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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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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檐

到了大年初五那天,NRG其他人陸續回到基地裏。

最後回來的是趙初陽,拎著大包小包。

“你裝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基地裏什麽都有。”邱析上前正欲給他拿行李。

“這都是我老家的特產,我媽讓我帶給你們嘗嘗。”趙初陽累了,說話氣喘籲籲,猛灌一大瓶水。

邱析看著他,不由發笑,“放假這才幾天,你怎麽又吃胖了?”

聽到這話,趙初陽可就急了,“有嗎?我放假可還鍛煉了,最近正準備減肥……你別騙我啊!”

“趙初陽第n次準備減肥是吧?有點意思。”邱析輕笑,“不信的話你去找個稱。”

“哼。”趙初陽不太服氣,換了一個話題:“樂哥呢,你們都在,怎麽沒見著他人?”

“今天帶新隊友去聯賽總部去註冊ID了,估計待會兒回來吧。”Kite突然搭腔道。

“新隊友?Sang啊?他還需要註冊ID嗎?”近期給趙初陽沖擊最大的消息就是Sang要來NRG,所以他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這個人。

Kite補充道:“不是,是另一個,樂哥挖到的潛力股,原來是陪玩的那個戰士位。”

正當此時,郭樂帶著新隊友踏進基地。

三人目光齊刷刷放到新人身上。

新人年紀看上去不大,染上一頭黃毛,袖口隱隱露出紋身,稚氣未脫,略帶尷尬地望向前方:“Hi。”

三人:“……”

身為隊長的邱析最先上前,“多大了?”

“他剛滿18,可以上場。”郭樂代新人回答,“來,你們第一次見,介紹一下自己。”

“邱哥趙哥K哥,你們好,我叫彭柯,今天剛註冊好ID,Bomb。”他說完這一通後,又接著補充道:“我專業陪玩,價格不貴,很會哄老板開心,上過國榜前十,戰績可查喲。”

邱析總覺得這套話術很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他的嘴角略微僵了僵,但還是秉持接客的禮儀:“……你好。”

郭樂一言難盡地橫了彭柯一眼,“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認清你自己現在的身份,NRG的新戰士,不是陪玩,也不許私自接單,被發現了有你好受的。”

彭柯點點頭,尬笑道:“不好意思,以前做陪玩的時候就這樣介紹自己,習慣了。”

郭樂吩咐道:“邱析,你帶彭柯去他的房間,就是陳覽原先住的那間,我已經讓人打掃過了。”

眾人許久都未聽起陳覽的名字,乍一聽,神色都變了變。

邱析剛要轉頭,又被郭樂叫住。

“哦,還有一件事,明天你去接一下Sang,我明天還有別的事要忙。”

邱析直接應激反應:“為什麽要讓我去?”

“你是隊長,你親自去,說明我們NRG重視他啊,你不樂意?”

“我沒有。”邱析無法反駁。

邱析領著彭柯回房間時,這人嘰嘰喳喳不停,安利自己的陪玩業務。

“隊長,我跟你說,我哄人的技術可有一套了,那些老板們都心甘情願給我打錢,選我做隊友,一定是你們最正確的選擇,保證情緒價值拉滿。”

邱析頓時一個激靈,“找你的老板,男的女的?”

彭柯可能是沒想到邱析會這麽問,微微一楞,“都有吧?不過男老板比較多。”

“……哦。”邱析提醒道:“你不要把陪玩兩個字兒經常掛嘴邊。”

邱析離開彭柯身邊後,一種不好的直覺湧上心頭。壞了,他一年前好像點過一個陪玩。

當時他嫌這個陪玩說的話太膩歪,就點過一次。千萬不要是……不然就很尷尬了。

隔天下午,邱析開郭樂的車去約好的地方接桑信。邱析的駕照是前些年拿的,但很少上路,車技不太嫻熟,這直接導致他比到達的預估時間晚了半小時。

到地方時,桑信一個人坐在樹下的板椅上,看著手機,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桑信頓感頭上籠罩一層陰影,他擡起頭來,恰好與邱析對視片刻,兩人相顧無言。

“……嗯,我來晚了點。” 邱析不免有些心虛,將目光移開,連語氣都溫和了幾分,“走吧,樂哥已經定好了飯館。”

桑信剛才那一時煩躁的情緒頓然消解,朝邱析點點頭。

邱析刻意離桑信遠遠的,兩人中間的距離可以塞得下NRG一棟樓。

車上,邱析為了避免和桑信有直接的語言交流,將車載音響音量開到最大,惹得路人頻頻註視。

《最炫民族風》的音樂聲在桑信耳邊炸響。

“……”

桑信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邱析這樣避之不及的滋味讓他實在不太好受。他試圖說服自己,兩人的關系本就應該如此,不然還想怎樣?

當初確實是因為他沒有處理好,這才讓鄭宏光直接將邱析趕走。雖然他也曾努力去和鄭宏光爭取,可無濟於事。

現在他只想幫邱析圓夢,助他奪冠,對於和邱析能和好如初當朋友,也不奢求。



邱析照著郭樂給的地址,帶桑信來到包間裏。

幾個服務員走進上菜。

這次飯局,除了NRG幾個選手、郭樂,還有NRG管理層眾人。

這是NRG背後那個神秘的富二代老板第一次露面。男人約莫三四十歲,年輕有為,但整個人透著的氣息與其身份很是不符,他穿著一身運動服,給人很好接近之感。

郭樂站起身,“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NRG背後的男人,孟老板,一直以來,都是孟老板在給我們戰隊提供資金支持。”

幾個人都端坐著,不約而同鼓起掌來。

“大家隨意就好,吃菜,吃菜。”孟老板平易近人,親和力十足。

邱析也站起來,朝孟老板伸出手,“孟老板,非常感謝您的大力支持,我代表NRG向您致敬。”

孟老板回握住邱析的手,咧嘴大笑起來,“Gluse,哈哈哈我也沒比你大多少,你看看你,年紀輕輕,說話比我還官腔。”

桑信盯著那兩只交握的手,目光一滯。

邱析變了。

和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不大一樣,那時的他,說話總不著邊際,也愛逗自己。

現在的邱析,失真。

“Sang……桑信是吧?”

坐在桑信身旁的邱析趕忙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小聲道:“發什麽呆,孟老板和你說話呢。”

桑信這才回過神來,禮貌性地點點頭。

“剛從韓國賽區回來,還不太習慣吧,我知道你,18歲就一個人跑到其他賽區單打獨鬥,前一陣還奪冠了,後生可畏啊。”孟老板頓了一下,“有你在NRG,我們真是走大運了!”

“能來NRG,是我的幸運。”說著,桑信淡淡掃了眼一旁的邱析。

邱析一臉懵逼地回了他一眼,仿佛在說“看我幹什麽”。

這頓飯吃到中間,彭柯出生牛犢不怕虎,湊到孟老板跟前,“孟老板,你要陪玩嘛,我國榜前十,很會……”

話還沒說完,郭樂伸手揪住彭柯的耳朵,怒斥道:“你想死是不是?”

“痛痛痛痛痛……”

郭樂這才放手。

眾人都被逗笑了,尤其是孟老板,笑得眼淚都飆出幾滴。

“樂哥,我沒接單,只是想陪孟老板玩游戲而已。”彭柯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郭樂沒說話,白了他一眼。

“可以啊,這小子真有意思,改天一起玩。”孟老板很給面子。

“好嘞!”

飯局尾聲,孟老板表達對NRG的期許,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此分別。

到了基地,郭樂緩緩開口:“明天你們去拍春季賽的定妝照,後天官宣新隊員,公布大名單。”

“晚上不要睡得太晚,明天要早起。”郭樂忽地又想起什麽,“桑信,你的房間是間備用房,在邱析隔壁,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先回去了。”

郭樂的家在NRG基地附近,幾乎每晚都回家住。

邱析和桑信一前一後上樓。

桑信走到那間備用房門口,卻遲遲沒有扭開把手進去。

“怎麽了?”邱析正打算進去,看到這一幕,不解地問道。

“門是鎖的。”桑信一臉無助。

邱析點點頭,“我去問問樂哥。”

電話接通後,邱析說明情況,郭樂訕訕一笑:“啊……鑰匙確實在我這裏,瞧我這記性,我給忘了,不然你們擠一晚?反正你的床這麽大,這大晚上的我不方便過來送鑰匙。”

“嘟——”邱析掛斷電話。

他一言難盡地望著桑信,面如死灰。

這要讓他怎麽開口,別說桑信了,就是他,一個gay,和別的男人同床共枕,也會不自在的。

“你……去我房間睡吧。”

桑信一怔,“啊?”

桑信環視四周,邱析房間裏的床的確很大,但那是對於睡一個人而言的。其實也就是個標準的雙人床,但要是睡兩個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確實有點擠了。

“我打地鋪吧……”邱析抿了抿唇,尷尬道。

“還是我打地鋪吧,你睡你的床。”

這大冬天的,地板又硬又涼,打地鋪實在是不好受,稍不小心就會生病。

兩人僵持一分鐘後,邱析無奈道:“要不然……一起睡吧。”

他趕緊補充:“我絕不是要占你便宜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離你遠遠的,絕不動手動腳。”

邱析心覺,讓桑信一個恐同直男和一個曾經yy過他的同性戀剛睡一張床,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氣。

“……好。”

說著,邱析坐到床邊,拿起他那一個巨型長條抱枕,給桑信騰出一邊位置。

邱析有個毛病,總要抱著點什麽才能安然入睡。今晚怕是要跟他心愛的抱枕說拜拜了。

趁桑信洗澡的功夫,邱析打開暖氣,讓房間暖和起來。

浴室裏的水聲不斷,邱析試圖靜心打坐,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腦中浮想聯翩。

不能怪我,這一定是男人的本能,一個同性戀的本能。

桑信從浴室出來,裹挾一身熱氣。

邱析飛速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你熱嗎,把暖氣關了吧?”桑信盯著邱析臉上那一抹紅暈,貼心詢問。

“不、不熱啊……”邱析一陣心虛。

“那你臉為什麽這麽紅?”

“呃……有嗎?不說了,我先去洗澡。”邱析拿著睡衣落荒而逃。

邱析回來時,桑信已經躺在床上,半夢半醒。他盡量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往床的邊緣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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