遞了一杯水。

邱析疼得難受,意識混沌地接過去。在桑信的註視下,把藥片吞了下去。

桑信又給他按了按手,時不時擡頭看向邱析,他目光呆滯,不知道此時是真的在思索著什麽,還是在放空自己。

邱析忽然彎唇一笑,神情很是無奈:“我十六歲進WTG青訓營,在那裏打了三年比賽,除了世界冠軍,什麽都有了。”

桑信一怔,聽見眼前的人接著說:“可在這條路上,沒有冠軍,就什麽都不是。”

“後來……”邱析擡頭瞥了一眼桑信,又別開目光,“我去次級聯賽那一年,總是在贏比賽,越贏越覺得無聊。現在能走到這一步,我以為……”

以為天要亮了。

邱析的聲音哽咽起來,他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抹了抹眼睛。

桑信動了下唇,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繼續給他揉壓右手。

大概幾分鐘過後,桑信再一次去看邱析,他雙眸緊閉,微微側躺著,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桑信雖不忍心打擾,但還是將他的身體輕輕擡起,剝掉他身上的外衣。

“嗯……我要睡覺。”邱析眨了眨眼睛,眼皮有氣無力地擡起。

“穿著衣服睡會不舒服的。”桑信伸手正準備褪下邱析的牛仔褲,邱析本能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手臂。

“……”

“邱析。”桑信坐在床的邊沿,微微一怔,暫停手中的動作,眼中晦暗不明地看著這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人。

“嗯。”

“你以前問過我很多次,為什麽要來NRG。”桑信停頓片刻,“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三年前為什麽要去韓國。”

“嗯……為什麽。”邱析不假思索地問道。

“因為……”

“算了。”

就憑邱析這樣子,桑信現在無論說什麽,明天一早應該都會都會被他忘個精光。

桑信最後一次去檢查邱析的手,還好已經消腫了,他關上燈,放輕腳步,離開邱析的房間。

翌日清晨,邱析被鬧鐘給叫醒。一夜宿醉,頭痛欲裂。

他的記憶僅僅停留在昨夜到了KTV包廂,喝醉酒後他睡著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自己又是怎麽回基地的,完全想不起來。

邱析揉了揉頭發,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被脫掉了幾件。

怎麽回事……

身上一股不太好聞的酒味,邱析忍不了,直奔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換上幹凈的衣服。

他將手機開機,入目的就是林朗一連串的未讀消息,都是昨天晚上發過來的。

木木朗:你到基地了沒?

木木朗:覺得心空怎麽樣?符合你胃口吧,要不要加個微信?

木木朗:對了,你和桑信什麽鬼?

桑信?跟他有什麽關系?

邱析給林朗發了幾條消息都沒有得到回覆,但他現在急需一個解釋,只好撥了個電話過去。

果不其然,林朗滿是怨氣地接通電話,“餵……你幹嘛打電話啊,困死我了。”

“昨晚我怎麽回來的?”

林朗稍微清醒了一點,道:“哦,你說這個,你的好隊友桑信,來接你回去的。”

說到這個名字,林朗突然來勁了,“你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和他這麽好了?”

邱析一噎,“你亂說什麽,我們不就是正常的隊友。”

“哦~”林朗一副了然的語氣,“那為什麽你其他的正常隊友不來,就他來接你,這麽擔心你?”他還特地加重了“正常”這兩個字。

“……他可能比較閑?”

林朗“嘖嘖”兩聲,一連串打了好幾個哈欠:“我懶得噴,掛了哈,我還要睡覺。”

“睡死你得了。”邱析把電話掛斷,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他努力去回想昨晚見到桑信後發生了什麽,不過徹底斷片了。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喝醉後會不會失態,或者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比如非禮直男什麽的都是有可能的。

想想就嚇人。

邱析走出房間,剛好和趙初陽打了個照面,“早上好。”

趙初陽一臉幽怨道:“都中午了。”

“哦,中午好。”邱析幹笑兩聲,“你表情怎麽這麽臭,昨晚沒睡好?”

“邱析,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們你手傷的事?”

“這個……你們都知道了?”邱析雖然沒打算隱瞞什麽,但至少不是現在。

“你替補都來基地了,不知道才怪吧。”趙初陽沒什麽好氣,“我和Kite起碼也和你做了三年的隊友了,你寧願告訴桑信都不想告訴我們。”

“是他自己發現的。”邱析內心泛起一陣感動。趙初陽看似在怪他,但這讓他確切地感受到隊友對自己的珍重。

他迅速轉了個話題,“對了,你說我的替補到了?”

之前邱析聽郭樂說過,新替補是TK二隊的選手,最近次級聯賽沒比賽,可以臨時借來用上幾個月。當然,也不是免費借的,郭樂承諾,到期就給小替補結算。

午飯過後,眾人齊聚戰術會議室裏。

邱析渾身不自在,盡量回避桑信的目光。他朝著小替補那個方向走近去搭話。

“小魚?”

邱析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體型偏瘦,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聽見有人喊他,怯懦地點點頭。

“多大了?”

“20歲。”小魚的聲音很小,好在邱析離得近,勉強能聽得清。

“不要緊張,當我的替補確實會有壓力,我會告訴你怎麽做。”邱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

桑信淡淡掃了一眼兩人,這一幕有些刺眼,他別過頭去。

“接下來我們還有兩場常規賽要打。”岑凡環視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在邱析和小魚身上,“一場和KLE,這個我倒不擔心,還有一場就是和XO了,我們現在主要是備戰這場比賽。”

“打XO,看邱析的狀態,如果不行就讓小魚上場。”

賽訓結束後,陸醫生來到基地。

“邱析,我聽桑信說,你昨晚喝酒了?”陸醫生放下她攜帶的醫療包,開始準備治療前所需要的物品。

“嗯……”邱析尷尬起來,像蚊子一樣嗡了一聲。他承認昨天晚上自己確實有些自暴自棄,不要命般給自己灌醉,逃避現實。

陸醫生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唉,我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好好養著。”

“對不起陸姐,我不會再這樣了。”

“行了,你昨晚肯定痛壞了吧,長教訓了就好。”陸醫生輕輕擦拭針頭和針管,在他的腕管處打了一針皮質類固醇。

打完後,邱析剛起身要走,就被陸醫生叫住。

“你把這個拿去,中立位夾板,晚上睡覺的時候戴著。”

邱析接過,道了聲謝。

他去到茶水間,打開自動咖啡機,等待期間,突然冒出一個人影來。

邱析快速看了一眼來人,正是桑信。

他的臉莫名燥起來,不是很自在地道:“喝咖啡嗎?”

桑信一楞,點點頭道:“昨晚……”

邱析心涼了半截,“我沒有對、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吧……”

“你都忘記了?”也對,桑信也不指望他能記起什麽。

邱析一聽,更慌了。雖然吧,他曾經對眼前這個人有過肖想,但那也是曾經。可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喝醉後不會犯渾。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渣男,狠狠欺負完純良少年後,還若無其事地說一句:“真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記了。”

“……你沒有做什麽,很正常。”桑信面無表情地看著邱析。

那就好,那就好。

“你和那個……心空,是什麽關系。”

一提到這個人,桑信腦中就浮現他來到包廂時,看到邱析靠在心空的肩上,兩人舉止親密的畫面。他知道自己不該過問,可他還是忍不住。

邱析這倒沒有忘記,昨晚確實見到心空了,兩人相處的還不錯,但也僅僅於此。

桑信為什麽要問這個?

“你覺得是什麽關系?”邱析反問道。

咖啡機很不合時宜地“叮”了一聲。邱析轉過身關掉電源,拿起兩個杯子。

桑信一時語塞,怔怔地接過邱析遞過來的咖啡。

是啊,他在想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和邱析是什麽關系?

“我們什麽都不是。”邱析端起他自己的那杯咖啡,路過桑信身邊,“走了啊,記得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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