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 第 38 章

關燈
38   第 38 章

◎“我們等的人來了。”◎

不過這一次微博的崩潰主要原因並不是秦遠他們。相比起游輪自己浮起來的反物理現象, 幾個明星在現場還救了幾個人這種消息反而成了小新聞。

而且這一次的反物理現象不僅僅震驚了微博用戶,下至七八歲的孩子,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家, 全都知道了這件事。

因為這實在是太違反常識了。

游輪底部突然破了個大洞不說, 這個大洞居然沒有任何人發現, 直到船體開始出現大幅度的沈沒才有人發現。

這在現在這個時代看來已經是天方夜譚了,沒想到更天方夜譚的事情發生了。

船體居然在奇怪的水流下自己浮了起來。

本來應該造成重大傷亡的游輪沈沒時間就這樣沒有任何的死傷。

這是微博第一次被非娛樂事件給搞崩。

秦遠已經穿上了一身藍色短打,造型師給他弄了一個精簡的束發, 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爽朗的少年。

他捧著手機刷了幾次微博進不去也就不看了,轉頭打開微信群,開始回覆起了嚴才的消息。

嚴才:沈船的時候你居然在現場???

嚴才:快和我說說那個現象!我看到新聞的時候都驚呆了,居然還有自己浮起來的沈船, 而且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合適的解釋。

當然不可能有合適的解釋了, 這本來就不是一個自然發生的事情。

是薛凜冒著天罰施的法。

秦遠:確實挺神奇的,我就看到船突然就起來了。

嚴才:你沒事吧?

秦遠:能有什麽事。

“秦遠!”有人喊他, “你的戲份快開始了。”

秦遠趕忙回道:“好的。”

今天是他和薛凜第一次對戲,薛凜今天也有戲份,可是薛凜早就準備好了,此刻正在和副導演交談著什麽,他坐在一旁的休息區, 劇本就放在身邊。秦遠將手機放下, 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知看向何處。

他今天拍的戲是康以情還沒有棄武從文的時候,少年人的一腔熱血還沒有被各種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給澆滅,還有這一股年輕人的沖動和天真。

要達到的效果自然是朝氣蓬勃而又純凈澄澈的。

這對原主的演技來說並不算難, 對現在的秦遠來說, 卻比那些情感爆發的戲還要困難。

他已經經歷了五百年的人生了, 當真可以輕輕松松地進入少年人那種生氣勃勃的狀態嗎?

這段時日為了進入康以情的狀態,秦遠一舉一動都模仿著康以情的習慣。

他像康以情一樣,思考的時候擡起頭,緩緩地伸了個懶腰,腦中不斷閃過的卻是自己少年時期的記憶。

宮城內的演武場,和薛凜一同並肩。還有燈火簇擁中的花燈節,薛凜牽著他的手,在街上快步走著,他手持金線蓮花燈,燈火微微搖曳著,如同那上下跳動的心一般。

還有秋獵時,薛凜在帳篷裏陪著他的樣子。

其實要進入康以情少年時期的狀態說難也不難。

這個劇本和他的過去太像了,完全就是薛凜特地為他選擇的。

要不要進入狀態,全看他願不願意。

——看他願不願意直視他的過去,不再逃避那些悲歡。

秦遠閉上了眼睛。

既然要徹底正視心結,那就讓他徹底沈浸在自己的過去裏吧。

秋日的涼風吹動了片場地上的落葉,攝像機和打光板等設備已經準備就緒,薛凜同副導演說完話,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秦遠。

看到的自然是穿著藍色短打的少年閉目沈思的樣子。

薛凜下意識地笑了笑,眼中溢出溫柔。

副導演看了看秦遠,又看了看盯著秦遠發笑的薛凜,打趣道:“你們這小兩口,怎麽你看著都能笑成這樣?”

薛凜沒有回答他。

副導演無奈,這種狀況實在是太熟悉了:“怎麽每次拍戲都這樣!薛凜你一會小心點,你和秦遠的對手戲可不是愛人的模式。”

還是沒有回答。

副導演:“……”

見過花癡的,沒見過這麽花癡的。

副導演翻了個白眼,在薛凜面前晃了晃手:“薛凜!薛凜!!!”

“嗯?”看著秦遠就可以過一天的薛大導演這才回過神來:“我知道,不會拍出情侶感的,放心吧。”

他和秦遠的少年時期,於他是暗藏心底的寤寐思服,於秦遠卻是再正常不過的青梅竹馬。

薛凜擡腳朝著秦遠走去。

他此時穿著戲服,和秦遠簡練的打扮完全不同,薛凜穿著華麗的金黃色龍袍,頭上帶著金龍冠,還有兩條穗子從發簪的兩邊垂落,不論從什麽角度看去,都是一個氣勢恢宏的少年天子。

薛凜本就天生帶著一股貴氣,修真界的殺伐都洗不去他那天潢貴胄的氣勢,配上這一身龍袍,他剛邁開步子,周圍探班的粉絲和路人都不由得露出了驚艷的表情。

秦遠聽到薛凜靠近的腳步聲,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樣的薛凜。

從容淡定地朝他走來,一舉一動都帶著貴氣,眉眼中透露出的確實只對他一人的親和。

秦遠楞了一下。

他的雙眼一瞬間滑過了一絲茫然。

這樣的薛凜,這樣穿著龍袍的薛凜,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他見過薛凜不同的樣子,見過薛凜站立在雲端的樣子,見過薛凜沾滿塵埃的樣子,卻沒有見過穿著龍袍的薛凜。

“怎麽?”薛凜走到秦遠的身邊,微微俯下身,近在咫尺地看著他,“我這麽好看?”

秦遠悠遠的神思慢慢歸來,他眼中的茫然漸漸退去,淡淡的笑意漫上眼眸:“是挺好看的。”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些事情,他或許會看著這樣的薛凜,跟在這人身後一輩子。

他擡著頭,毫不掩飾地看著薛凜,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他,這才接著說:“在凡世間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設想過你穿著龍袍的樣子。”

卻足足過了五百年,才在這樣一個情境下第一次見到。

薛凜凝著雙眸,看了秦遠好一會,秋風微微吹動著他黃色的衣擺,衣擺底處的蓮花紋案在晃動中更加栩栩如生,像是清風吹動的絲絲歲月。

他說:“那你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要天天看了。”

說完,他伸出手,直接牽起了秦遠的手,將秦遠從椅子上牽了起來:“走吧,開始拍了。”

周圍一陣嘈雜,工作人員按部就班地啟動著設備,負責飾演配角的演員也被他們兩這幅感情好的樣子閃瞎了眼,口中打趣道:“薛導,你和秦遠這也太膩了吧!”

這句話一出,秦遠瞬間紅了耳根,不等薛凜反應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薛凜看著這樣的秦遠,實在忍不住,又笑了笑,這才道:“牽個手而已,膩什麽膩!”

這一來一回玩笑下來,眾人也沒有多說,直接開始了認真的工作。

隨著副導演發號施令結束,秦遠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他站在大殿的門口,臉上的潮紅盡數退去,只剩下少年人才擁有的肆意張揚。

只那麽一個笑容,便將康以情瀟灑肆意的性格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笑著站在門口等著,時不時看一眼層層宮墻外的藍天。

腳步聲由遠及近,從恢弘的大殿中穿出。

他看也不看大殿內,就上身挺直、微微低著頭地跪了下來。

即便是跪著,他也仍舊挺直著脊骨,仿佛天塌下來都壓不垮他。

薛凜穿著龍袍從大殿中緩步走出,身後只跟著一個躬著身的太監。少年天子眉宇飛揚,見到跪著的秦遠就跑了幾步上前,將他整個人都拉了起來:“可算結束議事了,小康,走,我們出宮去。”

只這麽一句話,薛凜往常的那些成熟穩重、那些七竅玲瓏都消失得無隱無蹤,當真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天子。

秦遠晃神了那麽一瞬,隨即便無奈道:“陛下,現在就出去嗎?”

皇帝已經拉著他的手臂往前走去,似乎對偷偷出宮游玩這件事抱有極大的期望。

秦遠完全進入了康以情的狀態,他雖然被皇帝拉著,臉上卻盡是無奈的笑意:“陛下,您要這樣出宮?”

薛凜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向秦遠,歪了歪頭:“這樣怎麽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秦遠就噗嗤笑了一聲,隨即像是擔心被皇帝發現自己忍俊不禁的樣子一般,他微微低下了頭道:“您還穿著龍袍呢。”

薛凜呆了呆,猛地拉起秦遠,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瞧給我高興的,那我們先去偏殿換衣服!”

話至於此,這場戲的所有對話就說完了。

副導演被他們這一次性過的流暢給震驚了,呆了好幾秒,這才喊道:“卡!”

秦遠瞬間收起了臉上那近乎誇張的笑容。

只是他收起了笑容,眼中的笑意卻收不下。

薛凜還想拉著他的手說些什麽,副導演就直接走了上來,完全不給薛大導演趁機調戲秦遠的機會,直接將人拉到一邊去談論下一個鏡頭。

秦遠今天還有一場戲,早就準備好的化妝師也走了上來,精細地給秦遠補妝。

可秦遠的心思已經完全在薛凜身上了。

方才和薛凜短短幾句對話,身邊縱然站著數不勝數的人,堆滿了拍戲的儀器,他卻全然忘了那些東西,眼裏只有薛凜。

一種微妙的感覺泛上秦遠的心間。

過往五百年,他總是帶著他恨薛凜的心態與薛凜相處。可是這段時日來的化幹戈為玉帛,他漸漸和薛凜互相放下了戒備。

一旦去掉了那些誤導人的想法,他對薛凜居然……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或者說,他一直都對薛凜與眾不同。只是曾經的過往蒙蔽了他的心,他刻意忘卻了當年懷有的感情,如今撥開雲霧,薛凜的一舉一動輕而易舉就牽動了他的心。

不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發生的感情,而是被幾百年的心結遮擋了真正的想法。

他對薛凜是不一樣的。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是在登仙門前他從馬背上跌入薛凜懷裏的那一刻,還是秋獵時薛凜掀起簾帳走進帳篷的那一刻?

亦或者是演武場上無數次策馬拉弓中的其中一次?

還要更早。

秦遠恍恍惚惚地坐到一旁的休息區,足足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再次進入康以情的狀態完成了下一場戲的拍攝。

今天的工作量並不大,太陽還沒落山,薛凜就宣布了收工。

剛一收工,陳清就一臉為難地走上來。

“怎麽了?”秦遠問。

陳清指了指片場外圍:“那個人,幾個小時前就到了,一定要見見你和薛導。”

這種情況陳清不是沒遇到過,秦遠雖然不是什麽流量鮮肉,但是也是個人氣極高的演技派,再加上有雪原cp這麽個吸粉的存在,狂熱粉絲也是不少的。

只是幾十歲的狂熱大叔粉……

想到這裏,陳清整張臉都變成了一個囧字。

秦遠隨著陳清指的方向看去,第一反應是看了看薛凜。

猝不及防就和薛凜對上了眼神。

薛凜笑了笑:“我們等的人來了。”

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或許今天就要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